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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710 歲月靜好 (2)

珠滲透了出來。

司蔻擡起手随意的将血珠滴在了石門前的卡槽裏,突然石門朝着左右兩邊緩緩分開,露出了裏面的一個石洞。

石洞分成內外的兩重,外面也像是平常女子的閨房一樣,擺着八寶架子,古琴,還有白玉石雕刻的棋盤,上面還落着一副殘局。

司蔻将箱子丢到了一邊,随後走到了殘局邊垂首看了起來,擡起手捏着黑子兒在正中心的位置落下一子。

突然裏面的石洞傳來一個沙啞清麗的聲音:“司老板,別白費力氣了,本姑娘設的棋局你破不了!不過你現在不是坐了皇帝了嗎?怎麽有這份兒閑心來陪我下棋?”

方才司蔻還絕望的眼眸裏,因為聽了這一頓夾槍帶棒的嘲諷聲,陡然滲出來幾分暖意。

他起身将之前放在地上的箱子拿了起來,打開後卻是幾只肥碩長着尖牙的地鼠。

司蔻手起刀落,地鼠也吱一聲兒的時間都沒有,便被放幹了血。

他找來了白玉盞将地鼠的血盛了,随後端着走進了裏面的洞xue裏。

裏面的洞中卻是另一番景象,只有一張楠木大床,此外便是床邊的一坑溫泉池水,只是水中浸泡着各種藥材。

池子邊落着淡藍色裙衫,一個嬌俏的背影正對着走進門口的司蔻。

池子裏的女子黑發如瀑,肌膚帶着幾分不正常的慘白,細細看去,肩頭居然出現了皲裂,一寸寸的裂開,有黑色血液滲透了出來。

同獨孤雲天一樣,被司蔻改造成了一個人偶,雖然人還活着,卻已經成了一個嗜血的怪物。

司蔻吊兒郎當的坐在了池子邊,也不避諱池子裏的女子,擡手将盛着血的玉盞遞了過去淡淡笑道:“舞陽公主性子果然不同常人,其實我想說的是,你若是服用少年的血是最好的,省的你月圓之夜飽受更多的痛苦。只有少年的血才能讓你渾身好不容易接起來的筋骨長得更好一些!你偏偏不喝人血,只喝地鼠的血,這個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吧?”

龍舞陽緩緩轉過身,容貌依然的耀眼奪目,自帶着幾分天然的冷傲氣度,只是半邊臉卻滿是皲裂開來的血口子,讓她漂亮的臉頰帶着幾分猙獰可怖。

可是那雙眼睛依然亮的驚人,好像這世上最耀眼的星辰,幹淨,清澈,璀璨。

她接過了司寇手中的玉盞仰起頭一飲而盡,只是那血腥的味道稍稍讓她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可還是一點點的平複了下來。

她将玉盞丢在了池子邊,淡淡看着司蔻冷笑了出來:“司蔻,我一點兒也不感激你救了我,我平生最讨厭成為一個變态!結果遇到了你這個變态也是孽緣吧!”

司蔻定了定神嗤的一聲笑了出來,他發現如今唯一的樂趣就是和龍舞陽拌嘴,他也不知道為何這個女人越是罵他,他越是覺得自己的人生還不至于無聊到死。

“龍舞陽,那你為什麽不在這池子裏淹死自己?怕不是你現在被我救活了後,也想看看自己的兒子吧?不過你的清哥哥沒有立你的兒子為太子失望不失望?”

龍舞陽即便是到了現在,聽到宇文清的名字還是心頭微微一痛,随後緩緩笑道:“他果然懂我的,太子才是最倒黴的孩子,他不立瑞兒為太子,那是真的為了瑞兒好!不過司老板,你費盡心思甚至不惜犧牲了自己心愛的阿瑤坐到了南昭的皇位上,我怎麽覺得司老板您這麽不開心呢?啧啧啧……你逼迫阿瑤到頭來還是被人家給耍了吧?阿瑤霸氣!本宮喜歡!”

