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君心如夢
陳舒從船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碼頭的風一如既往的大,瞬間就将他的頭發蓋在了臉上。他看向京都熟悉的景物, 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走了兩步之後就看看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那裏,衛寒身後跟着百裏疾趙一兩大金剛,正微笑的看着他。陳舒心中波瀾起伏, 忍不住就往衛寒的旁邊看了看。
衛寒走過去道:“陳兄……在找什麽呢?”
“沒有。”陳舒道:“沒找什麽。”
“哦。”
衛寒摸着下巴看了陳舒半晌, 然後道:“你見到我好像很不開心啊,明明我百忙之中抽空來接你的。”
“沒有沒有。”陳舒額頭見汗道:“我沒有不開心, 我是太開心了。”
衛寒嘆了口氣道:“三年前你走的時候還對我依依不舍的,誰曾想三年後你就對我嫌棄成這樣,真是等閑變卻故人心……”
“沒有沒有, 哪有的事。”陳舒已經開始汗流浃背了,“裏美能來接我, 我非常高興, 高興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衛寒這才滿意微笑道:“這才對嘛。”然後他探頭往陳舒身後看去, 疑惑道:“咦?嫂夫人呢?”
“什麽嫂夫人?”
衛寒道:“你在蘇州待了三年, 難道還沒有成親嗎?”
這一下子就說中了陳舒的傷心事, 他的心情瞬間就黑暗起來, 表面上卻是雲淡風輕道:“沒有, 不急着成親, 我們走吧。”
衛寒道:“且慢。”
陳舒不解道:“怎麽了?”
“還有一個人沒有來, 怎麽能就這麽走了呢?”衛寒道:“不如去前面的茶樓等一等吧。”
陳舒的心又不争氣的跳了起來,突然就口幹舌燥起來,他有些拘謹的道:“是……是嗎?是誰要來?”
衛寒轉身往茶樓走去, 邊走邊道:“是賈雍兄啊,他和你一天回京都,不過他的船要晚一點到,我就順便一起接了,也省事多了。”
“……”
“是嗎?”陳舒差點維持不住自己的表情,心說原來不是專門來接自己的呀。
“咦?”衛寒又奇怪道:“陳兄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呢,難道不想見到賈兄?”
“沒有……”
幾人在茶樓裏坐下,衛寒點了一壺好茶阖幾碟點心。陳舒看着衛寒,心說三年前走的時候他還只是個侍郎,沒想到三年後他就成了大榮權利最大的權臣,還和皇帝大大方方的在一起了。
他有些憂郁的喝了一口茶,以前是害怕男子相戀遭人口舌。如今男子相戀也無需遮遮掩掩了,可為什麽自己心中還是有那麽多顧忌呢?想着想着他又覺得心中委屈,讓自己等幾年的人是他,為什麽在乎的人卻是自己?
衛寒坐在他對面,吃着點心喝着茶,臉上帶着迷之微笑。他道:“陳兄啊,這三年裏我可是一直很想你啊。”
陳舒笑道:“你在京都春風得意,想我做什麽?”
“不瞞你說,我雖然看起來很得意,但是也有不少無奈啊。”衛寒嘆氣。
陳舒心中一緊,心說有皇上在他還會有無奈,這就是世俗的力量嗎?就聽衛寒道:“我的那些個黨羽全都不中用,我早就想把你招回來了,手下無人可用你說我多無奈?”
陳舒:“……”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等了有好半天的功夫,終于等到了賈雍的船。陳舒遠遠的望着賈雍帶了一大堆人下了船,衛寒在一旁唏噓道:“你看看人家,這才是在外地做了幾年官的樣子嘛。你之前看起來,就好像被流放到了京都一樣。”
陳舒苦笑一聲,站起來對着賈雍拱手道:“賈兄。”
賈雍也很高興道:“沒想到二位都來接我了,在下真是受寵若驚啊。”
“非也非也。”陳舒笑道:“我也是剛剛下船,聽說你也是今天的船,所以就留下來一塊等你了。”
衛寒收起扇子道:“在這裏有什麽好說的?我府上已經設了宴,一起去吧。”
一大群人就往衛寒家走,衛寒道:“你們剛剛回來,京都的府宅也沒收拾好,不如就在寒舍歇息一晚,正好今天晚上可以痛飲一番。”
陳舒心裏有事,賈雍道:“如此甚好,我在四川待了三年,可是十分的思念京都啊。”
“這你就不對了。”衛寒道:“人家陳兄就很淡定。”
“陳兄那是在蘇州,正所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賈雍不勝唏噓道:“我那四川可就是窮鄉僻壤了。”
“四川不是天府之國嘛……”
兩個人一路說個不停,陳舒是一句沒聽進去。在去衛寒的府上經過了甘府,陳舒遠遠的看着甘府的大門,心裏一片亂糟糟的。
賈雍發現了這個情況,就道:“聽說甘大人升了工部尚書了?”
“是啊。”衛寒笑道:“他最近可是大忙人呢,天津衛正要造船,他三天兩頭的就往天津衛跑。”
陳舒愣了一下,道:“甘大人不在京都嗎?”
“是啊。”
“那……”陳舒小聲道:“他知道我要回京嗎?”
衛寒勾着陳舒的背道:“你跟他很熟嗎?他為什麽要知道你會不會京?”
