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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武林舊事

趙一回到衛府的時候, 衛寒正在和落松下五子棋。此時落松正被殺得滿頭大汗,看到趙一回來就好像看見了救星。她趕忙站起來, 順便一不小心碰亂了一盤棋子道:“師弟,你回來啦。”

趙一瞬間就僵硬住了,落松師兄何曾對他這麽親熱過?該不會是被衛寒弄壞了腦子吧?

就見衛寒黑着一張臉撿着棋子道:“早不回來晚不回來, 偏偏這個時候回來……”

趙一:“……”

落松就好像聾了一樣不理會衛寒在說什麽, 她看着趙一道:“事情都解決了?”

“嗯。”趙一點點頭,連日的奔波讓他感覺非常的疲勞, 他大步走到後院去衛寒的浴池裏洗澡去了。

衛寒看着趙一的背影,有些憂慮的道:“他還是這麽悶吶。”

落松道:“他小時候是沒這麽悶的,後來就成了這樣了。”

衛寒腦子裏瞬間腦補了一對狗血的愛恨情仇, 結合着趙一被逐出師門這件事情,他都可以寫一本名叫道士恩仇錄的小說了。衛寒一臉同情的道:“他究竟經歷過什麽?”

落松微微閉着眼道:“不可說不可說。”

在去後院的路上, 衛寒一直在想趙一的事情, 一個人如果長期壓抑自己而得不到釋放, 他很有可能會變成變'态的。趙一不管怎麽說也跟了自己那麽久, 衛寒不會不管他, 他打算和趙一坐下來掏心窩子聊一聊。

他走到趙一的小院裏, 裏面雜草叢生, 正經的盆栽卻沒多少。自己會不會對趙一太過于忽視了?衛寒在心裏三省吾身, 心說難怪趙一每天都臭着臉, 原來是生存環境太過惡劣。

他走過去敲門,“趙一。”

屋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衛寒又道:“趙一, 悶在房間裏幹什麽呢?出來聊一聊吧。”

屋子裏還是沒有任何聲音……

就在衛寒想要破門而入的時候,趙一在他身後道:“做什麽?”

“嗯?”衛寒轉過身就見趙一披散着濕漉漉的頭發,穿着身幹淨的衣服站在他身後。衛寒道:“你這是洗澡去了?”

“嗯。”

趙一點點頭,然後走過來推門進去。

衛寒一臉懷疑道:“你不在自己房裏洗澡,是去哪裏洗澡去了?”

趙一很随意的道:“你的浴池。”

“噗!”

衛寒深受打擊,捂着胸口倒退一步嘶吼道:“我跟你拼了!”

趙一側過頭,給了衛寒一個不屑的眼神,“哼。”

衛寒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幹什麽的,世界如此美好,他千萬不能暴躁。衛寒深呼吸一番,走到趙一面前道:“你不懂我不怪你,浴池是不能和別人共用的你知道嗎?不衛生。”

趙一:“什麽意思?”

“就是……”衛寒想了片刻道:“浴池就好比婆姨,婆姨怎麽能給別人用呢?”

趙一點點頭,衛寒心說對他說話還是要用低級趣味的方式來說的好,就聽趙一道:“那你和餘之荊還經常一起用浴池,真會玩。”

衛寒:“……”

衛寒決定不與他一般見識,他轉移話題道:“啊,那個……你去做什麽了?需要這麽久嗎?”

趙一默默的給自己倒着茶道:“去了結一件事情。”

這個語氣這個話實在太過于裝逼,瞬間讓衛寒又腦補起來。衛寒感覺自己聞到了江湖的味道,他坐下來道:“能對我說說嗎?”

趙一冷冷的看了衛寒一眼,道:“不能。”

“何必拒人于千裏之外呢?我們也是朋友了吧。”衛寒道:“有什麽事情不要憋在心裏,說出來大家開……大家幫你分擔嘛。”

趙一還是不說話,衛寒道:“是不是和你被逐出師門的事情有關?”

