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之禮冬瓜燈
下午的時候,花織夕急忙從外頭跑來,手裏端着用紅布蓋住的東西,不知何物。
她十分謹慎地回了屋,将托盤放在自己床上,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希望官人會喜歡我送的這份禮物!
妥帖放好盤子,半分不敢動那蓋布,花織夕緊緊關上房門後,轉身跑回大門口等候李長賢歸來。
當她離開庭院之後,躲在角落的一個身影忽然出現,竟是蘇婉的貼身丫鬟秋葵。秋葵左右看了幾眼發現周圍并無他人,連忙加快腳步跑向了花織夕的房間……
大門口,她等了許久,李長賢的轎子出現在路口了。花織夕連忙迎上去,扶他下來。
進門的時候,下人們來回忙碌的身影四處可見。李長賢不由得蹙眉,接着又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官人看着不甚開心,可是衙門遇到什麽棘手案子了?”花織夕忙問。
“這倒不是,只是見他們如此大費周章地辦宴席,有些無奈罷了。
“官人不喜歡慶賀生辰麽?”她疑惑。
李長賢又搖了搖頭:“一向沒那個心思。加上最近鋪子裏生意冷淡收入薄,府裏又三番四次設宴席。劉元不在,府裏的賬務全由陳伯在管,昨兒個他把賬本拿了過來,我一看全亂了,賬目記得亂七八糟。小西,你說該怎麽辦?”
花織夕愣了愣,忙道:“官人放心!小西平日裏也沒幹多少活兒,不如府裏的賬務也讓我打理吧!”
李長賢猶豫了會兒,颌首。
自告奮勇攬上又一大差事,這下有的她受了。可一想到能幫官人分憂,她這心裏的壓力便也輕了。
……
卧房裏,李長賢一臉淡定,任由她替自己寬衣解帶。
以前他低頭每每注意的都是花織夕的表情變化,如今他一低頭卻是下意識地看她的胸!且腦海中總是不受控制地出現昨晚上那個、那個無法直視的畫面!
瘋了瘋了!
李長賢幹脆一閉眼,什麽也不看了。
花織夕擡頭見他緊緊閉着眼睛,眉頭也皺的厲害,還以為是自己哪裏弄疼他了,可這才脫官袍而已,自個兒的手勁也沒使多大呀!
“小西哥哥!熱水煮好了,可是現在送來?”門外丫鬟問道。
“好!現在送過來!”
李長賢連忙睜開眼睛問她:“打熱水做什麽?”
花織夕不解地看着他:“給官人沐浴啊。”
沐浴?那不是要一絲不縷與她相見?
李長賢的臉色有些窘迫,忙道:“不用了!今晚不洗!下次吧!”
他倒是忘了,花織夕小的時候便見過他的身體。就算是近兩年,也隔三差五的伺候他沐浴,幫他擦背。可今非昔比,叫他如何接受得來?
“官人?”花織夕有些納悶了,“您已經半個月沒洗澡了…”
也不知從哪日起,每每自己去問他今晚用不用打水沐浴時,他總是回答已經擦過身子了,不用洗。
如此這般的推拖,算到現在,官人已經十五日沒有洗浴了。花織夕不明白,往常那個愛幹淨的官人怎麽會變了呢?
“半個月?哪有這麽長時間?”李長賢自己都不信。
“官人,您每天的衣食睡行都是小西伺候的,您多久沒洗澡我肯定知道呀。真的是半個月,小西最後一次幫您擦背,已然是上個月了!”花織夕無奈道。
聽她這麽說,李長賢下意識低頭聞了聞自個兒身上的味道。少頃,他臉色驚恐地道:“快快!讓他們馬上提熱水過來!”
“是官人!”花織夕忍着笑意跑出門。
…
擦背這個活兒,她駕輕就熟。然,李長賢那厮一邊看着丫鬟們陸續提水倒入大木桶中,一邊卻早已繃直了後背。
花織夕并未仔細發覺,想着他半個月沒洗澡,便找來一些茶葉渣滓裹在汗巾裏包成團,這樣用來搓背更幹淨!這方法可是她從陳伯那問來的。
可奇怪的是,但木桶裝滿了熱水,一切準備就緒,李長賢卻将她攆了出去。
花織夕十分納悶,連忙拿出手裏的茶葉包:“官人要自己擦背嗎?”
李長賢頓了頓,想起被她擦背時的舒适,幾番糾結猶豫之後,便不趕她走了。只是不讓她近身脫衣,待花織夕聽到喚聲走進屏後時,他已經坐在木桶裏了。
“官人,水溫可以嗎?”
“可以!快些擦背吧。完了你就去忙其他事兒。”
“是官人!”