司蔻眼角狠狠抽了抽,身上的殺意一點點的滲透出來,卻是緩緩探過身體,擡手掐着龍舞陽的下巴低聲笑道:“尊貴的舞陽公主,你現在是我的人偶,我可以有一千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以後說話客氣點兒成不成?公主殿下?”

番外4 人偶(2)

龍舞陽別過臉看着司蔻冷笑道:“司老板,我龍舞陽就是吓大的,你在這兒威脅我實在是搞笑的很。”

司蔻定定看着面前倔強的女子陡然眼前有幾分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女子身上的那抹威壓和氣場。

天不怕,地不怕,活得那樣鮮明。

司蔻真的是很讨厭這種性格的女孩子,盡管內心壓抑不住的欣賞,但是他讨厭一切脫離他掌控的人和事。

司蔻也不知道為何心頭生出了幾分報複,看着龍舞陽臉上的傲嬌就想給她撕破了去。

為什麽有的人都變成了嗜血的怪物還是能活得那麽陽光,司蔻嫉妒的要死,卻又覺得那是個致命的誘惑。

他收回了手臂,仰靠在了池子邊,之前還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此番輕輕抿了一口,将另一杯遞給了龍舞陽淡淡笑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龍舞陽接過了司蔻遞過來的酒杯,仰起頭一飲而盡,稍稍壓制住了口腔裏的那抹血腥的味道。

“你随便,好消息也好,壞消息也罷,與我來說都無所謂。”

司蔻看着龍舞陽緩緩道:“那好,那我就先從好消息說罷,說出來你也覺得喜慶不是。”

“呵呵,”龍舞陽冷冷笑了出來,這個男人總是這麽的故弄玄虛,她看着他覺得就讨厭。

司蔻輕輕轉動了手中的杯子淡淡道:“北燕的皇帝換了,換成了你最在乎的弟弟龍楚柏。龍楚柏的皇後就是之前蕭瑤身邊的那個丫頭金玉。”

司蔻淡淡笑了出來:“當初蕭瑤給她那個丫頭起名字的時候倒也是有趣得很,殊不知這名字雖然俗氣了一些卻是個大富大貴的命,誰能想到有朝一日龍楚柏會在衆多競争者中脫穎而出成為北燕的皇帝?如今聽聞金玉皇後還給龍楚柏生了一對兒龍鳳胎,大吉大利的好兆頭!”

司蔻的話音剛落,龍舞陽的臉色果然微微一變,聽到了金玉給自己弟弟生了一雙龍鳳胎她頓時眸色間暖了幾分。

司蔻繼續道:“壞消息是,你那個對你存着幾分別樣心思的二哥龍楚澤之前因為被宇文清的那件威力巨大的兵器擊中了身體的要害,今年年初到底還是沒撐住,駕崩了!死的時候沒有傳位給自己的兒子們,偏偏傳給了弟弟,你說有意思嗎?”

龍舞陽的臉色一點點的沉了下來,自己現在也說不清楚對龍楚澤的感覺。

曾經年少的相依為命,等到後來她輔佐他上位卻發現他居然對她存着那樣的心思。

她對于他有意無意的強求有幾分恐懼,随後跟着使團逃到了大周,卻不想遇到了此生她最愛的人,還有她最恨的人。

司蔻看着龍舞陽突然笑了出來:“那人也是個惡心玩意兒,你知道他的遺诏是什麽嗎?”

龍舞陽冷冷道:“不想知道。”

司蔻才不管她想不想繼續道:“那人的遺诏是自己死後與你在北燕設的衣冠冢合葬。”

龍舞陽頓時眉頭狠狠蹙了起來,最後卻是有幾分悲涼。

她緩緩道:“司老板回避一下,我要沐浴更衣。”

司蔻一愣笑了笑,雖然這個女人是他煉制的人偶,不過他到底沒有那種惡俗的癖好,随後緩緩起身走好了外面的石洞。

不一會兒龍舞陽穿好了衣服走了出來,卻是拿出了香燭在外間設立一個簡易的香壇拜了下去。

司蔻抱着肩頭看着面前女子恭恭敬敬朝着北燕的方向磕了三個頭,點了香燭,他笑了出來。

“他之前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為了報複你愛上了宇文清,将你推進了宇文央的火坑中,你還祭拜他?”

