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爬屋頂
明明剛入春的天氣還有些冷,今夜穹頂卻布滿了燦星。
李長賢坐在自己卧房的房頂,看着花織夕抱着古筝行動詭異地跑進房,不免有些好奇。他若猜得沒錯,那古筝應該是妙玉那小丫頭在學,如今卻被花織夕拿了去,莫不是妙玉不肯學就把琴贈給她了?
李長賢沒有意識到,他如今連她任何一個小小的舉動都會思量到那麽多事情。
為了想要弄清楚她拿走古筝的目的,李長賢幹脆起身,借牆助力躍上了花織夕的屋頂。
換了個屋頂所看的風景還是差不多的,他靜悄悄地坐在瓦片上不出任何聲音。接着,他俯下身子慢慢地揭開一片瓦,想要看看她拿那古筝做什麽。
瓦片被悄悄的揭開,屋裏昏黃的光線照射在李長賢的臉上。他低頭仔細地将屋裏瞧了一遍,發現她的房間只有一張木床一個衣箱之外便無其它。
居然這麽簡陋,平日裏我賞她的銀子都拿去幹嘛了?也不好好收拾下住的地方。
李長賢蹙眉繼續瞧着瓦下的屋子,這時候花織夕忽然出現,卻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仔細看了看,原來她身上的外袍只是簡單的披着,原本的發髻也松松垮垮的,發梢還滴着水珠,應該是剛洗完澡。
正想着,既然沒見她拿古筝有什麽動作,還是趕緊回房吧。
怎料,李長賢剛拿過瓦片準備重新蓋上的時候,屋內的她卻忽然脫下外袍!
外袍滑落在地,她身上不着一寸布,白皙幼嫩的肌膚在昏黃光線下恍若鍍上一層淡淡薄光。
香肩、美背和那被雙臂擋住的若隐若現的酥胸……
這美豔的一幕瞬間叫李長賢僵住,在他那六根清淨的生活裏,連女人都不想靠近,更何況、更何況看見?
窺人隐私絕非君子所為,他原本也不是故意要窺她換衣服的。李長賢慌慌張張地将瓦片重新蓋上,輕功發揮至極限,像陣風一樣火速飛走!他只想快點回去。
若是換做以前的他看見那一幕,心裏恐怕只有龌蹉二字,可如今、如今他卻是慌張了!原本是要回房的,最後卻混亂到直接跑向了佛堂。
……
花織夕明顯聽到頭頂傳來動靜,她以為是廚房的貓兒跑了出來便沒有多想,繼續拿起木板放在胸前用布條緊緊纏住。
自從被妙玉知道身份,她便更加小心謹慎了,于是這夜裏睡覺也要把木板墊在胸前少一分風險。
收拾自己,花織夕走到古筝旁邊,疲憊地嘆了口氣:“今晚之前學會,怎麽可能啊!”
不過她也只能試試了。
而這頭李長賢火速奔進了佛堂,跪在佛祖面前連連忏悔,更是慌亂到拿了供桌上的茶水就喝起來。
當他好不容易鎮定下來,卻被耳邊忽然傳來的雜亂琴音震了一震。
“不堪入耳……”琴音斷斷續續雜亂無章,時而音大時而音小,甚至頻頻彈錯音。
他雖不知花織夕為何要練琴,卻知就她這水平估計練個三年五載也不能彈好一首曲子。
奈何他跟花織夕住同個院子,佛堂也離自己的卧房不遠。注定了今晚他得聽這琴音渡過,于是李長賢幹脆在佛堂裏念起佛經來,而花織夕則撐着眼皮堅持練着琴。
次日,花織夕頂着兩只烏青眼,提着熱水桶站在李長賢房外敲門。
可是她喚了好幾回,屋裏也沒個動靜:為何近幾日官人總是怪怪的?以前他是府裏最早起床的,如今他卻起得這麽晚?究竟怎麽了?
“官人您起了嗎?”
……
叩叩叩!
“官人,今日衙門有案子要早些起來呀,官人?”
