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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皇後生了

鄭瑜好好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感覺身體沒什麽問題了,他就準備去一趟皇宮。自衛燎去了遼東,那裏的戰事就被控制住了, 餘之荊又過上了之前無所事事的日子。

鄭瑜在一個池前見到了餘之荊,春意已經浸染到了水裏, 已經有一兩個青青的嫩芽冒出水面。鄭瑜在餘之荊身後道:“皇上,微臣來了。”

餘之荊手持魚竿道:“來跟前說話。”

鄭瑜走到餘之荊身邊道:“臣是來謝皇上的賞賜的。”

餘之荊擺手道:“無需多謝, 你生病本就是朕的錯。”

“皇上哪裏的話。”鄭瑜心中泛酸道:“本就跟皇上沒關系。”

“咳咳。”餘之荊尴尬的咳嗽了一聲道:“鄭瑜啊, 朕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鄭瑜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自己的機會來了嗎?餘之荊道:“朝臣總是要朕選秀納妃,但是朕不想,朕有皇後就足夠了。我見你是個有主意的人,你說說這件事該怎麽辦?”

鄭瑜看了餘之荊一眼,腦中飛速的運轉,他道:“選秀納妃本就是皇上的宮闱之事,他們本就不該插手。”

餘之荊點點頭, 深以為然。

見皇上同意了自己的觀點, 鄭瑜就大膽道:“臣以為他們之所以會有閑心管皇上的家事, 就是因為太閑了, 若是給他們找點事做, 他們就不會過于關注皇上了。”

“嗯。”餘之荊看着水面道:“如今遼東的戰事已經控制住了, 除了戶部還在掌管前線糧草調動之事,其他衙門也都和往常一樣,如何給他們找事做?”

“皇上。”鄭瑜舔了舔嘴唇, 心跳如鼓道:“朝中官員表面上都是清廉之士,但是也沒幾個人是真的清廉。若是皇上決心去查辦,他們不可能不驚慌,到時自然沒有精力去管皇上的事情了。”

“好,這個辦法好。”

餘之荊原本覺得如此坑鄭瑜有些良心不安,但是他見鄭瑜如此野心勃勃卻又沒有自知之明,他以為有皇上罩着就能高枕無憂嗎?當初恩祿侯是怎麽死的?衛寒這樣大膽,做起事情來也是謹小慎微不敢露一點把柄,這個鄭瑜是真的不怕死嗎?

鄭瑜見餘之荊在思索,是大氣兒也不敢出。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一旦皇上給了他權利那麽他就一飛沖天了,萬一皇上不同意他也不能怎麽樣。

半晌之後餘之荊道:“那麽你覺得誰做這件事比較适合?讓衛寒去做嗎?”

“皇上。”鄭瑜差點就炸了,怎麽可能把這件事情讓給衛寒?“衛……衛大人是刑部侍郎,刑部本就是個事多的衙門,還是不要勞煩衛大人的好。”

“那你說交給誰合适?”

“若……若皇上信任臣。”鄭瑜滿眼真摯的看着餘之荊,“臣願意為皇上分憂。”

“好。”餘之荊道:“朕就命你兼任監察禦史,有監察百官之職。再給你在刑部挂個職,有審訊之權。你好好做,不要讓朕失望。”

“是。”鄭瑜激動的跪在地上,“臣一定不負皇上所托。”

鄭瑜拿着聖旨匆匆出了宮,一路上總感覺有些奇怪,那些守門的兵士看自己的眼神總是不對勁。他在路上碰到了幾位同年,如今他們都進了翰林院。

“玉之。”那位同年道:“你怎麽出來了?身體好了?”

鄭瑜有些看不起他們還只是翰林院的閑人,但還是矜持的笑道:“是王兄啊。”

王畫幾步走到鄭瑜面前道:“玉之,你……你怎麽出來了?”

鄭瑜奇怪道:“我不能出來嗎?”

王畫也不知道該怎麽對他說,就道:“玉之,你我寒窗苦讀這麽多年為的就是能在朝堂上大展拳腳。你莫要想不開,白白耽誤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鄭瑜道:“王畫,你說的這話什麽意思?”

王畫見他還是不知悔改的樣子,就道:“以色侍君不是長久之道,玉之你回頭是岸吶。”

“你……”

鄭瑜被他這句話給震驚了,怒道:“你胡說什麽?”

“怎麽說我胡說,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王畫道:“你昨日早上從皇宮被人擡着出來的事,被好多人都看到了。群臣都在皇上面前參你,要不是皇上裝病,你就在劫難逃了。”

“啊?那根本就不是……”鄭瑜臉色蒼白的想要辯解,突然他道:“你說皇上裝病保我?”

“是啊。”王畫道:“這件事鬧得可大了,滿朝文武都跪下來求皇上處置你,皇上突然就病了,這事就暫且擱置下來了。”

鄭瑜忍不住想入非非起來,皇上寧願裝病也要保自己,他還對自己說不願意選秀,還把這件事情交給自己來辦。莫非皇上心悅自己?鄭瑜突然笑了起來,他對王畫道:“多謝王兄擔心,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了王畫在原地擔心不已。

衛寒将手頭上的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又傳話給自己的一衆黨羽們,讓他們最近老實點,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竄出來做出頭鳥。得知甘庸已經将一切都準備好了不日就要跟随運送物資的隊伍去遼東,衛寒帶了壇好酒就去了甘府。

甘庸看着衛寒手上的酒道:“你不是不喝酒了嗎?”