龍舞陽不理會他繼續行禮後緩緩起身,緊了緊袖口和領口淡淡道:“北燕終歸是我的家鄉,他也曾經是護着我的二哥,這一點永遠都不能抹殺,我說司蔻你能不能活的陽光點兒?人生在世,害了你的,傷了你的,愛過你的,不愛你的,自有天命輪回,而我只需要明白我活着我便是別人的驕傲,我自己的驕傲。”

司蔻的眉頭狠狠蹙了起來,臉上一貫的玩世不恭和過往陰毒堆積起來的冷冽無情,一點點的化開了去。

他上前一步卻是一把抓着龍舞陽細軟的腰肢,這具身體因為他之前用藥材浸泡煉制更加完美了一些。

“司老板,我警告你放開!”龍舞陽發現最近自己的主人動手動腳的時候越來越多,這讓她有些不太适應。

司蔻邪魅的笑道:“你連你那個二哥都能原諒,連那個搶了你愛人的蕭瑤都能去愛護包容,我突然發現你真的很能忍,也很看的開……”

“你到底想說什麽?”龍舞陽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司蔻倒是有幾分窘迫頭一回認真的看着龍舞陽道:“我這人這輩子手上沾染着的血太多,也是個少有的變态之人,阿瑤也不喜歡我,我此生怕是再找不到合我心意的娘子了。”

龍舞陽眼角抽了抽剛要說什麽,司蔻倒是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卻是一把抓着龍舞陽的胳膊淡淡笑道:“不若你跟了我,雖然不能以真面目見人,倒是你想要的榮華富貴我也能給你的。”

龍舞陽不禁微微一愣,随後卻是笑了出來:“司老板實在是有意思,我若是要榮華富貴,早就好好做我的雲王妃了,何必等着你施舍?”

司蔻卻是不以為然,笑了出來:“舞陽,你現在在我面前沒有拒絕的權力,你是我的人偶,沒有我幫你煉制你的身體,你一天也活不下去的。”

“是嗎,你覺得我龍舞陽豈是那種貪生怕死之徒?”

“你當然不是,”司蔻看着龍舞陽的驕傲,越看越是覺得她有趣兒,緩緩擡起手拂過了她的頭發笑得卻是意味深長。

“還有個消息不知道你想不想聽?”司蔻笑得不明意味。

龍舞陽冷冷看着司蔻,這是個讓她稍稍有幾分感到壓抑的男人,他的消息靈通,她是知道的。

“司老板有話盡管說,別像個娘們兒一樣吞吞吐吐的,”龍舞陽聲音清冷。

司蔻緩緩道:“下月初是小瑞王爺的生辰,宇文清正式給你的兒子封王建府,你不想去瞧瞧?”

瑞兒?龍舞陽心頭頓時痛了起來,她忍受自己如今變成了怪物,便是想多活幾天看看自己的兒子,可是她又不敢見他,畢竟她也是個驕傲的人不想自己的兒子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

“是啊,瑞兒已經十歲了,也是個少年了……”龍舞陽聲音微顫說不出話來。

司蔻看着她道:“從了我,我帶你去看你兒子,怎樣?”

龍舞陽猛地擡眸看向了司蔻,突然狠狠一巴掌甩了過去。

這一巴掌打的有點兒重,司蔻紫眸深邃了幾分,對于龍舞陽他可沒有什麽顧及的,猛地彎腰将她打橫抱了起來朝着內堂走去。

“龍舞陽,做爺的人,你不虧!我們兩個怪物湊一塊兒挺好!”

