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710 歲月靜好 (3)
氣,用這點兒力氣愛你還怕不夠,何必再操心孩子們的事情?”
蕭瑤此番倒是沒有辦法說什麽了,該說的話他都說了,該做的事情他也都做了,她能遇到他也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
“小清,”蕭瑤沖宇文清招了招手。
宇文清眉頭一蹙忙道:“你可是哪裏難受?”
蕭瑤卻是攀着他的脖子低聲笑道:“若是以後不想要孩子,我倒是還有個辦法,你去找一些……”
宇文清聽着蕭瑤的耳語,臉頰微微有幾分窘迫,随後卻是臉紅了去。
“咳咳,這些事情我們以後慢慢商議,還是商量一下小公主的名字吧!”
蕭瑤不曾想這個混賬東西居然給她裝清純,之前如狼似虎的那人難道不是他嗎?随後笑道:“今日是元宵節,不若我們剛生下的女兒就叫元歌吧,一家子人團團圓圓的,比什麽都好!”
宇文清心頭微微一暖,緊緊抓着蕭瑤的手笑道:“好!就叫元歌!”
突然窗外傳來了一陣陣煙花炸花的聲音,必定是宮裏頭的人為了慶祝元歌公主誕生,将這煙花炸花的時間推到了現在。
瞬間整個帝都都陷入了一片歡騰中,國泰民安,歌舞升平。
今天帝後是不能到箭樓上與民同慶了,不得已太子登上了箭樓算是走了一個過場,這場歡慶鬧到了很晚,宇文升才帶着随從下了箭樓。
明年便是他出宮建太子府的時候,如今還得在太子東宮住着,只是一個人孤冷了許久,到底還是對宮城外面的熱鬧向往已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突然想出宮走走,随後換了便衣騎着馬兒沖出了宮城。負責保護他的皇家暗衛哪裏放心的下,畢竟太子爺年紀還小剛剛熟悉了騎射。
不過他們也曉得太子爺的心性,一個個不敢太過靠近,只得遠遠跟着。
卻不想宇文升居然直奔郊外的虎威将軍墓而去,那些人頓時心頭打了個顫,與虎威将軍容蘭合葬的便是太子爺的生母秦長悅。
那個女子一直都是太子爺的恥辱,太子爺從未在別人面前提起他這個生母,他恨她!
帝都的煙花和祈福的孔明燈放滿了半個天際,郊外的虎威将軍墓卻是陷入了黑漆漆的陰影之中。
宇文升下了馬走到了墓邊,也不祭祀跪拜只是冷冷看着墓碑上的秦長悅三個字,眼底滲透了一抹冰冷,随後卻是緩緩蹲下了身子将墳頭上的枯草拔了拔低聲冷笑道:“娘親,還記得升兒嗎?呵呵!怕是你也不想認我吧?我是你的恥辱,你何嘗不是我的恥辱?只是今天升兒想對你說的是,升兒找到了自己該走的路,升兒注定是這天下的主宰,你酒泉之下不必為我操心了!”
宇文升緩緩起身,定了定神,卻是再不留戀,轉身大步走開了去。
只是他剛轉身便看到了墓葬邊坐着一個穿着破舊僧袍的和尚,眉目俊美只是滄桑至極,他微微垂首在虎威将軍墓前念着往生咒,成了他每次回到京城後必做的第一件事情。
兩個人都看到了對方,宇文升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還是擦着和尚的肩頭而去。
“升兒!”和尚的聲音沙啞,“為父以你為榮!”
宇文升猛地一愣忙轉過身想要聽清楚這個老和尚到底說了什麽,卻不想那人已經站起身來晃晃悠悠的離去。
“呵!更瘋癫了去!”宇文升低聲嗤笑了一聲,翻身上了馬,卻是狠狠擦了一把眼角的淚,看着漫天的燈火,他俊美冷冽的臉上掠過一抹堅毅。
這天下,由着他來好好守護吧!