趙一終于把眼睛放在衛寒身上了,衛寒以為他猜對了,立刻一臉唏噓道:“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做人最重要的就是開開心心,你餓不餓?我讓廚房下面給你吃。”

說完衛寒屁颠屁颠走了,趙一面無表情的看着他離開,最後忍不住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他在衛寒身邊待了這麽久,對衛寒不可謂不了解,所以大概能猜出此時衛寒在想什麽。衛寒以為他被逐出師門,一定會有一個悲慘的從前,其實并不是這樣。

趙一的身世可以說非常的簡單,那就是在做嬰兒的時候就被師父撿回山上,然後就做了個小道士。

他的師兄師弟們和他的情況都差不多,所以他小時候也沒有感受過什麽被人歧視自艾自憐的情緒。

師門的道觀在一座物産豐富的山上,春夏可以在山上采山珍,秋冬可以獵野獸。加上道觀裏的人都武功高強,所以生活也還不錯。趙一五歲的時候開始和一些同齡的師兄弟們一起認字,到了七八歲的時候又開始一起打熬胫骨學習武藝。

師父是個很老的老道士,在趙一開始記事的時候他就是那個樣子,一直到趙一離開師門他還是那個樣子。以至于趙一一直覺得他是個修行有成的妖精,他離開道觀的時候總覺得自己逃離了魔爪。

在趙一十三四歲的時候,同齡人都有些心猿意馬。一群小道士晚上不睡覺,偷偷跑去坤道師兄弟居住的地方偷看,若是能看到坤道師兄弟們在洗澡,就會紅着臉興奮好久。

趙一對這個不感興趣,他坐在書上,腿上放着一把鈍刀。前天師父教他的刀法他還沒有融會貫通,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能理解。

“哎!”

一顆松子砸在趙一身上,趙一低頭一看,是坤道的落松師兄。

落松仰頭看他道:“還在想那套刀法嗎?”

趙一點點頭,落松就道:“幹坐着就能頓悟嗎?不如下來我們打一場,刀法如果不使出來的話有怎麽能融會貫通呢。”

落松說的很有道理,于是趙一就從樹上跳下來。

落松和趙一都是武癡,比起偷看異姓師兄弟們洗澡,他們更喜歡切磋武道。落松擅長使劍,身形靈活。趙一喜歡用刀,氣勢厚重。兩個人在松樹底下打了許久,最後一起喘着氣靠着樹坐下。

落松道:“天天和同門打有什麽意思,若是能見識見識百家武學就好了。”

趙一橫刀在膝上道:“你想出去?”

“難道你就不想嗎?”落松看着紅彤彤的夕陽道:“學了一身武藝卻只能一輩子待在山上打山豬,豈不是太可悲了?”

趙一沒有說話,但是他心裏也是這麽想的。

打獵完畢的師兄弟們高高興興的回來了,山上的生活無憂無慮,他們的臉上帶着滿足的笑容,就好像真的神仙弟子一樣。

趙一看着他們,從內心深處覺得自己和他們不是一類人。他道:“不如我們下山去吧。”

他們兩個一起去找了師父,師父像具毫無人氣的仙屍一樣坐在蒲團上。慢悠悠開口道:“你們要下山?”

“是的。”落松道:“我和師弟都想下山,去見識見識百家武學。”

師父終于睜開了他渾濁的眼睛,他道:“也罷,不讓你們去,你們也難免會被心魔侵體,去吧。”

于是他們兩個帶着他們的刀和劍就下山了,山下的生活遠不如山上的悠然。他們經常風餐露宿,甚至沒有錢去買食物。可是他們很快樂,一點也不覺得苦。

這天他們聯手殺了江湖上惡貫滿盈的采花賊,落松收劍入鞘後道:“江湖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趙一點了點頭,落松道:“原本以為江湖上的人以武道為尊,一定是一個各種武學百花齊放的地方。沒想到全都在說什麽習武是為了強身健體,不是為了好勇鬥狠。”

“哼。”落松不屑的道:“若只是為了強身健體,那還捂着秘籍不讓人知道幹什麽?”

趙一與落松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一點也不在乎別人怎麽做怎麽想。所以他沒有說話,而是和落松一起去了江城參加武林大會。

江城是武林人士的聖地,歷屆武林大會都是在這裏舉行的。這個時候的江城裏全是武林人士,落松很興奮的道:“太好了,這下不用到處跑也能挑戰高手了。”

武林大會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在大會開始前,江湖人士不得私自争鬥。趙一兩人不知道也不會管這個規矩,他們統計了一個名單,然後開始一家一家的挑戰去了。

出于對對手的尊重,他們一天只挑戰一個,而且都會在前一天下戰帖。他們自認為已經做的很好了,但是還是引起了很多武林人士的不快。更何況那些被他們挑戰的人全都敗了,其中不乏武林名宿一派掌門。

甚至有人說他們是因為急不可耐的想要做武林盟主,才會用一些不光明的手段贏別人。聽到這些傳言之後落松氣得半死,趙一冷靜的擦着刀道:“何必管他們怎麽說,我們做好自己就好了。”