番外5 酒樓

又是一年的春意盎然,大周帝都終于結束了長期的動蕩,人人安居樂業,家家富足安寧。如今新朝初立,征和帝勵精圖治,百廢待興,與其他國家的關系也是日漸緩和,百姓終于迎來了好日子。之前在帝都紅極一時的春風館卻是帝都唯一一家被官府封查了的地方。

饒是神秘的皇後親自出面求情也無濟于事,春風館幾乎被皇上下令拆了個幹淨,裏面的那些人也像是平地蒸發了一樣,轉眼間找不到絲毫的蹤跡。

只不過今天在帝都卻是新出現了一家酒樓,是胡商開的,飲食酒品都是別具特色,雖然開了不到一個月卻也是很多人慕名而來。

這家酒樓開在了帝都的崇文街,最是繁華的地帶,門前還有做買賣擺攤兒的小販,自帶着幾分繁華熱鬧。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陣馬蹄踏地的聲音,還有宮中護衛的高聲呼喊聲。

“王爺出行!回避!王爺出行,回避!”

先頭開道的官差臉色緊繃,這條街實在是人多的厲害,每次主子出行便會鬧出一陣陣的紛亂。

路邊一個擺着攤子賣面人兒的老人腿腳有幾分不方便,那些官差也喊的急切,老人忙要拽着攤子向後退開卻不想腳下絆倒了去,一個踉跄向一邊摔倒。

瑞王府騎着馬的護衛雖然将馬缰緊緊勒住,可還是馬蹄狠狠踩了老者一下。

“停下,”護衛身後裝飾雅致的馬車裏傳來一個清冽的少年的聲音。

不多時馬車的簾子挑了起來,一個穿着天青色繡螭紋的少年從馬車裏走了出來。

雖然臉上還沒有完全褪去孩童的稚嫩,下巴有一些嬰兒肥,但是身上卻已經暈染着一抹清絕高傲。

瑞王長的很是俊美,依稀還能看到龍舞陽的一些影子,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溫潤之色。

瑞王搬出宮城封王建府,每日裏都會進宮與太子陪讀,還要共同練武,學習治國之策。

雖然皇上對太子的要求更加嚴格一些但是對瑞王也沒有放松管教,甚至給瑞王安排的太傅和習武的師傅都和太子是同一個規格的。

此外瑞王小小年紀便得了京郊五十萬頃的封地和萬戶的賦稅收入,可謂是小小年紀便已經是實力非凡。

這個前朝罪臣宇文央的兒子并沒有因為他的父親而被現在的皇上打壓,反而頗受恩寵,甚至那個很少在公衆場合露臉的皇後娘娘也是對瑞王多加看顧。

這一次建立府邸皇後親自到了瑞王府上安頓家臣,安排身邊伺候的那些随從,還和皇上賭氣說不該這麽小的孩子弄出宮去住。

瑞王爺宇文瑞卻是走到了倒在街邊的老者面前,所有的人都同情的看向了那個老頭兒,這個樣子沖撞了貴人豈不是要遭樣。

卻不想瑞王爺躬身蹲在了那位老者面前卻是不顧及那人身上的血污細心查看他的傷口。

“王爺……”老者頓時驚慌了起來。

宇文瑞笑道:“老人家,是本王的護衛傷了你,本王向你陪個不是!來人,送老人家去醫館好生照料!”

幾個長随忙将老人扶了起來,随後宇文瑞又命人送了些銀子過去。

街頭的人頓時低聲贊嘆了起來,瑞王爺小小年紀便如此行事沉穩,心懷善念,他日定是一代賢王。

“皇兄,你做什麽?”一個大約四五歲身穿白色紗裙繡着玫紅蝴蝶花紋的小丫頭不顧那些丫鬟婆子們的束縛,從一輛尋常馬車裏幾乎是滾了下來。

“呀,你袖子上沾着血,雲歌給你擦擦,”小姑娘抓着宇文瑞的廣袖用自己的衣袖大大咧咧擦了起來。

宇文瑞忙将她提了起來卻輕輕放在一邊笑道:“雲歌,你怎麽又跑出來了,若是讓父皇曉得了可怎麽好?”