陳舒心中一陣委屈,說的也是。甘庸年紀輕輕便是一品尚書了,正是春風得意色時候,怎麽還會記得自己這個地方小官?
幾人到了衛寒奢華的府上,來自各地的廚子給他們做了一桌子的菜。陳舒心中煩悶,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幾杯。他想起去年在蘇州,家裏寫信給他,說在老家又物色了一位姑娘,讓他抽個空回去成親。
不知怎麽回事,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寫信回去說自己不願意成親了。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傻,人家說不定都忘了自己了。他仰頭喝下一杯酒,想起了那天早上,大哥二哥三個一起來找自己,說綁也要把自己綁回去成親。
陳舒和他們周旋了一個多月,幾個哥哥才知道他是真的不想成親。
大哥找到了他,帶着老家的烈酒問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陳舒沉默了許久,然後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他,但是我想再等等。”
“等什麽?”大哥道:“我們家又不是什麽古板的人家,你要是真的喜歡人家就去提親,不管是什麽身份,只要你喜歡就好。”
大哥如此寬慰自己,陳舒非常感動,他道:“就算他也有意,我怕是也不能成親了。”
“為何?”
“因為他……”陳舒慚愧的低下了頭道:“大哥你給我幾年時間,到時候一定會給你還有爹娘一個交代的。”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流下了淚水,自己辜負了爹娘兄長的期待,最後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局嗎?
賈雍看着陳舒道:“他怎麽哭了?”
“可能是憋的吧。”衛寒看着陳舒道:“畢竟還是個光棍。”
“光棍怎麽了?”賈雍不敢茍同道:“我也是光棍,怎麽沒見我哭?”
“那不一樣。”衛寒一臉高深莫測道:“你光棍是因為你想光棍,他光棍,是因為不得不光棍。”
“哦……”
陳舒醉得一塌糊塗,隐約中好像有人抱着自己走。他摟着那人的肩膀,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那人将他放到床上,然後給他脫了鞋子,之後給他脫外衣。當那雙有些涼意的手放在他頸間的時候,陳舒抓住了那雙手。
仿佛聽到了一聲嘆息,那雙手掙脫了他。
陳舒不管不顧的又抓住了那雙手,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翻身就将那人壓在身下。他湊近那人的頸間道:“你這個騙子,我不許你走。”
又一聲嘆息想起,陳舒聽得難受,用自己的嘴堵住了那張嘴。身上越來越熱,兩個人在床上翻滾,不知不覺就退去了所有的阻礙。當滾燙進入的時候,陳舒感覺眼睛有些發熱,他使勁的摟着身上的人,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發洩出來。
日頭漸高,街上已經是人來人往了。陳舒也睜開了眼睛,他望着床頂苦笑一聲,自己還真是憋久了,昨夜竟然做了那樣的夢。他剛想動,卻發現身上不對勁,全是都光溜溜的,感覺了一下,不可言說之處竟然有些難受。
他震驚的轉過了頭,就見房間的桌子前坐着一個人。
衛寒身穿雪白長衫,轉過頭來對着他微微一笑道:“你醒啦。”
“……”
陳舒瞬間腦子一炸,滿腦子全是活不成了活不成了,皇上會弄死自己的皇上會弄死自己的……
衛寒道:“怎麽,身上還不舒服嗎?”
“你……”陳舒艱難的道:“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衛寒反問道:“你說呢?”
蒼天吶佛祖啊!我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要這麽對我?
正在陳舒恨不得一劍戳死自己的時候,房間的門開了,甘庸端着一只碗走進來道:“已經醒了嗎?”
陳舒:“……”
衛寒立刻站起來道:“啊,你回來了啊,那我就走了。”
甘庸坐到床邊道:“喝點粥吧。”
“……”陳舒看着他,一臉糾結的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回來?”甘庸道:“什麽意思?”
“你不是去天津衛了嗎?”
“沒有啊。”甘庸道:“昨天因為實在走不開,所以就讓衛寒代我去接你了,他沒跟你說嗎?”
陳舒一臉扭曲的道:“沒有……”
看見陳舒這麽激動,甘庸也知道其中一定出了什麽變故,他道:“衛寒都是怎麽對你說的?”
陳舒想了想,突然就發現衛寒什麽都沒有說。他說甘庸經常往天津衛跑,但也沒說甘庸現在就在天津衛。他也确實是來接自己的,只不過沒提甘庸。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心裏想的,想到這裏他臉都綠了。
然後道:“昨夜……是你嗎?”
甘庸原本覺得對不住陳舒,想要對他溫柔點,結果一聽這話他就忍不住道:“你以為呢?”
“……”
“衛寒到底跟你說了什麽?”甘庸怒氣沖沖的站起來道:“我揍他去。”
他把碗往陳舒手裏一塞,撸着袖子就沖了出去。沖到花園就看見衛寒和餘之荊抱在一起賞花,衛寒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什麽事?”
“……沒什麽。”甘庸道:“出來采點花。”
說完胡亂的折了一束不知道什麽花就回去了,他推開門一本正經道:“我揍完衛寒回來了,送你花。”
陳舒迷醉的接過花,表情複雜難以言喻道:“雞冠花……有什麽意思嗎?”
“沒什麽。”甘庸繼續給陳舒喂粥道:“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