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傷妙玉
她看着他俯身探了下來,鼻息暖暖的灑自己臉上。
此刻,花織夕的腦袋有一瞬間空白,她失神地看着他那雙清如明鏡的眼睛,仿佛整個人都跌入其中不可自拔。
可是,李長賢的臉,李長賢的唇,明明離她這麽近,這麽近!卻剛好保持在一個不觸碰到的距離,懸着。
花織夕的頭腦飛速的運轉,當下就知道他的用意。他用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周圍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已經親上了,而實際上卻沒有。
看着他那雙眼睛,那兩片薄唇,花織夕以為她這輩子都不可能靠他如此近,她更斷定今晚過後怕是也沒有機會再靠他如此近了。
想到這裏,花織夕的腦海裏忽然蹦出八個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于是,就在李長賢手腕一用力準備将她托起來的時候,她不知道怎麽的脖頸用力一挺,就這麽鬼使神差貼上李長賢的唇。
濕潤、清涼、他的唇上傳來的觸感是那麽的美妙,感覺又是那麽的美好。雖然兩唇相帖只是一瞬間,花織夕卻能在這一瞬間體會到十四年來無法體會的幸福。不過李長賢,卻如雷擊一般僵硬了身子,漆黑瞳仁如墨點般化大。
這是李長賢根本預料不到的結果。
……
“你們……”首先開口的一臉驚恐失色的蘇婉。
此刻,李長賢和花織夕已經分開,花織夕連忙從他身上爬起來躲到妙玉身邊,雖然妙玉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羅頌、羅明和在場其他男子紛紛傻了眼,手裏那杯酒流了一身還未發覺。
知縣大人李長賢,品貌兼優,有錢有權,外加從不拈花惹草,這麽一個絕世好男居然是個斷袖!
此消息當夜就在臨都縣傳得滿城風雨,愣是叫那些戀慕知縣大人的女兒們哭得好生傷心。
然而這對花織夕來說,是喜是憂卻不定。
她是該欣喜官人喜歡的是自己?還是該憂愁官人喜歡的是‘男兒身’的自己?
萬沒想到一直不肯娶妻的他,原來真是因為特殊癖好,真是因為不喜歡女人。
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唇,那熟悉的觸感似乎還留在唇上意猶未盡。她的雙頰如火燒,此時此刻她從小就種在心裏的那顆種子,那顆關于李長賢的種子,在這一吻之後就開始萌芽了,将來只會越長越大。
……
很快,三更的時候,友人陸續離開。蘇婉驚魂未定地被羅頌扶上了馬車,連妙玉也擠進了他們的馬車裏,只留李長賢和花織夕二人同乘一輛馬車,對他二人比如蛇蠍。
馬車一路颠簸,讓花織夕想起九歲時被阿娘強行塞進李長賢馬車中的情景。光陰似箭,轉眼已經過去五年了。 他從偏偏少公子逐步成熟,而她自己也已不是那個瘦黃無知的小毛孩。
馬車裏的空氣似乎凝結了,二人都不說話,花織夕更是将頭低地不能再低。
很快,馬車到了李府之後,每個人都各自回了房。她跟在李長賢身後,走進庭院時卻聽李長賢忽然道:“你回去休息吧,晚上不用伺候。”
花織夕連忙擡起頭,卻發現他腳步極快地離開了,像是在逃避什麽似的。
她很想上前,像以前不管不顧地服侍他,才不聽他說什麽不滿意的話。可是今晚他雖然一句不滿意的話也沒說,卻在冥冥之中散發着某種排斥,叫她不敢靠近,似乎靠近一步就會被他灼傷。
最終,花織夕只能焉焉地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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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驚魂未定的蘇婉在羅頌陪伴和安撫下,好半天才入睡。見她躺下,羅頌這才安心地離開。
只是羅頌剛一離開,原本入睡的蘇婉卻忽然翻身坐了起來,神色嚴肅,看着十分清醒。
“秋葵,夏薇,進來。”
蘇婉的兩個貼身丫鬟在聽到她喚人時,立刻推門進屋。
“小姐,有何吩咐?”
蘇婉神色堅定地看着面前這兩個丫鬟,忽然問道:“你們覺不覺得長賢身邊那個叫小西的人很不對勁兒?”
兩丫鬟聞言,臉色變得極憂。
秋葵惋惜道:“想不到他跟李大人居然……”
夏薇也道:“是啊,奴婢們原先還想求主子跟李大人說說,将奴婢許配給那西公子呢。”
蘇婉見自己這兩個丫鬟一臉癡樣,心底不由覺得好笑。于是,她譏諷道:“我懷疑她根本就是個女子!”
“什麽?”秋葵和夏薇愣住了,“小姐,這、這不可能吧?”
蘇婉憤憤地吸了口氣,又道:“我原本也覺得這個猜測無憑無據。可回頭想想,長賢怎麽可能是個斷袖?記得他武舉奪魁的時候,蘇成志就把蘇婥許配給他了,他那時也沒拒絕!孰料我那不知好壞的姐姐,居然逃婚了。”
“小姐,當年是有這麽一出,可這也不能解釋小西公子就是、就是女子呀?”秋葵忙道。
“你們兩個知道什麽!”蘇婉鄙夷地白了一眼,“打我初次見她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這會我更篤定了,這個小西絕對不是真正的男子。”
只要她是女人,蘇婉就好辦了。總比以為李長賢斷袖來的強,同為女人以她蘇婉的才氣相貌,永遠都是獨領風騷的那一個,還怕一個小小的下人不成?