“不怕,母後說不要拘着我,父皇不敢揍雲歌的,”雲歌公主笑得越發開懷,那雙清麗明亮的眼眸宛若浸潤了滿天的星辰,漂亮的令人移不開眼睛。

宇文瑞寵溺的揉了揉雲歌的丸子頭低聲笑道:“走,皇兄給你買糖葫蘆吃,一會兒多買一些,給傾歌妹妹送過去。”

雲歌卻是挽着宇文瑞的手擡眸亮晶晶的看向了宇文瑞笑道:“皇兄,要不要給太子哥哥也帶一串兒糖葫蘆,太子哥哥好辛苦,今天早上又被父皇罵了,還罰他抄寫了十遍策論。真的是好可憐哦!連母後都不幫他哦!”

宇文瑞微微一愣,他這個弟弟宇文升雖然年齡沒有他大,卻是不茍言笑,足智多謀,連他也是有幾分害怕的,不敢太過親近。

他垂首看着雲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點了點頭道:“好,也給太子殿下買一串兒,不過還得雲歌你幫忙送進去。”

宇文瑞想到此處倒是有幾分愧疚,宮裏頭不管他們犯了什麽錯兒,鬧出什麽亂子都是推給這個丫頭。

皇上對雲歌公主簡直寵溺到了極點,不管雲歌公主做了什麽在父皇那裏都可以被視為正常。

如今給太子殿下買糖葫蘆的事情顯然容易讓太子玩物喪志,不合規矩的很,這件事還需要雲歌公主背鍋的。

即便是瑞王爺心地良善,找雲歌背鍋這件事情也是做的爐火純青。

宇文瑞牽着雲歌的手去買吃的,四周跟着的護衛看着兩個小主子倒也是帶着十二萬分的小心。

雲歌公主可是皇上的眼珠子,出了什麽差池他們都得掉腦袋偏生這個小公主又着實的貪玩兒,一行人忙急匆匆跟了上去。

酒樓三層臨窗的包廂內,龍舞陽将臉上的面紗摘了下來,只覺得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她吩咐丫鬟将門關緊不準任何人打攪,随後撕下了臉上的面具,對着窗戶有幾分發呆。

她後來答應了司蔻,再一次回到了帝都開了這一家酒樓。

春風館已經成為了帝都的歷史,如今她的這個酒樓沒有那些美豔或清高的小倌兒,只有更加美豔會跳舞的胡姬。

生意不比之前的春風館差,明面上是做買賣的,實際上便是給司蔻收集消息的地方。

司蔻定期過來會在這她這裏住幾天,還會帶着她去各地游玩,不開心的時候便會和她吵架,然後會将她箍進懷中抵死纏綿。

她現在都不知道怎麽形容司蔻,不過司蔻費這麽大得勁兒,瞞過了這麽多人,大概也是幫她吧?

她這樣生活在司蔻掌控的地下世界裏,還能每天看到瑞兒的成長,也算是她最後的歸宿吧?

罷了,看着瑞兒這孩子被清哥哥和阿瑤照顧的那麽好,她還能偷偷看着她的兒子漸漸成長,她也該知足了。

“想什麽呢?”身後傳來司蔻的聲音,司蔻緩緩坐在了龍舞陽的面前。

“你管我想什麽?”龍舞陽沒好氣白了司蔻一眼,每次出現在她面前都是這樣的悄無聲息。

“呵,”司蔻冷笑了一聲,“吃我的,喝我的,命也是我給的,倒是将你養出了傲嬌的脾氣來!給爺過來!”

司蔻嘴巴上罵罵咧咧,手中的動作卻是輕柔到了極點,将龍舞陽的唇掰開,喂進了一粒藥丸。

“這藥剛給你煉制的,馬上到了月圓之日,你少受點兒疼痛。”

“哈,司老板,你不會真喜歡上我了吧?”龍舞陽冷笑。

“嗯,喜歡上了,你咬我啊,”司蔻垂首幫龍舞陽檢查筋脈。

龍舞陽頓時愣怔在了那裏,整個人都有幾分不知所措,這是司蔻第一次這麽說。

她将臉別了過去,眼底卻是多了幾分苦澀的笑意,嘴巴裏的味道有幾分苦,也有幾分甜,司蔻給她的藥裏都加了蜜糖。

她眼底掠過一抹笑意,這大概就是生活的味道吧?

