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美味的雞湯

“哭一哭權當是發洩悲痛,但作為一個男人也得知道眼淚是不随便在人掉落的。”

佛堂裏,花織夕仍舊趴在李長賢的膝上哭泣,雙肩一直顫抖個不停。哭久了李長賢也有感覺有些不适應,連忙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再哭了。

聽見李長賢這麽說,花織夕立馬恍悟過來,連忙将屁股往後挪了兩下,抓起袖子将眼淚擦幹。

“小西剛剛失态,逾越了,還請官人責罰。”方才自己居然膽大妄為趴到官人腿上,想必官人一定是看見自己哭泣忍着不出聲而已,她怎麽能這麽糊塗呢。

“責罰什麽?我只是讓你不要再哭了,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李長賢拍拍身上被壓皺的地方,站起身來。

花織夕也連忙站了起來,雖然已經停止了哭泣,眼睛卻還是紅腫一片。

“官人,大概是要吃晚飯了,您是要回大堂吃,還是在佛堂,還是回卧房……”她趕緊恢複狀态,只希望李長賢能忘了剛才的一切。

“佛堂吃吧,我這佛經翻開到現在還沒看過一眼。”李長賢故作責備之色,注意力卻轉到佛經上,“這次是特殊,但今後無論遇到什麽,在人前決不能落淚,知道了麽?”

“是!小西知道了!謝謝官人!”花織夕彎下身子朝他行了禮。

“好了。”李長賢回過頭,本想示意她出去,卻不巧碰上她擡起頭時那雙紅腫的眼睛。只見他眉頭一緊,似乎又覺得不滿意了,“回去用熱水敷敷眼睛吧,看你哭成這樣跟個小娘子似的,讓府裏丫鬟看見了還不得笑話你。”

“是!小西這就去!”花織夕緊張地咬了咬唇,轉身快速離開了佛堂。

李長賢坐正身子,開始翻閱經書。腦海中忽然閃過方才小西那雙梨花帶雨般的雙眸,他卻是無奈一笑,搖了搖頭:越長大越柔弱,沒半點男子氣概,将來還怎麽替自己出行見人。

……

花織夕只是跑到水井旁邊,打了點水洗洗臉,随後便趕到廚房讓王老廚子準備素菜。

當她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妙玉正迎面向她跑了過來。

“玉兒,是不是找我一塊吃飯呀?”花織夕也沒想那麽多,上前就跟她打招呼。

“西哥哥!”卻見妙玉急忙忙地上前,抓住她手上下一番打量,當看見她紅腫的眼睛時,妙玉的神情變得尤為驚恐,“西哥哥!你的眼睛怎麽了?”

“我……”花織夕連忙揉了揉,笑道,“沒事,就是進沙子了。”

“我不信!”妙玉緊緊地抓着她的手,接着十分警惕地左右看了一下,對她道,“西哥哥咱們找個隐蔽的地方說話。”

“為何呀?”

妙玉直接拉着她躲進柴房裏,看着花織夕紅腫的眼睛,她滿臉都是擔憂:“西哥哥,大人他…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

“啥?”花織夕愣了愣,“什麽做了什麽?”

看着妙玉一臉焦急之色,花織夕雖然不大明白但心底已經暗覺一絲不妙,難道方才自己在佛堂哭泣一事被人看見了?

“西哥哥我都知道了!春燕姐看見你在佛堂裏被大人緊緊抱住,而且你還、你還掙脫着顫抖着身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人這麽多年不娶妻肯定是有問題的!”妙玉急得不得了,說話也結巴起來。

“哎呀你在說什麽呀?咱大人怎麽會有問題!”花織夕瞬間就心虛了,但她不得不佯裝生氣和驚訝,“春燕她看錯了!大人沒抱着我,我只是趴在他腿上……”

“什麽?你趴在他腿上!”妙玉大驚失色,“難道、難道西哥哥你也有龍陽之好?所以、所以你才不肯娶我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花織夕無語了。

最後,為了還官人和自己一個清白,證明自己和官人都沒有龍陽之好,她只好将自己阿娘過世一事說了出來,妙玉這才恍然大悟,也紅了眼眶低泣起來,反倒換成花織夕開始安慰她不要難過。

……

一點點小事也會差點觸發大幹戈,看來她今後更得小心為上了。妙玉得知事情真相後,回去跟春燕也說了遍,這才能真正還了李長賢和花織夕一個清白,在她們眼裏,這二人還是正常的男人。

佛堂用膳的時候,李長賢一般不會讓人打擾,所以花織夕也不用親身伺候在他身邊,只有陳伯守在佛堂外頭等候着。

花織夕跟妙玉坐在下人庭院的走廊上吃飯,二人解開了誤會便也忘記了不開心的事兒,有說有笑地聊了起來。

這時,一個女人提着食盒向她們走近,待花織夕覺察時,那女人已經在她們面前了,竟是劉曹氏。

“曹管事?”花織夕連忙放下碗筷,“你找我呀?”