“嘿嘿。”衛寒笑道:“少喝一點也無妨。”

甘庸讓人去準備下酒菜,衛寒就給他倒酒。甘庸喝了一口酒,院子裏的風吹得人神清氣爽,他道:“怎麽有空來找我喝酒?”

衛寒沒有回答他,反而問道:“你家這府宅也不小,怎麽透着一股冷清?”

“家中除了我就只剩下仆人,怎麽熱鬧得起來?”甘庸勾了勾唇道:“我性格冷,也沒什麽要好的朋友。”

衛寒一直覺得一個人只要活的開心,至于是幾個人有多少朋友都無所謂。他敬了甘庸一杯酒道:“此去遼東,辛苦你了。”

“為國為民談何辛苦?”甘庸倒是豁達道:“我是京都人,當初外放也沒多遠,趁着年輕要要到處看看,不然老了就不想動了。”

衛寒幾杯酒下了肚,人就有點興奮,道:“出去走走也好,總是待在一個地方人就被局限住了。找個機會我也出去轉轉,來到這裏那麽久我也只在京都待過。”

其實甘庸對衛寒總有些好奇,他問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要問你。”

“什麽事?”衛寒倒着酒道:“你問吧,我肯定告訴你。”

“你至今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裏,雖然不學,但絕不是軟弱無能之人。”甘庸湊近了看着衛寒道:“你當初怎麽會在吳王府裏當男寵呢?”

這一下子就把衛寒給問住了,要是衛寒能在劉賢入吳王府之前穿越,他怎麽也不至于淪落到當男寵活命。但是他該怎麽對甘庸說呢?衛寒為難的看了眼甘庸道:“這就孩子沒娘說來話長了,我……”

“嗯?”甘庸道:“你要願意聽,多長我都洗耳恭聽。”

自己是穿越過來的事情衛寒打算永遠的埋在心裏,連餘之荊都不會透露半句。不知怎麽的今天竟然有種想要對甘庸傾訴的想法,一個穿越者就算在古代融入的再好,可能心裏都會有一絲落寞吧。

衛寒道:“我……我之前失憶了。”

“失憶了?”

“嗯,家鄉發生了洪災我受傷失憶來到了京都。”衛寒還是不打算拿穿越這件事情吓唬甘庸,他道:“我以前是個受保護費的大哥。”

“啊?”

“就是一個小幫派的老大,平時啥也不幹,就在街上收收保護費。”衛寒喝了一口酒道:“我那時總覺得人活着沒什麽意思,但是也下不了決心自殺,活的稀裏糊塗的。”

甘庸想不到衛寒這個樣子能做什麽老大,不過衛寒眼裏的落寞是真的,他道:“為什麽?你的家人朋友呢?”

“我爸……我爹很早就不管我了,我娘死後他又娶了個老婆,生了個比我可愛懂事的兒子,他一見我就煩,說我要是死了就給他省心了。”衛寒說着說着心裏委屈,被爸爸這麽嫌棄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個痛。

甘庸想不到還會有父親會對兒子說這樣的話,“為什麽?你父親總不至于希望兒子死吧?”

“是我不好,我是個斷袖。”衛寒仰頭喝酒。

甘庸心中一震,他也是個斷袖,但是父母到死都不知道這個秘密。他突然想,若是父親活着的時候知道自己是個斷袖,會如何對自己?

天色漸漸的黑了,星星一個個出來。衛寒感覺餓得慌,連忙夾菜吃。甘庸心裏亂得很,他自幼聰明什麽事情都自己解決,可如今衛燎還沒完全從心裏出去他又想強加一個陳舒進去,他看着眼前的衛寒心中有些意動。

“衛寒?”

衛寒有些喝多了,“嗯?”

“你為何會輔佐皇上上位?須知以當時的情況,明明就是吳王和燕王更有可能。”

衛寒笑道:“這話我就跟你一人說,別人我誰也不說。”

甘庸高深莫測的看着他,也不說話。就聽衛寒道:“我對餘之荊說是為了以後不被人欺負,這都假的。我其實就是看吳王和燕王不順眼,但是其他皇子我也不認識,就只能輔佐他了。”

甘庸默默地将被風吹到眼前的頭發捋到腦後,有些無語的道:“我還以為是你愛上了他,于是就想讓他做皇帝呢。”

“冤枉,我那時候對他沒心思。”衛寒已經趴在桌子上了,“是餘之荊非要喜歡我,他還在床上誘惑我,我這個人最讨厭別人沒羞沒臊了,然後我就決定不能讓別人看見他這麽沒羞沒臊。”

事實如此粗暴,甘庸這個斯文人有點難以想象。他原以為衛寒和餘之荊只見是彼此相愛,相互吸引,沒想到真相是這樣。他有些接受不能,默默的和了一杯酒。衛寒神志不清道:“你呢?”