番外6 女兒奴(1)

大周帝都的元宵節是宮裏頭小主子們最盼望的時光。

這一天宮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僅宮裏頭的那些小主子們可以在大內侍衛的陪同下出宮去街頭看燈,即便是帝後也要登上宮城的箭樓上在帝都百姓的面前亮個相。

随後便是盛大的煙火,據說這五彩斑斓的煙火還是皇上命人做出來讨皇後娘娘喜歡的東西。

可是今年的元宵節,宮裏頭卻是上上下下更加緊張了幾分。

眼看着皇後娘娘的肚子要發動了,很多人簡直急瘋了去。

這個孩子也是個懶的遲遲不肯動,眼看着到了月份,卻是沒有絲毫的動彈。

皇上還準備帶着皇後娘娘登箭樓,欣賞帝都的繁華美景,順道給她看看自己親自設計的煙花。

只是皇上剛帶着皇後娘娘走到了箭樓下,還沒有踏上石階,皇後娘娘頓時捂着肚子連站都站不起來。

皇上忙彎腰将皇後娘娘抱了起來送到了馬車裏,馬車随即朝着帝後合住的寝宮行了回去。

“阿瑤,怎麽樣?”宇文清的臉色有幾分慘白,緊緊抓着蕭瑤的手。

這一次是蕭瑤除盡身上蠱毒後懷的第一個孩子,宇文清尤其的緊張。

雖然子母蠱不影響孫子輩兒,按理說獨孤皇後身上的子母蠱的毒應該是傳不到蕭瑤孩子的身上的。

之前樓老爺子已經幫蕭瑤的兩個女兒都仔仔細細查看了一番,沒有任何異樣,倒也是放心了幾分。

可是蕭瑤之前身上那麽多種蠱毒輪番而上,也不知道她的身體如今受不受得住?

“阿瑤?”宇文清的一顆心整個要從嗓子眼兒裏跳了出來。

他和她走的太過艱難,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的地步,稍稍的一個小差池都能讓他萬劫不複。

“阿瑤,你現在怎麽樣?”宇文清也不顧四周的那些慌張萬分的宮人和接産的嬷嬷,只是坐在了蕭瑤的身邊。

“小清,你能不能走遠一些?好吵!”蕭瑤看着宇文清那個像是天都要塌下來的樣子,便是又好氣又好笑。

她現在只覺得一陣陣的宮縮帶來的陣痛都要讓她的身體快炸開了去,卻不想耳邊還傳來這個人叽叽歪歪的聲音。

宇文清不想被蕭瑤這般的嫌棄,可是這一次他便是不離開她的身邊。

阿瑤生二丫頭的時候,他也不在身邊,如今若是自己不陪着她豈不是混賬至極?

“娘親!娘親!”宮門外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身着紅裙的雲歌公主沖開宮人的阻攔便沖到了蕭瑤的身邊。