番外8 逍遙王
涿州碼頭上幾乎被一片紅色覆蓋,海面上蔓延着一大片海船,少說也有數百艘。每一艘船上都是挂着大紅的紅綢,迎着海風獵獵作響,一派喜氣洋洋。
今兒可是海上霸王月舒月公子大婚的日子,江湖中這位公子爺也算是個傳奇人物了,從小在海疆摸爬滾打,為人陰險狠辣,海上之前的那些海盜們都被這個人吞并了去。
如今整個海疆除了新崛起來的張正張爺,據說有很大的靠山連月舒也不敢動,其他的人都是被月舒收拾的規規矩矩的。
後來這位月公子還跟着當今的皇上出生入死,是皇上的拜把子兄弟,這份兒尊榮饒是誰也比不過去的。
甚至一個海盜頭子還被封了王,這逍遙王的名頭還是皇上親自賞賜給他的,這倒是天下獨一份兒。
這位被人幾乎議論了許久的逍遙王爺此時卻是在甲板上來來回回的走,整個人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到底什麽時候能上岸?人不是從帝都已經啓程了嗎?早知道這麽麻煩,爺爺我直接騎着馬将人接到了海上不就得了嗎?你們說說,你們王爺我怎麽能經常呆在帝都?本王可是有追求的人!”
月舒轉了幾個圈子便在原地嘟嘟囔囔的說一會兒話,幾個喽羅只得應和一二,只有一個人冷眼旁觀。
這人正是被蕭瑤暗自塞給月舒讓他帶到海外歷練的胡家嫡長子胡淵,胡淵是前朝太子宇文昊的親信,雖然前朝太子宇文昊自戕而死,但是他身邊對他來說重要的人,蕭瑤都會多多少少安排一下。
胡淵心高氣傲,蕭瑤之前準備放在張正的身邊,但是張正畢竟出身低微怕是鎮壓不住這個人,只有月舒能鎮壓得了。
月舒一看能時時刻刻給曾經的敵人以打擊,何樂而不為,只是後來發現胡淵也是個人才,倒是對他越來越器重了起來。
“你們說說,什麽叫女人都是麻煩!你說我海島上的生活哪一點兒比帝都差啦?那個蕭瑤……那個皇後娘娘偏要給我家春花安排這麽多的人護送,送就送吧,拿了那麽多的東西,我島上什麽沒有,偏偏要一個女人那麽多的陪嫁?我是虧着她吃了還是虧着她喝了?”
“蕭……皇後娘娘,怎麽就這麽小心眼兒呢?存心不讓我好好娶春花不是?她就是那個肮髒的心思!”
四周的人頓時閉了唇不敢說什麽了,畢竟普天之下能把皇後娘娘敢這麽罵的人,大概只有這一個人了。
一邊的胡淵擡起手掏了掏耳朵,當年胡家被明武帝滿門抄斬流放,他爹托了江湖人士才将他的一條命從法場上救了下來,後來沒想到是蕭瑤出面将他安頓了下來。
他胡淵之前雖然不是個好人,但是他最講究的是義氣二字,月舒這個土包子罵罵別人也就罷了,居然連蕭皇後也罵。
這人還真的是個鄉巴佬沒見過世面,他如今好得也是個王爺,春花的出身太低,蕭瑤親自認了春花為義妹封了郡主位分。
郡主出嫁尤其嫁到了海疆去,少不得要帶着盛大的儀仗,還有皇後娘娘的陪嫁去的,怎麽到了月舒這裏這般的上不得臺面呢?
“王爺,那是大婚的嫁妝,王爺還是要感激皇後娘娘的,”胡淵忍不住道,“還有屬下提醒王爺,咱們這新王妃和皇後娘娘感情深厚着呢,之前您罵罵皇後娘娘也就罷了,如今當着新王妃的面兒罵,怕是……”
胡淵薄唇緊緊抿着不再說話了,月舒猛地閉了嘴,倒是真的不敢罵了。
“王爺!王爺!船靠岸了!王妃那邊也已經到了涿州!”
月舒一聽幾乎要從甲板上跳了起來,心急火燎狂奔到了船舷邊看向了越來越靠近的岸邊,早已經有一隊人馬等候在了那裏。
今天他和春花要在涿州城大婚,第二天一早便回到了他的海島上生活,當然他也不拘着春花妹子,畢竟海上沒那麽多規矩,新娘子想要跟着他在海疆上劫掠海盜船他也是樂意的。
月舒此番整了整身上赤紅色的喜袍,大紅色配上他的絕世容顏,倒是令人眼前一亮,一個喽羅拍馬屁道:“王爺今兒着實的漂亮!”
月舒剛要得意點頭卻發現漂亮這個詞兒好像不是很襯托他偉岸的形象,忙狠狠一腳踹了過去,吊兒郎當的下了船,就差狂奔而去。
身後跟着胡淵冷哼了一聲,簡直是端不上臺面的東西,好得也是新郎官兒,矜持一些不好嗎?