她連忙上前,撥水弄濕他的背部,手握茶包開始擦拭。
可……這回官人的表現簡直太奇怪了!她明明力度剛好,他卻像被針紮了似得,每擦一下就往前縮一下!
花織夕納悶了:“官人,您不舒服嗎?”
“沒事!接着擦!這身體自個兒動了,你使點勁兒就是!”他尴尬地答道。
“是官人!”
……
使點勁兒後,李長賢的背部已經被她擦出一片殷紅了。其他地方李長賢不讓她動手,最後還是将她攆出了門。花織夕有些不解,心裏尋思着他這些日子以來的變化。
這般前後想來,一個可怕的想法出現在腦海,但很快她便否定掉這個想法。
官人怎麽可能知道她的身份,妙玉已經答應過自己肯定不會說出去的。而且,若他當真知道了,定不能完全無情緒的!
定然不大可能,想來官人對她的态度轉變之大,是因為那日一吻吧……
想她那晚竟神魂颠倒地貼上他的唇,半點不知羞。官人眼下這般對她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她居然還想到其他的去,當真是不應該!
“花織夕你個白癡!”她狠狠了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又看了看身後緊閉的卧房門。
想着官人洗澡需要一段時間,便跑回自己的房間看看自己給他準備的那份禮物。
可……當花織夕偷偷回房,輕輕掀開托盤上的紅布時,她驚住了!
“誰!誰幹的!?”
托盤裏原本是兩顆新鮮的大紅桃子,這個季節原本沒有桃子。她是聽藥材鋪裏的小夥計說起老家冰窖藏着的大紅桃子又香又甜,專供富人家喜宴所需,這才花了大價錢讓他特意買了兩個一路換冰送過來的。
李長賢作為知縣官,要什麽沒有?為了能讓他開心,她還特意去寶霄樓的雕菜師傅那兒,又花了大價錢請師傅在壽桃上雕了平安二字。
可、可如今這兩個費盡心思弄來的壽桃子卻讓人捏了個稀巴爛,托盤的桃汁流的到處都是!
“我的桃!我的桃!”花織夕心疼地抹眼淚,她好不容易弄到的桃子,好不容易設計的禮物,眼下全毀了!
她急地直跳腳,眼下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了。究竟是誰進她房間弄爛她的桃子?在這府裏她跟每個人都和和睦睦不結仇怨,這究竟是為什麽!?
難不成是玉兒?
花織夕搖了搖頭:不可能!玉兒才不會這麽做,她只是嘴巴不饒人,背地裏幹壞事不是她的性格。
她的一番心血随着那桃子一起被捏爛,回到李長賢卧房的時候,她的眼睛還紅着。
李長賢問她,她也默不支聲。
服侍完他着裝束發,花織夕連忙拿了借口跑出大門。
寶霄樓是個大酒樓,裏面應該有桃子的才對,雖然可能不夠好看,但也只能如此了!
這般想着,花織夕把自己所有錢都帶上,雇了輛馬車往寶霄樓趕!
只是到了寶霄樓,找到廚房裏那位雕工了得的師傅時,人家卻說:“哎呀小公子!你怎麽這麽不小心!這桃子本身又軟又多汁不易雕刻,我可是費了兩天才給你雕出那兩字的!眼下這桃子小個的倒是有!可這小桃子根本就不能動刀,一動就爛了!我勸你幹脆買兩個回去敷衍敷衍得了!沒必要搞那麽多行頭!”
“師傅!我這是要送給很重要的人,不能敷衍,您就行行好再幫我雕一次吧!晚上宴席的時候,必須要啊!”她急忙道。
“啊?晚上就要?”雕菜師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猛然搖頭,“別折騰了,根本不可能!且現在這季節本就沒有桃,我家掌櫃還不一定肯賣給你。你還是回去吧!”
既然來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情急之下花織夕又道:“那師傅,有沒有什麽果子能現在馬上就雕刻好的呢?”
雕菜師傅掃了一眼周圍的蔬果,目光忽然落在一個大冬瓜上。他指了指一旁的大冬瓜,道:“冬瓜!又大又硬又好雕,且別說字,給你弄首詩都行!怎麽着?”
“啊?冬瓜?那哪成啊!”
“怎麽不成啊!這反倒落個新鮮啊!就弄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可不貼切嗎?”
說着,雕菜師傅順手就掄起大冬瓜,手裏小刀快速揮動起來,沒一會兒工夫,【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八個大字就深深縷空在冬瓜上了。
末了,雕菜師傅還将冬瓜屁股切開,挖去裏頭的冬瓜肉。花織夕正疑惑他此番做法時,雕菜師傅又道:“看你小公子來來回回不容易的,這招兒我一般不告訴別人。你呀把這冬瓜殼子帶回去,罩在點燃的蠟燭上,這上頭字兒自然就照出來了?怎麽着?可是比那桃子有新意多了?”