李長賢之所以會拒絕自己,蘇婉總結出了兩點:一則他嫌棄自己曾是張冀的小妾,二則他顧及羅頌對自己有情。
不過這不影響蘇婉的決定。她的美貌傾倒無數男人,還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會對她的嬌柔美麗不動心的,這一次她也不會讓李長賢成為例外。
于是,她吩咐道:“你們兩個給我多長個心眼,留意她,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告訴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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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李府上下都熄了燈火進入睡眠。
只是這個時候,一個窈窕身影忽然出現李長賢的庭院裏,那個身影站在庭院門口來回了很久,似乎再猶豫着什麽。
大概半柱香後,那個窈窕身影終于下定決心決定豁出去,穩步朝花織夕的房門走去。
這個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妙玉。
妙玉心裏極其不好受,這些年她對花織夕的情意只增不減,每天都盼望着日子快些過去,她能快些跟小西哥哥成親。甚至有時候她還會向老舅夫人懇求,讓老舅夫人做主将自己許給小西哥哥。
可是今晚她的夢卻破碎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情敵不是春燕,不是府中所有丫鬟,也不是秋葵夏薇,而是李長賢!
“西哥哥,我不信這些年你對我沒半分情意。”妙玉站在花織夕房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堅信自己的西哥哥是個正常的男子,他只是迫于李長賢的身份和權勢才會被他那般羞辱。她更堅信只要自己不惜獻身,與西哥哥生米煮成熟飯,他們就一定會成親,就算是大人也沒法拆散他們。
一番自我鎮定之後,妙玉敲了敲門。
花織夕正于房內睡得正熟,忽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下意識地以為是李長賢差人來喚她,便起身點上油燈,随意披了件外袍。
“誰啊?”
“西哥哥,是我。”
“玉兒?
這麽晚了,玉兒居然來找她。花織夕并沒有往其他方面想,只是單純地以為玉兒可能是因為今晚之事來找她問個明白,于是便打開房門讓她進來。
“玉兒,大半夜的不睡覺,怎麽過來了?”花織夕轉身将門關上。
“西哥哥…”妙玉雙手緊緊地攥着袖口,臉色爆紅一片。
花織夕轉過身正好看見她這嬌憨的一面,她順手緊緊了肩上的外袍,盡量遮住胸前,關切地問道:“玉兒,是不是想問我今晚之事?”
妙玉愣了下,而後連連點頭。
“唉……”她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是剛知道官人居然喜好男色,今晚這一出戲劇帶來的震驚,我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妙玉聞言不禁大喜,她連忙上前抓住花織夕的手問道:“所以西哥哥是正常男人,不是斷袖。”
“這個、這個、”花織夕緊張地直眨眼,她明明想要利用這次機會讓妙玉死心,這回怎麽就失言了。
可她真是打從心底将妙玉當成親姐妹才會如此對她毫不忌諱。
“這個什麽?莫非西哥哥也是嗎?”妙玉見她吞吞吐吐的,心底又害怕了起來。
“唉……”花織夕幹脆不說話,佯裝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算是默認吧。
只見妙玉忽然紅了眼眶,連連搖頭不願相信:“不不,西哥哥才不是,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對我這麽好這麽關心這麽愛護,你怎麽可能喜歡男人呢。”
“玉兒,玉兒對不起,你聽我說……”看着妙玉難受的樣子,花織夕的內心又愧疚又痛苦。
她伸出手想要拍拍妙玉的背安慰她,卻不想妙玉忽然變了臉色,一個拉開她身上的外袍,決絕道:“不行!我不能讓你成為斷袖!”
“玉!”
花織夕連反應的功夫都沒有,妙玉的唇已經貼了上來,在她臉上,唇上親着啃着。
花織夕這下意識到不對,連忙推開妙玉:“不可以!”
妙玉并沒有因此而放棄,而是快速解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次朝花織夕撲了過去。妙玉的個子本就和她差不多,被她那豐腴的身子一撞,花織夕整個人就倒在地上,妙玉更是趁勢壓在她身上,雙手不停地扯着她身上僅有的亵衣。
“玉兒玉兒住手!”花織夕吓傻了,她夜裏睡覺都會把胸前的木板拿開,讓胸透透氣。若是此刻讓妙玉發現自己的身份那就完了!
“西哥哥西哥哥,你就不想要玉兒嗎?”
妙玉不管不顧,趁花織夕一手抓着她的左手一手拼命地扯過衣服遮住身體這會兒,她立刻抽出右手緊緊抓住花織夕胸前的衣襟,一把扯開來!
……
時間仿佛靜止住了。
妙玉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胸口處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團。
“玉兒……”花織夕的手還緊緊地抓着妙玉的手,可目前已經無濟于事了。
“西哥哥……”妙玉神情呆滞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花織夕胸前的東西,卻被花織夕又一只手抓住。
妙玉不甘心,連連搖着頭。
花織夕咬了咬唇正想說些什麽,卻見妙玉的手忽然伸到下面,在她的褲裆上拼命地按着摸着,似乎想要找到什麽。
“玉兒玉兒別這樣!”花織夕又窘迫又無奈,連忙遮好胸前的衣服,想要推開她。
“你是女的……”
下身根本摸不到東西,妙玉快速從她身上離開,退到門口仍舊是一臉驚恐。
“玉兒,你聽我解釋好不好?”花織夕不知所措地上前,妄圖安撫她的情緒。
“你居然是女的?我一定是在做夢!”妙玉一邊搖着頭一邊拼命地抽開門上的闩子,恨不得快點回去讓這個噩夢醒來。
“玉兒,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對不起我、我是害怕……”花織夕也吓得渾身無力,鼻頭哽咽。
“我不信!我一定是在做夢!”
門闩終于抽開,妙玉臉色慘白地跑了出去。好像身後有什麽惡鬼在追趕似得頭也不回,身形踉跄。
花織夕扶住門板,終于哭出聲:“玉兒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昂……可憐一番癡情付錯人——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