他們這邊很淡定,其他人都急壞了。這二人平時安分守己,就是挑戰也是規規矩矩有禮有節,想要對付他們都找不到借口。

有一天趙一出門的時候在流氓手裏救下了一名少女,少女很興奮的對着他喊大俠,還說希望和他一起闖蕩江湖。

趙一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轉身就回去了。落松炖着湯道:“我想山上的菌湯了。”

趙一喝了一口湯,心裏沒有什麽感覺。他感覺有點難受,一個人如果連難受是什麽感覺都不知道的話,那也太難受了。他不像落松一樣會憤怒會思念,也不像那些武林人士一樣會嫉妒會害怕,更不像師兄弟一樣會有男女之情。

他只有在感覺到自己武道進步的時候,才會有開心滿足的感覺,所以他從不會放松武道上的訓練。

那個少女果然就像她說的那樣,一直跟在趙一身邊。趙一趕不走她,也就随着她了。落松道:“我們全真的弟子是不能娶妻的,你不要迷失了自己。”

趙一道:“我們全真弟子是不能随意殺人的,不然她早就死了。”

于是落松開始同情那個少女了。

那少女跟着趙一一直到武林大會結束也不肯離開,趙一和落松打敗了所有人,之後卻拍拍屁股走了,對武林盟主之位十分的不屑一顧。武林人士紛紛恨他們入骨,自己求而不得的東西他們卻如此不屑一顧。

于是開始有謠傳他們是魔道妖人,那些莫名其妙死去的人都是他們殺的。武林中人開始追殺他們,落松和趙一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來一個殺一個,來一群殺一群,一直殺到再也沒有人敢沖到他們面前。

落松橫劍而立道:“世人毀我謗我欺我害我,當如何處之?”

趙一大聲回答聲音清朗堅定:“自當殺之砍之!”

“好!”

兩人一路從江南殺到了塞北,而那個少女還一直跟着。

落松道:“她一直跟着我們,怕是會有危險。”

果不其然,之後少女就被人抓了。落松道:“我們去救她吧。”

趙一沒有說胡,落松又道:“畢竟是因為我們她才被抓的。”

“好吧。”

趙一答應了,兩個人一起去救少女。一路上武林中人無所不用其極,什麽暗器毒藥都用了,只是這些都不能将趙一和落松如何。

落松一個人攔住了九大高手,趙一去救少女。他将少女從柱子上抱下來,少女靠在他懷裏道:“你終于來救我了。”

趙一依舊沒有說話,少女道:“你心裏是有我的對吧。”

在趙一的沉默中,少女将一把帶着毒的匕首刺進了趙一的腹中。趙一摔倒在地,少女站在他面前道:“很意外嗎?我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殺了你。”

落松一時半會過不來,趙一捂着腹部跪在地上。少女走到趙一面前,伸手擡起他的下巴道:“我美嗎?是不是很後悔喜歡上了我?”

趙一突然發力,一劍刀刺進了少女的胸膛。少女不可思議的倒在地上吐血,趙一冷漠的坐在運功療傷。就像第一次見面一樣,他一個眼神也沒有給少女。

少女趴在地上吐着血,看着那個冷血無情的男人。她追随了趙一這麽久,每時每刻都注視着趙一,不知不覺趙一在她心裏落下了不同一般的地位。

只是……

到頭來她還是沒有得到那個人的心……

落松解決了所有人,走過道:“怎麽樣了?”

趙一道:“毒有點難纏,看來只能找師父解毒了。”

“嗯。”落松扶趙一起來,她看着還有一口氣的少女道:“她怎麽辦?”

“不怎麽辦。”趙一道:“何必去管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兩人漸漸走遠,少女的眼睛終于黯淡下來,原來跟了他這麽久,他都沒有記得自己的名字……

趙一回到道觀治好了傷以後就去找師父了,比起在山上悠然的日子他更願意過着山下不平靜的日子。于是師父就将他逐出師門,這次落松沒有陪他一起,落松發現自己還是舍不得道觀和道觀裏的人。

趙一下了山做了殺手,因為這是唯一只需武功就能完成的工作。他不和任何人打交道,也從來不欠任何人的。師父說過,一切皆是因果,他可不想沾上什麽因果。

直到少女的家人找到了他,将他暗算至重傷。他逃到了大漢将軍的府上,卻又被人發現,最後暈倒在了街上。再醒來時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特別讨厭的少年,說出來的話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讨厭的,他很想撕裂他的嘴。

但是……少年是他的救命恩人……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到這裏就結束了吧,寫的有點累了。

接下來要一心一意的更新新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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