聽雕菜師傅這麽說,果然別具一格!
花織夕千恩萬謝,付了銀子後抱着冬瓜火速趕回了李府。
這次她得把冬瓜親自抱在身上,不能在再讓人弄壞了!
只是當她進門的時候,幾個奔走的小丫鬟一見着她就跑過來,急道:“小西哥您是去哪兒了?真叫奴婢們好找。”
“怎麽了?”
“妙玉姐到處找您呢,挺急的,奴婢們因找不到您被罵了好幾回了。”丫鬟道。
妙玉要找她?那肯定是為了今晚奏琴一事兒了。
“官人在哪兒?可有找我?”她問。
“這回在大堂和羅公子談話,沒說找你。”丫鬟道。
花織夕點頭,抱着冬瓜便去找妙玉。
妙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盯着她手裏抱着的東西睜大了眼睛:“這什麽?怎麽遮着不讓看?”
“這、這是冬瓜,我買的。”她幹笑道。
“冬瓜有什麽了不起的,至于抱懷裏這般護着嗎?”妙玉沒好氣地白了白眼,“你琴練好了吧?這會兒別走了,待會随我一塊從後門直接躲到屏風後頭,知道了麽?”
“知道了。”
……
一晌後,大堂裏陸續傳來笑聲和說話聲,賓客和主人都已經入座。下人們也按照妙玉的吩咐把屏風放在斜角,剛好擋住後門,又能讓大堂裏的人看清屏風上的倒影。
屏風後頭放着一把古琴,後門離後門不遠的地方也放着一把古琴。待會妙玉就坐在屏風內,而花織夕坐在後門處。
宴席開始,妙玉入座照常吃喝。果然最後老舅夫人還是沒有放過她,笑着問她琴學的怎麽樣。先前妙玉為了得老舅夫人喜愛,不惜誇下海口說自己自由酷愛音律,定能一學便會。
這不,自食其果的她,卻拉着花織夕一塊。
不一會兒,妙玉便起身朝衆人行禮,往屏風後走去。
屏風上倒影着妙玉的身影,當琴聲響起,她的手也随着撥動起來。
然,她只是做個假象,真正彈琴的是坐在後門處的花織夕。
琴音一開始,宛轉悠揚,雖聽出幾分生疏,卻也算可以了。座上人們臉上盡是贊色,尤其是李長賢竟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
蘇婉見他嘴角噙笑,聽得仔細又投入。心下不由得郁悶起來:妙玉那個臭丫頭,如此不堪入耳的琴聲居然能叫李長賢聽得如此有興致,還露出笑容!真是氣煞她了。原先她以為只有花織夕才是該撥的刺兒,如今看來這妙玉也不能小觑了!
然,李長賢的笑,卻不是因為琴音如何動聽。而是因為她竟然能在短短一夜間就将曲子彈得如此順暢,看來并非不可造。
衆人欣賞着屏風內傳來的琴音,可當曲子進行到後半部分,卻忽然像脫了缰的野馬,亂了套了!
又雜又亂,時斷時貫,甚至還連錯幾個音!
外頭人聽得一臉詫然,裏頭的花織夕卻彈得滿頭大汗。昨夜就算拼命練,她也沒能一首曲子都記下來啊!果然奏到後面就亂了,這下可糟了!
“喂?你怎麽回事?”妙玉急壞了,低聲質問她。
花織夕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卻仍舊硬着頭皮繼續彈。
……
外頭人簡直不想再聽這雜音了,老舅夫人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這時,蘇婉卻忽然笑開了,看了看李長賢身後,問道:“長賢,你的貼身随從呢?怎麽沒近身伺候着?”
李長賢沒看她,喝了一口酒,答道:“我讓她出門辦事兒去了,很快就回來了。”
隔着屏風說話稍微大點聲自然聽得見,雖然琴音有些大,花織夕卻将外頭人的話聽得清楚。
當聽到李長賢為自己掩護而撒謊時,花織夕心下一個抽動,居然彈了個啞音!
“行了行了,玉兒!這便回來吃飯吧,奶奶知道你很努力了。”老舅夫人連忙開口。
妙玉如釋重負,沒好氣地乜了花織夕一眼,咕哝道:“都怪你不好好練!害我出醜!”
花織夕咬了咬唇,想反駁又反駁不了,只得自個兒吞肚子裏受着。
……
“奶奶我來了!”出了錦屏,妙玉立刻戴上真切笑臉入座。
蘇婉別有深意地看了妙玉一眼,眼裏盡是嘲弄。妙玉不甘心地白了她一眼,趕巧被羅頌看見,這印象便十分不好了。
随後,大家開始獻禮。
長輩送完吉利話後,羅頌拍手命人擡上一物,還要李長賢親自揭開那蓋布。李長賢無奈地起身對他道:“你也太刻意了,以前怎麽沒見你送過禮給我?”