甘庸愣了一下,以為他是再說自己對衛燎感情之事。剛想開口,就他衛寒道:“平生有何志哉?”

“……”

思維太跳脫,甘庸有些跟不上道:“我的志向嗎?說是為國為民卻不好做,做文官的大概都想要做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吧。可惜大榮最看重資歷,我要做到丞相至少也要四五十歲,到了那時也不知道還剩多少拳拳報國之心。”

衛寒趴在桌子上口齒不清的哼哼,甘庸想到年少讀書之時先生的教導。白發蒼蒼的先生望着窗外激動的說:“為天地立心,為人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天下開太平……”

他當時被這一番話激勵的刻苦讀書,還在心中将張載和孔聖人放到一個位置上,這麽多年過去了,再想起這些總卻了點當初的激情。許是看的多了就沒了那麽多幻想,凡事也不會去争。

衛寒一覺睡醒還在院子裏的石桌子上趴着,他手腳僵硬的做起來,感覺自己的骨頭啪啪作響。雖然他拿甘庸當朋友,但此時此刻也有一句髒話想要脫口而出,你家這麽多客房你就不能随便找一間把我丢進去?

正好甘庸穿戴整齊神清氣爽的出來的,衛寒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甘庸道:“這是什麽眼神?一身酒臭味,還不趕緊去洗漱?”

衛寒:“……”

衛寒捂着受傷的小心肝灰溜溜回去了,剛回家就聽人來報,說皇後娘娘要生了。一時間衛寒竟然有一種自己老婆要生了的錯覺,他沒頭蒼蠅一樣的想要入宮。

又想起自己也不能等在産房之外,于是只能坐下一杯一杯的喝着茶,然後一趟一趟的去上廁所。餘之荊在宮裏也着急,今天早上突然有人來報,說那個女子就要生了,吓得他趕緊去了傅采蓮宮裏。

那名女子早就被暗中養在了椒房殿,倒也不用等孩子出生再偷偷抱進來。接生過程中女子全程遮着臉,也不會有什麽破綻。

餘之荊在門外走來走去,心中默默祈禱一定要是個男孩,不然事情就麻煩了。張太後聞訊也趕來了,過來就拉着餘之荊的手道:“生了嗎?生了嗎?”

餘之荊手被她抓得生疼,龇牙咧嘴道:“正在生。”

“不行,哀家要進去看看。”張太後擡腿就走道:“哀家也生過孩子,哀家能幫上忙。”

餘之荊吓得一把拽住她道:“母後你操什麽心?裏頭不缺人。”

然後兩個人就站在外頭一起着急,傅采蓮也做好了準備,就待孩子生下來她就過去替了孕婦。等待的時間永遠那麽漫長,也不知裏面的人喊了多久,終于傳來一聲嬰兒嘹亮的哭聲。

“生啦!”

禦醫哆哆嗦嗦的跑出來道:“蒼天庇佑,是位皇子!”

“啊!”餘之荊被張太後猛地一抓,手背上出現幾道白痕。他不知道有多開心,趁着太後着急看孫子的當口,他對一旁的小太監道:“去找衛寒,就說朕有了一位皇子。”

太後在那邊怒道:“皇後都生了,也不知道過來瞧瞧!”

“來了來了。”

傅采蓮一頭虛汗的躺在床上,臉上帶着幾分虛弱還有幾分…不自然?張太後可心疼的道:“真是辛苦皇後了。”

“不辛苦。”傅采蓮道:“應該的。”

餘之荊對着傅采蓮道:“皇後……真是辛苦了。”

傅采蓮擡眼去看孩子,剛出生的孩子身上紅紅的,眼睛閉得緊巴巴的,張着一張沒牙的小嘴哭得撕心裂肺。她看着孩子,只覺得說不出的可愛,道:“母後,妾也想抱抱孩子。”

張太後小心翼翼的把孩子遞給她道:“你是該抱一抱了,畢竟辛苦懷了這麽久。”

傅采蓮小心翼翼的接過孩子,說來也奇怪,孩子一入她的懷裏便不再哭了。很乖的就在傅采蓮的懷裏拱來拱去,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傅采蓮當場就流出淚來,張太後道:“皇後哭什麽?”

傅采蓮欣喜的抱着孩子道:“我喜歡這個孩子,特別喜歡。”

“傻孩子,哪有不喜歡自己孩子的?”

遠在遼東的衛燎收到了一封公文還有一封家書,公文裏寫着糧草軍需很快就會由戶部侍郎甘庸押運過來。這讓他松了口氣,馬上就要全面攻城了,這一仗若是不能将城攻下,接下來就是打消耗戰了。蒙古人确實糧草不夠,但是自己這邊的糧草也不多,這新來的一批糧草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家書是衛寒寫的,讓他好好打仗,回來之後有驚喜等着他。一起送過來的,還有陸淼淼親手做的護膝,邊疆苦寒要保重身體。

衛燎一算日子,甘庸來的時候這邊應該正好在打攻城戰,不能親自去接他了。不過他想,兩人都是自小相識的兄弟了,應該不在乎這個,找個機會一起喝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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