緊跟着的是傾歌,兩個丫頭一邊一個護着蕭瑤,倒是将宇文清擠到了一邊。

一向威嚴的征和帝被兩個女兒推開,倒也是沒有半點生氣,卻是擡起手一手抱着一個将傾歌和雲歌抱到了一邊。

“你們兩個出去!”宇文清倒是不想讓兩個小孩子打擾,阿瑤生産這事兒如此兇險,這兩個丫頭杵在這裏着實的添亂。

“父皇,父皇,我就要在這裏,我就要在這裏,”雲歌大哭,宇文清頓時慌了,忙将傾歌提到了一個嬷嬷手中,随後卻是将雲歌抱在了懷中小心安慰。

不想傾歌被母後這情形也是吓哭了去,她從小就缺少母後的關愛,妹妹好得還和母後厮守了那麽久。

她卻是生下沒多久母後就被人擄走,待到母後抱着妹妹回京又和父皇惱了別扭,後來連妹妹也不要了去了南昭。

如今好不容易等回母後,卻不想宮裏頭的嬷嬷們說母後要生弟弟或妹妹了,她跑過來看卻不想看到母後疼得滿頭大汗,眼看着不活了。

傾歌公主平日裏擺出來的長公主的架子再也維持不住,嚎哭了出來。

宇文清忙又安慰傾歌,頓時寝宮中亂成了一團,偏偏這三個人這邊的宮人也沒人敢管着。

一個急瘋了的皇上,兩個哇哇大哭的小公主,蕭瑤一陣陣的頭疼。

自個兒的身體自個兒知道,這一胎也是順順當當的,偏生這三只着實的吵得慌。

“來人,将他們弄出去,吵的頭疼!”蕭瑤大吼了一聲。

四周的宮人一看皇後娘娘出面,自然是膽子大了幾分,忙走到了抱着兩個女兒的皇上面前。

宇文清早已經是滿頭大汗,忙将兩個小家夥提到了宮裏頭嬷嬷的手中道:“将兩位小公主送出去!”

“将皇上也送出去!”蕭瑤實在是被吵得頭昏。

不多時宇文清和兩個女兒都被蕭瑤趕了出來,太子和瑞王早已經趕了過來,只得呆在了寝宮外面的穿廊前。

看到了宇文清狼狽的被趕了出來,太子宇文升和瑞王宇文瑞疾步走了過去沖宇文清跪下行禮。

太子看着宇文清那個狼狽的樣子,眼底掠過一抹鄙夷,堂堂大周皇帝這般怕老婆,若是等他長大娶了皇後,定要讓她見識見識什麽叫大周夫綱!

父皇簡直丢了大周男人的臉,他心頭雖然鄙夷倒是真的關心裏面躺着的皇後娘娘。

雖然這個女子咋咋呼呼,可是他莫名的親近。他從小死了娘,親爹也做了和尚雲游四方,他如今心頭的唯一的那一點兒溫暖便來自于那個女人。

今兒希望母後能平平安安的,宇文清顧不得這幾個小鬼頭,讓他們平身後,忙又疾步走到了寝宮的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朝裏看。

太子宇文升慢條斯理的站在了一邊,卻是冷冷瞪着一邊的幾個太醫一字一頓道:“都警醒着點兒,若是母後出了什麽岔子,仔細你們身上的皮!”

雖然是個小孩子,可是那股子威壓沒有人敢違抗什麽。

所有人都心頭一震,自然多了十二分的警醒,這位少年太子爺有的是手段讓他們死,他們哪兒敢不盡心。

一邊的瑞王卻是溫柔的牽着兩位小公主的手坐在了宮人們搬過來的凳子上,拿出了藏在袖子裏的栗子糖送到了兩位妹妹的手中。

“不要怕,哥哥在這裏,母後那麽好的一個人沒有事的,不要怕,有哥哥在,沒事的,沒事的……”

瑞王聲音帶着變聲期的銳利,卻又溫柔的讓人安心,不多時雲歌便靠着瑞王哥哥的身子睡着了去。

宇文瑞擡眸看向了始終站在月色中的太子,小小身板卻是挺得很直,居然有幾分扛鼎天下的力量。

他眸色暈染着笑意,這個弟弟是個有擔當的,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能比得過他,他只要默默守在這幾個弟弟妹妹的身後便是安好。

突然裏面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的啼哭聲,不多時宮裏的嬷嬷抱着一個襁褓疾步走了出來笑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是個漂亮的小公主!”

番外7 女兒奴(2)

宇文清垂首看向了宮中嬷嬷抱過來的孩子,眉眼間依稀帶着幾分他的痕跡,五官卻是很像阿瑤,額頭很清晰的一顆紅痣,看起來着實的可愛,不過此番卻是小臉通紅,顯然和美人這個詞兒還是差了一段兒差距。

他抱了抱孩子随後交給嬷嬷,不想小公主們卻是紛紛湊了過去,圍在了妹妹的身邊。

雲歌之前靠着瑞王哥哥的身邊也稍稍睡着了,此時早已經驚醒了去,她踮着腳尖看着嬷嬷懷中抱着的小妹妹,用手指捅了捅妹妹的臉蛋。

“好可愛,我能養嗎?”