“花兒!花兒!哥哥來了!哥哥來接你!”月舒朝着那隊京城送親來的人馬跑了過去。
為首的清風今兒也是打扮的妥帖,看着月舒的樣子,着實像一朵風中妖冶多姿的花朵兒,不禁笑了出來。
“春花呢?”月舒看向了清風的身後,清風帶領的送親隊伍洋洋灑灑少說也有數百人,一個個光鮮亮麗,即便是那些擡着的嫁妝也是蒙着喜慶的紅綢,看着分外的張揚。
還有那些蕭瑤專門派來的宮婢也是一溜兒穿着紅裙,一個個捂着唇看着月舒笑。
“王爺稍安勿躁!”清風現在是皇家暗衛統領,皇上身邊的第一心腹,如今氣度越發顯得沉穩了許多。
月舒看着清風臉上的笑意,突然一股子不祥的預感瞬間升騰而起。
“清風,咱們是不是好兄弟!今兒可是我的好日子,你別玩兒我啊?”月舒幾乎要跳腳了,人都送到涿州了,卻是不讓他見親娘子,到底是在搞什麽啊?
清風咳嗽了一聲卻是命站在最前面的那些護衛們閃開一條道,随後露出了後面站着的整整齊齊的八十八個姑娘,個個都穿着新娘的喜服,頭上蒙的蓋頭,規規矩矩一排排站着,而且前後位置高低上下也都錯開了去。
月舒頓時傻眼了,點着這麽多的新娘子,額頭滲出汗珠來。
“清風,你他娘幾個意思?”
清風看着已經臉色都氣白了的月舒強忍着笑,暗道誰叫這小子平日裏嘴巴不把門惹了皇後娘娘,如今算是栽在了人家手裏。
他還是咳嗽了一聲道:“皇後娘娘口谕,說擔心逍遙王得到新娘子太容易不能珍惜,決定給逍遙王一個考驗!命逍遙王站在這些新娘子的一丈之外,不能近前,只能用自己的內力吹開了新娘子頭上的蓋頭,找到自己的王妃,若是天黑之前找不到,皇後娘娘說便将新王妃帶回帝都,今兒這親也不成了,王爺另覓良緣吧!”
“你他娘說什麽?!”月舒慘嚎了一聲。
清風卻是不理會他,而是下令道:“來人!在一丈之外的地方拉布帛擋着!還有點三炷香!王爺,你開始吧?”
“蕭瑤!你大爺的不得好死!!”月舒沙啞的慘嚎聲伴随涿州百姓毫無人性的看熱鬧的歡笑聲響徹了整個天地。
據說這一出逍遙王點春花成了大周歷史上經久不衰的劇目,被後人津津樂道,可是那日聽說逍遙王差點兒氣絕身亡,去掉半條命!從此往後再沒有人敢說皇後娘娘半個不是,這個娘娘有點兒毒!
番外9 龍鳳呈祥(1)
征和十四年,征和帝宇文清對外稱身體不适,如今太子已經滿十八歲,能夠擔當重任,宇文清正式退位将皇位禪讓給太子宇文升。
瑞王爺輔佐新帝,這一場大周的權利交接沒有引起大周絲毫的政壇動蕩,反而和諧至極。
初元節剛過,瑞王爺正式迎娶皇家暗衛統領清風之女婉婷郡主為正妃,錦繡的女兒嫁人,宇文清和蕭瑤自然不能馬上離開帝都去雲游,兩個人均參加了這場迎親的宴會。
甚至北燕的金玉皇後也帶着自己的一雙兒女親自到了帝都湊這個熱鬧,畢竟當初金玉和錦繡一起共患難,又都雙雙被蕭瑤所救,兩個人的情分擺在了那裏,自然是非比尋常。
老一輩的人坐在了花廳裏敘舊,小一輩的人卻是幹巴巴的在花廳裏坐不住的。
元歌公主此番拽着二姐雲歌公主的手偷偷溜到了瑞王府的正院,她們兩個從小和瑞王哥哥的關系極好,這座瑞王府她們可是從小都熟悉得很。
此番已經是新娘子過門第二天了,婉婷郡主剛剛給宇文清和蕭瑤敬茶後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歇着,瑞王此番卻是輕輕握着婉婷郡主的手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婉婷郡主人如其名,相貌出衆卻又溫婉如水,令人看着及其舒服,倒是與瑞王爺的性子很相似,兩個人也是從小到大的玩兒伴自然更是親近幾分。
“累了吧,明晚的宮宴不必去了,我會和皇上解釋清楚,”宇文瑞擡手将婉婷鬓邊落下來的亂發一點點的別到了她的耳後。