花織夕顯然忘了曾經撞見過劉曹氏和劉元偷情一事。

劉曹氏看了妙玉一眼,又看向花織夕,忽然拿起食盒放到她身邊,笑道:“小西哥哥近來為大人奔波勞碌,奴家特意跟獵戶買了只野雞,這就炖了雞湯給您補補身子。”

花織夕連忙站起身,十分驚訝地看着她,連忙将食盒提起塞還給劉曹氏:“這哪行!野雞多貴啊,曹管事還是留着自己吃吧,小西無功不受祿呀。”

“這是奴家一番心意,小西哥哥一定不要拒絕啊。”劉曹氏又将食盒推了過去。

花織夕似乎明白了什麽:曹管事跟自己一向沒什麽來往,此番前來肯定是為上回那事兒。

思及此,花織夕拿起邊上的空碗筷放到妙玉手中,笑道:“玉兒回去替我把碗洗了吧,待會我再去找你。”

妙玉也看得出意思,便識趣地離開了。

走廊上便只剩花織夕和劉曹氏二人,一個小小少年郎,一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

“曹管事有話直說吧。”

“小西哥哥倒也直快,那奴家就不拐彎抹角了。”劉曹氏走到欄杆邊坐了下來,一臉的笑容根本看不出心思,“奴家只希望小西哥哥能不向任何人提起那事兒,您有條件且開,奴家一定照辦。”

花織夕定了定,聞着手邊飄來的雞湯香味,思量很久後,終于開口說道:“曹管事的私事,小西本來是管不着的。不過既然您親自來找了,小西也想多管閑事一會兒,把事情給您分析個明白。”

劉曹氏聽見她這麽說,先是驚訝了會兒,接着點了點頭:“您說。”

“咱大人是臨都縣上的父母官,據我所知那類通奸偷情的案子大人審了不少回,但下場終歸只有一個。”她說到這裏,只見劉曹氏的臉色一變,袖下的手緊張地握了握。 花織夕繼續道,“這個下場我不說曹管事也應該想得到,我之所以沒有立即将事情禀報給大人也是希望能給曹管事一個回頭的機會,不知曹管事能否理解小西所言之意。”

“是!奴家明白。”劉曹氏幹幹一笑,“只是還望小西哥哥體諒,奴家與叔叔兩情相悅,奴家已故的丈夫是個十足的野蠻漢子,奴家并非自願嫁給他而是被他搶占了去!小西哥哥恐怕也不明白這愛情的滋味,奴家若沒了叔叔恐怕也……也活不成了。”

說着,劉曹氏掩面哭了起來。

花織夕似乎聽明白了她的話,也明白她的處境,但她想的卻是:“曹管事這又是何必?既然您與劉先生兩情相悅,那為何不直接坦然公開?聽聞您夫已經過世多年,您要是再嫁誰敢說句不是?難道您就沒想過與劉先生成親好比背着叔嫂之別的名頭偷偷摸摸的?”

“小西哥哥的意思是……奴家可以再嫁?”劉曹氏顯然愣住了。

“有何不可?我朝律例并沒有女子亡夫不可再嫁啊!只要您二人跟咱大人禀明,說不定咱大人還支持呢。”花織夕想的倒也天真,不過跟在李長賢身邊這些年,她确實也讀過當朝律例,知道寡婦再嫁是可以的。

“真的?真的可以成親?”劉曹氏顯然是不知道自己可以再嫁,或者從未想過自己能夠嫁給劉元,臉上盡是驚喜之色。

“對啊!如果你倆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妻,不是更好嗎?”

“那、那奴家現在應該怎麽做呢?”劉曹氏十分激動。

“你現在回去跟劉先生商量啊,你們不是兩情相悅嗎?商量好在一起到大人那兒把話說明白,到時候我也會幫着說服大人的。”花織夕道。

“好!太好了!多謝小西哥哥!”劉曹氏忿然起身,花織夕拿着食盒還給她,她這回更是死活不願意拿走了,說是這回小西哥哥有功受得起。

看着劉曹氏激動離開的背影,花織夕這才安心地打開食盒蓋子,聞着香噴噴的雞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這下好了,此番劉元和曹管事一旦在一起,今後應該不會再為難自己找自己麻煩了。而且還能避免府上多出一樁醜聞,有損大人名聲,真是一舉兩得呀。

花織夕美美的想着,美美的喝着雞湯。

翌日。

一大早花織夕就伺候在李長賢房中,此刻她正端着洗臉水準備出門倒掉。

只是當她推門走出去的時候,迎面卻撞上來一個人!愣是将她手裏的銅盆撞翻在地,弄了好大的動響不說撒了自己一身的水。

“小西哥哥!大事不好了不好了!快禀報大人!”正迎面撞上來的人卻是丫鬟春燕。

“春燕姐,什麽事兒呀一大早的,官人才起身別嚷嚷了。”花織夕連忙對她做噤聲的手勢。

只見春燕一臉驚恐,瞪大了眼睛結巴道:“曹管事她!死了!”

“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