宇文瑞忙低聲笑道:“不可以的,這是咱們的新妹妹需要好好照顧!”

太子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聲音清冷還帶着幾分嫌棄道:“怎的這般醜?”

“哪裏醜了,我覺得三妹漂亮着呢!”傾歌極力反對,卻要擡手小心翼翼将嬷嬷懷中的妹妹抱進自己懷中。

嬷嬷哪裏敢給她抱?都是小孩子,皇上可是寶貝着這些孩子們的,若是給傾歌公主抱出來什麽閃失,她全家的命都不夠賠的。

這些小主子們,她也不敢得罪了去,只得可憐巴巴的看向了瑞王爺,瑞王小小年紀便已經是賢名在外,待人極其溫和,整座宮城沒有人不喜歡的。

宇文瑞忙攔住了探着身子想要抱寶寶的兩位小公主笑道:“妹妹許是餓了,你們先讓嬷嬷抱去喂奶,妹妹吃飽了才能和你們玩兒。”

傾歌到底也是懂事的,忙一把攔着還想伸手去抱妹妹的雲歌,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身邊。

太子宇文升看到這邊母子平安頓時心頭松了一口氣,父皇如今必定在母後那邊照顧,前朝的事情他雖然年紀小也得跟着看着點兒,随後吩咐了宮裏頭的那些管事的嬷嬷和那些太醫後,轉身走出了宮院。

此番暖閣中,宮中的嬷嬷将小公主抱給了蕭瑤去看,蕭瑤雖然有心想要自己哺乳還是被宇文清勸了下來。

她也不敢嘗試了,畢竟之前在南昭自己被司蔻灌下了那麽多的藥材,是藥三分毒,免得給小公主帶來麻煩。

奶媽子将小公主抱到了西暖閣喂奶,其他的宮人們看到帝後擁在一處自然識相的紛紛退了下去。

寝宮四周的宮燈散發着溫暖的燭光,巨大的明黃色的幔帳被放了下來,在寬大的龍床上營造出了一抹家的溫馨。

宇文清緊緊将蕭瑤抱在懷中,狠狠吸了一口氣道:“三個女兒便足夠了,我記得之前盛王爺有一種藥,只要我服了下去,你便不會再懷孩子,罷了,我真正兒是被你吓死了去。以後我們不要孩子了,等升兒再過幾年能登頂皇位,我便将這個位置禪讓給他!我帶着你去看看山水,這幾年也是将你拘得太厲害了。”

蕭瑤剛生産完自然是累的很,她緊緊靠在了宇文清的懷前,聽着他的話兒,聽着他有力的心跳聲,突然覺得心頭暖洋洋的。

這樣一個人,為了她肯做到這一步,她還能奢求什麽?

“小清,你會不會嫌棄我給你又生了一個女兒?”

宇文清卻是揉了揉她紛亂的發絲,又一點點的幫她将汗濕了的頭發捋順了,卻是俯身在她冰涼的額頭上輕輕吻了吻低聲笑道:“你呀,怎麽會這麽想?別的人不知道,你還不曉得嗎?”

他緩緩擡起頭嘆了口氣苦笑道:“我父皇的那些兄弟們,我的那些兄弟們為了這個孤獨的位置互相厮殺,死了那麽多的人。我有時候一入夢還能夢到他們血淋淋的站在我的面前,你覺得我喜歡這樣的生活?現在瑞兒賢明,升兒鐵血手段,有他們兩個我大周的江山便穩固了去,何必再生那麽多的皇子們出來?這樣簡單多好!”

宇文清笑了笑,緊緊握着蕭瑤的手低聲道:“阿瑤,我之前是冷血的,是你将我的血一寸寸的溫熱了去,我現在只希望我的孩子們能安然無憂,希望我們能這樣平平安安度過一生,我前半生已經折騰累了,幾乎耗盡了我全部的力氣,我如今只剩下了這麽一點點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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