婉婷擡眸看向了面前的夫君,面若冠玉,卻又俊雅至極,心頭頓時一陣陣的暖意襲來,此人待人十分溫柔體貼,她此生能得此夫君也是無憾了。
“哥,王嫂若是能呆在王兄的身邊,即便是再累也不會累的,明晚的宮宴王嫂自然是要去的!”雲歌笑着帶着元歌走進了正堂。
宇文瑞忙将手從婉婷的耳邊落下,婉婷也是臉頰微紅忙站起來招待這兩位着實鬧騰的小公主。
“你們呀,着實的調皮,等過幾天長公主殿下出聘了去,也該着輪到你們說親了,”婉婷笑着點了點雲歌的額頭。
雲歌剛行了及笄禮,此番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她只是不明白長姐傾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去,居然看上了逍遙王月舒的那個混小子。
堂堂一國公主,平日裏也是個端正雅致的性子,偏偏見了那個張揚混蛋到極致的小子就移不開眼睛了。
“王嫂,你說我長姐真到要嫁給那個在島上住着的野人夫君?聽說那個人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我姐姐那個性子怎麽受得了?”雲歌瞪大了眸子,到現在還是想不明白,偏偏母後還同意這樁親事。
她只是覺得不爽,她的長姐和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嫁的那麽遠她心頭是不樂意的。
“呵!誰敢在我們瑞王府裏殺人放火啊?本世子摁死了他!”突然一道清爽的笑聲襲來,雲歌頓時頭皮一麻轉身看了過去。
卻看到一個身穿玄金色錦袍的高大少年緩步走了進來,那人的相貌偏生一點點的女相,妖冶異常,卻是滲透着一抹狠辣在那眉眼之間,正是月舒的兒子月澤。
他從小被養在海上,雖然看起來風流倜傥,卻最是個狠過蠍子尾巴的主兒,比他爹爹還要邪魅三分。
正是這樣一個江湖氣息很濃厚的人卻是喜歡上了那個恬靜穩重的長公主傾歌,這緣分也是無法言說的。
只是他明白很多人都認為他配不上長公主殿下,不過他喜歡上的女人管他是公主還是普通的鄉下女子,他便是要定了。
月澤先是同瑞王爺和王妃行禮,随後命人将父王備好的禮物命人送了進來,這才看向了身邊充滿敵意的瞪着他的雲歌公主。
他曉得這丫頭擔心他将她的長姐搶走,不過這可由不得這個丫頭片子阻攔。
此番他擡起手中的折扇輕輕敲了一下雲歌公主的腦袋笑道:“你姐呢?怎的沒見她?”
月澤只有談論起傾歌公主的時候,他眼底的那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才會一點點的散去,露出幾分真實和焦躁。
雲歌白了他一眼道:“世子爺沒聽過大周的規矩嗎?沒出聘的女子不得和未來的夫君見面嗎?你們如今有了婚期,倒也是該注意着些。”
月澤微微一愣卻是笑了出來,這個丫頭和蕭皇後一個德行,機靈古怪卻又讓人恨得牙癢癢的。
“來人,”月澤轉過身沖外面的人招了招手,那些人忙帶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按照他的指示放在了元歌公主的面前。
這位元歌公主生在元宵節,長相一臉的和氣,臉上還帶着嬰兒肥,看起來着實的軟萌可愛,性子也是讨人喜歡得很,現在是太上皇宇文清的第一掌心寶,不過這丫頭唯一的缺點便是喜歡各種點心和美食。
月澤緩緩蹲在了元歌的面前,打開了一個盒子笑的奸詐:“小公主殿下,你告訴臣下,你長姐現在何處?這盒子點心臣便奉上!”
“元歌!不能說!”雲歌急了。
“在瓊華皇莊上,她那幾天還想你來着!”元歌胖嘟嘟的手接過了月澤手中的點心奶聲奶氣道,“你退下吧,本宮要用膳了!”