又喚了幾聲沒答應,正打算返回去把熱水先給其他人用,結果一轉身卻見李長賢站在身後,她吓得一滑手把木桶掉在地面,濺出來的熱水幾點濺到了手背。
“燙着沒有?!”李長賢也吓了一跳,連忙上前抓過她的手檢查。
自己的手忽然被他抓住,奇妙的感覺從燙傷的手背延綿到心裏,花織夕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忙道:“無礙的官人,沒燙着呢。”
李長賢看了看她的手背,白皙而纖瘦的小手捏起來軟軟的,手背上幾根小青筋在薄肌膚下隐約可見。雖然手心有些粗粝,但這麽小的手,這麽白的手……果然是女孩子的手。
“官人?官人?”
花織夕見他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不放,深不可測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自己的手心,心裏莫名的慌張起來,于是她連忙抽回自己的手,恭敬道:“天冷,官人快些進屋讓小西伺候吧。”
見她一臉窘迫,李長賢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态。居然會盯着她的手研究了那麽久,當真是……瘋了。
但他仍做一副從容不迫:“進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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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那個妙玉對小西呼來喝去,态度大變?”蘇婉撥弄着手中的夜明珠,疑惑地問着身邊的丫鬟夏薇。
“是啊小姐,奴婢觀察她好幾天了,發現她從前些天開始就小西吹鼻子瞪眼的,沒一個好臉色。”
“這有什麽奇怪的?”蘇婉嗤笑一聲,“那丫鬟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小姐,畢竟年幼收不住氣焰。”
“可是……”夏薇頓了頓,“奴婢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正在打小西呢,那時候她可還是個小丫鬟。”
“話說全了!”蘇婉忽然急怒。
“那天清晨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卻給老舅夫人送桃花露,可剛進那院子就聽見一個響亮的巴掌聲!奴婢連忙躲起來偷看,便看見那妙玉一巴掌打着小西的臉!”
“然後呢?”
“接着有一日,奴婢在柴房外偷聽到他們說話,雖然沒聽見主要是什麽事兒,但奴婢肯定那妙玉言語之中全是威脅之意。”
威脅?
蘇婉臉色浮起一絲得意。
既然會被威脅,就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是,她立刻起身,獨自前去妙玉的房間。
……
兩個随行的小丫鬟手裏抱着一大堆東西,妙玉在前頭催促着她們快些走,自個兒卻拿着錢袋子發愁。
走到房門口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個曼妙身影,她有些驚訝:“蘇姑娘這是?”
“玉兒回來了?”蘇婉連忙上前,笑靥如花,“喲?買了這麽多東西?”
妙玉本來對她也沒多大好感,便了無趣地答應了幾聲準備回房。
蘇婉輕輕地側身擋住她的去路,笑道:“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玉兒,不知玉兒能否抽個時間呢?”
妙玉不耐煩地上下看了她一眼,敷衍道:“什麽問題現在就問吧,要是蘇姑娘想問我家大人的事兒就甭費工夫了,這府裏只有小西最了解他。”
“小西最了解他?”蘇婉面上帶笑,眼神卻有些尖銳了,“聽說他是玉兒的意中人,你們倆倒是挺般配的呢。”
妙玉聞言,忽然急了:“誰跟她般配了,她才不配,她也不能配!”
“不能配?”蘇婉故作訝異,“這不配倒是事實,這不能配有作何意思呢?”
妙玉聽出蘇婉話中的不對勁兒,連忙轉身準備走人:“沒什麽意思,就是不配。”
蘇婉知道她要逃走,再次将她攔下,這次卻鐵青了臉色問道:“那個小西一定有什麽秘密是不是?你肯定知道!”
“什麽什麽秘密?你這話啥意思?”妙玉理直氣壯地反問,眼珠子卻慌張地四下亂轉了。
蘇婉上前一步,低聲問道:“她……是女的?”
妙玉忽然一個戰栗,不可思議地看着蘇婉。
她是怎麽知道這件事兒的?