“多謝小公主殿下!”月澤緩緩起身同瑞王爺和王妃告辭,得意的敲了一下雲歌的腦袋,大笑着走了出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還用膳!用你個頭啊!”雲歌氣瘋了去。
宇文瑞夫婦兩個也是笑了出來,婉婷郡主忙命人給小公主殿下送了熱茶來,別給吃的噎着。
雲歌頓時覺得沒意思極了,哥哥姐姐們一個個的都要嫁了,娶了的,即便是自己的那個冰山冷臉的皇兄宇文升此番怕不是也可能要娶了北燕的那個鞭子耍得極好的公主為後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孤零零的,也沒有人陪着她玩兒鬧,第一次體會到了長大真的是麻煩,她随即同瑞王哥哥和王嫂告辭,索性将吃貨妹妹就丢在瑞王府罷了,反正有人照顧。
雲歌公主心頭憋悶緩緩走出了瑞王府,将宮裏頭的那些嬷嬷們也遣離了身邊,卻是獨自晃晃悠悠來到了街頭。
番外10 龍鳳呈祥(2) 大結局
雲歌看着帝都大街上的那些繁華盛景早已經看煩了的,随後便朝着崇文街的一條略微偏僻的巷子裏行去。
身後的暗衛不緊不慢的跟着,他們這些人也不敢太過靠近,畢竟雲歌公主的脾氣也是暴躁的很,稍稍被雲歌公主發現他們這些跟屁蟲,少不得被狠狠收拾了。
雲歌公主從小就是個機靈古怪的,那些整人的手段雖然不會對別人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可也是讓人哭笑不得難受的很。
雲歌騎着馬兒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裏,這條巷子的建築早已經剝離了去,雖然看起來修建的着實不錯,但是牆頭上卻是雜草叢生。
之前她纏着嬷嬷們問過這裏住着誰,嬷嬷們總是有些諱莫如深的樣子,而且父皇對這個地方也是不待見的很,命所有人都不能提及這個地方和這座府邸裏曾經住着的那個人。
她跑去問母後,即便是開朗愛笑的母後,每每提及這個地方總是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哀傷,倒是将雲歌給吓壞了。
她第一次看到母後為了父皇之外的一個男人露出那樣難過的神情,以後雲歌即便是再怎麽不懂事也不會再問起來。
今天居然無意間走到了這裏,雲歌心頭的好奇再也壓抑不住,她騎着馬走到了門口邊随後躍下了馬背,邁步走上了臺階卻是看到府邸的正門上連匾額都沒有了,之前應該是紅漆的大門此番已經斑駁的不成樣子。
大門緊緊鎖着,即便是鎖頭都有幾分鏽住了,雲歌試着推了推,一陣陣的灰塵襲來,倒是只推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她忙趴在了門口邊朝裏面看去,入眼便是一片荒涼,即便是青石地面也都是雜草叢生,偶爾還有一些小動物在院子的草叢裏竄來竄去。
這裏荒涼的宛若是人間的一個禁區,沒有人可以觸摸其中的秘密。
雲歌心頭更是多了幾分趣味,這個地方用母後曾經說過的一個詞兒形容最貼切不過,真的是好酷!
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車轱辘碾壓青石地面的辘辘聲,雲歌猛地吓了一跳,這裏地方這麽荒涼,而且父皇曾經明确禁止百姓來此處,那樣嚴格的禁令在帝都百姓中已經形成了一條鐵規。
怎麽現在居然還有人來這裏?當然現在父皇對這件事情兒也不是那麽的較真兒了,可是誰膽子這麽大,她倒是更加好奇了幾分。
雲歌忙躲到了門口不遠處的一株大槐樹後面,随即蹲在了草叢中,小心翼翼看向了那輛緩緩駛過來的馬車。
再普通不過的一輛馬車,四周都用青色帷幔罩着,緩緩停在了門口。
不多時馬車的簾子掀了起來,卻是躍下來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那人先是擡眸看向了面前的破爛府邸。
只是他這一看卻是朝着雲歌這邊露出了半張臉,緊緊這一瞬,雲歌的眼眸頓時瞪大了去。
這人長得真好看,雖然她從小都見過很多的美男子,比如她的皇兄,她的瑞王哥哥,還有她不怎麽願意承認的未來的姐夫。但是此人身上卻是有着不同尋常的氣度,讓她覺得心髒處狠狠跳動了起來。
面前的青年長相俊朗至極,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下巴棱角分明卻又堅毅異常,雖然穿着普通的布袍可是身上的那股子天然的威嚴讓人稍稍有幾分壓迫感。
雲歌還想再看清楚一些,卻不想那人轉過身掀起了馬車的簾子從裏面扶出來一個臉色帶着幾分病容的中年婦人。
“娘!到了!”青年看着那中年婦人聲音中多了幾分恭敬溫柔,攙扶着那婦人到了府邸的門口。
卻不想那個婦人捂着唇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青年也是慌了一邊低聲勸慰着什麽。
雲歌看着那個婦人哭的痛心至極,自己也是心頭有幾分酸澀,到底這婦人和這座府邸的主人有着怎樣的淵源才這般難過.
她真的是好奇,這座府邸的主人到底是誰,父皇說起來避諱,母後說起來紅了眼眶,如今這位尋常的婦人卻是悲痛異常。
雲歌真的是忍不住想要問問,可是自己躲在這兒偷聽也有些不好意思暴露自己。不多時婦人被青年勸說着重新坐進了馬車,随後馬車匆匆離開。
雲歌忙閃出身子騎着馬兒跟了過去,她很快便躲躲閃閃跟到了郊外的一處墓葬前,那處墓葬很是低調,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土包,墓葬面前立着一塊兒石碑,石碑上刻着溫昊兩個字兒。
雲歌也不敢跟太近,卻是看到那青年扶着老婦人跪在了墓碑前磕頭喊了一聲爹爹,随後又是傳來那老婦人凄怆的哭聲。
這一次那青年倒是沒有勸慰,只得任由着娘在爹的墓前訴說着自己的哀思,跪在墓前的人正是之前被大周前太子爺宇文昊送走的婢女春嬌。
“殿下,”春嬌的容顏已經蒼老至極,用帕子捂着唇強硬壓住了哭聲,“殿下,奴婢知道殿下不喜歡奴婢,也不會喜歡奴婢的孩子。可是成兒是殿下的兒子,奴婢帶着他給殿下磕個頭也是應該的。”
“奴婢一直隐姓埋名帶着成兒在江南的小鎮上生活,你留給奴婢的那些銀子,還有盛王爺也一直接濟這奴婢,日子還算過得去。成兒這孩子從小勤敏好學,也喜歡拳腳功夫。奴婢不敢耽擱了這個孩子,這孩子小小年紀便中了舉人,如今進京趕考,你就保佑他金榜題名好不好?”
“成兒到底和殿下一樣,也喜歡武功,奴婢便請了武師教他……”
春嬌将兒子遣開了去,自己卻是坐在了墓碑前,哭一陣兒,說一陣兒,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要在這墓前坐多久。
雲歌越等越是覺得不妥,忙小心翼翼退後,她牽着馬兒頓時一向開明的心思卻是一點點暈染了絲絲縷縷的愁緒,甚至還想問問這個人有沒有成親,若是沒有成親不知道能不能做她的驸馬?
她越想越是臉色紅了起來,卻不想走到了一處亂葬崗上,突然被四周一大群流浪的野狗圍了過來。
“走開!”雲歌忙摸向了腰間暗道糟糕身上的佩劍忘拿了,忙撿起了地上的石頭朝着那些野狗丢了過去。
還是有野狗朝着雲歌撲了過來,她忙尖叫了出來,卻不想整個人落在了一個舒适溫暖的懷抱中。
耳邊傳來劍鋒出鞘的聲音,随後便是那些野狗的慘嚎,為首的幾只兇狗被刺死了後,其他的忙逃得遠遠的。
雲歌驚魂未定轉過身卻是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眸子,正是她一直偷偷看着的那個青年,頓時天地變色,山川倒流,四周的空間也扭曲了起來,一顆心宛若從腔子裏跳出來。
“姑娘,沒事吧?”青年臉色暈染出一抹玩味,這個丫頭跟了他一路,不過看起來倒是可愛的緊,那雙驚慌失措的眸子讓他想起了某種小動物。
雲歌狠狠深呼吸,終于能說話了。
她下意識的擡起手,這是娘親曾經用過的禮節。
“你……你好,我是帝都的雲歌!”
年輕微微一愣,頓了頓神卻是擡起手握住了雲歌的手,聲音沉穩帶着幾分溫柔。
“你好!江南,溫成!”
(全文完)
《王妃,怎麽又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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