“你胡說什麽?小西怎麽可能是女的?你眼睛不好使了吧?男女都能看錯!”妙玉粗氣大聲地應了幾句。
“玉兒,你得知道就算你認了長賢的舅奶奶為親,這身份也沒長高到哪兒去。畢竟這算起來,可是比李家遠親還要遠的。将來找婆家的話,這大戶人家可瞧不上你……”蘇婉看着妙玉越來越驚恐的臉,心下十分得意,于是繼續道,“羅家可是京城十大富商之一,羅頌喜歡納小妾,只要你告訴我她究竟是男是女,我會跟羅頌說讓你進羅家的門!這羅府用的金碗跟李府用的瓷碗可不是一個檔次的。”
聽她這麽說,妙玉原本焦灼的眼神瞬間轉為憤怒,她狠狠地白了一眼蘇婉,不屑道:“小妾?也就蘇姑娘這把歲數尚且當得來!我妙玉要麽不嫁要麽必須是正房!你要是有本事讓羅公子娶了我,再說吧!”
妙玉說話沒個遮攔,言下之意譏諷的正是蘇婉如今的歲數。且還狂妄地要求做羅頌的正妻,羅府家大業大,羅頌雖對蘇婉一番情癡卻也不能娶她這個蘇家私生女為正。
歲數,身份,這些本來就是蘇婉的禁忌。如今這小小的丫鬟居然敢如此地挑釁她,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蘇婉立即沒了好臉,奈何不能拿她怎麽樣。要不是攀上老舅夫人這門親戚,她定撕了妙玉這臭丫頭的皮!
妙玉見她難看的臉色,得意一笑:“沒這本事吧?那就趕緊給我讓開路。”
威逼利誘都不成,看來只能用錢財吸引她了。
這般想着,蘇婉從袖中取出一顆鴿蛋大小的珠子,那珠子渾圓剔透,潤澤晶瑩,看着價值不菲。
果真!妙玉一見她手裏的珠子,兩眼瞬間放大,表情也有些微妙。
“這個…是羅頌贈我的夜明珠,價值連|城哦。”
看着那顆價值不菲的夜明珠,妙玉心動了。她欲伸手去拿,卻被蘇婉擋了去:“這樣吧!我換個問題,如果你如實回答,我就把這最好的夜明珠給你!如何?”
妙玉緊緊地盯着夜明珠,猶豫片刻後點頭。
“你只要告訴我,長賢是不是到現在還不知道小西的身份?”蘇婉問道。
妙玉一把奪過她手中珠子,放在口邊呵着氣邊說道:“那當然了!除了我之外你們誰都別想知道!”
蘇婉聞言定了會兒,少頃忽然掩面偷笑起來:“謝謝你啊!我先走了。”
妙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麽,氣急敗壞地大罵蘇婉無恥!蘇婉聽若罔聞,快速離去。
“糟了!蘇婉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告訴大人的!那小西她……”妙玉有些害怕,畢竟從小一塊長大的情誼還在。可轉念一想,她騙了自己那麽多心血和感情,活該被揭穿。
她看了看手裏的夜明珠,自是不關己高高挂起。
雖然已經确定那個小西是個僞裝男子,可這般直接告訴李長賢反而不大妥。畢竟到時候小西若死不承認,蘇婉肯定也無計可施,更何況李長賢不一定會相信她的話。
這般想着,蘇婉回到房間叫來兩個丫鬟。這時候羅頌趕巧也來找她。
既然不能直接說,那就想個辦法讓她當衆露出真面目!
“婉婉!跑哪兒去了叫我好找!這長賢活了二十幾年才辦一次壽宴,你打算送個什麽禮物?我已經命人給他打造了一份特別的禮物,今兒個晚上這小子肯定樂壞了!”
“還是你有心,你二人不愧是生死與共的好兄弟。”蘇婉莞爾一笑,“我的禮物嘛,你晚上就知道了。”
“快說快說,你給他準備了什麽?”羅頌忙問,話裏盡是酸味。
“晚上你就知道了,我會給長賢準備一份大禮和一份…驚喜!”
究竟是驚喜還是驚吓,就看今宵了。蘇婉的如意算盤雖然已經打好了,但打的錯還是對,孰猜得到呢?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宇宙無敵大帥臉】的地雷~麽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