“瞧你這話說,不是趕上你好不容易過一次生辰了嘛?少廢話,快瞧瞧小爺送你的東西!”羅頌展開折扇一臉笑意。
李長賢抽去那簾子似得紅布,只見一支金燦燦的矛槍,赫然呈現!
“哇塞!金子做的?”妙玉看傻了眼。
李長賢蹙了蹙眉,問:“你嫌錢多啊?”
羅頌笑道:“還是賢弟了解我,小爺我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李長賢笑了笑,拿起黃金槍舞了幾下。其身姿容貌之潇灑,看得蘇婉滿眼癡意,也叫躲在錦屏後偷看的花織夕心跳不已。
“太重了!且金質本軟,要是碰上厲害點的鐵刀鐵劍,定被削斷。”李長賢放下黃金槍,讓下人送回書房。
“誰讓你用上了?小爺不過是送給你把玩的。”羅頌冷哼一聲。
羅頌之禮過後,便輪到蘇婉,可妙玉卻搶在她起身前連忙拿出自己買的禮物給李長賢送上:“大哥!這是玉兒特意去寺裏求來,可保您身康體健,心想事成!”
一串攤邊買來的佛珠既不費錢又中李長賢的喜好,稍添一些讨好的話,自然不會有人懷疑。
李長賢也挺滿意,示意陳伯接過佛珠。
最後蘇婉獻禮,可她卻雙手空空。
此時,蘇婉的兩個丫鬟,秋葵和夏薇忽然抱着琵琶進門。
蘇婉行至二丫鬟中間,琵琶奏起,她腰肢開始扭動,原來是獻舞。
弦音曲動,輕歌曼舞。蘇婉身姿曼妙,舞姿更是若仙若靈。衆人看得入神,羅頌更是看得如癡如醉。李長賢雖也在觀賞,面上卻無一絲表情變化。
此時,蘇婉蓮步輕移,幾番扭轉腰肢後來到羅頌身邊,媚眼生波,長袖直接略過羅頌落在李長賢的肩上。
香氣撲鼻,李長賢瞬間皺起眉頭。
候在一旁的陳伯不由得捏了把冷汗,聽說這蘇姑娘原先也是舞姬。而李長賢生平最讨厭的,便是女子這般刻意接近。
目的太明顯,動作太露骨,粉氣太刺鼻!這便是他那和尚師父生前再三勒令的色戒!
然,蘇婉似乎不知道李長賢的忌諱,她以為男人就是男人,縱是柳下惠又如何,坐懷不亂卻不代表不喜歡啊!
但蘇婉還知道度,長袖兩次拂過李長賢的肩,她便回到了原處。
這時候,見他人送禮的花織夕也已經穿過後門從大堂前面悄悄走了進來。
她盡量躲在下人們身後進去,卻還是被李長賢發覺了。
李長賢見她懷裏抱着個什麽東西,便有些好奇。
美人獻舞,卻只有他的目光落在別處。蘇婉心下氣得不行,回頭仔細瞧,這才看見花織夕偷偷地進來,已經走到李長賢身後。
沒了李長賢的目光,蘇婉自然沒了心情也沒了笑意,舞蹈到最後草率結束,叫在場其他人意味猶盡。
“長賢,婉婉一曲舞盡,願你能好。”蘇婉朝他行了行禮。
李長賢點頭致謝,示意她入座。
見大家都送好禮物,花織夕抱着手裏的冬瓜開始忐忑不安起來。
羅公子的黃金矛槍,蘇姑娘的絕妙舞,還有玉兒投其所好的佛珠,這每一樣都能勝過她,眼下自己抱個冬瓜就上來,是不是有點太……太寒酸了……
幾番躊躇,花織夕終沒敢獻上自己的禮物。
蘇婉見她那番糾結的神情,也猜得幾分。心下想着昨個兒和秋葵夏薇共計的方法,準備出手時,卻見李長賢忽然轉身,望向身後的花織夕:“你手裏抱着什麽?”
花織夕震了震,結結巴巴道:“這、這是送給官人的…禮、禮物。”
“哦?”李長賢一下子來了興致,“你也要送禮?那怎麽還不拿出來給我瞧瞧?”
羅頌見之,也來了興致,忙參和着要瞧一個小随從送的禮物。
妙玉見之,心裏不由得冷笑,哪有下人送主子禮的?還說不是打李長賢的主意。
蘇婉見之,卻僵了笑容,眼中盡是不甘。只見她微微側頭朝丫鬟夏薇使了個眼色,夏薇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大堂。
此時,衆目注視之下,花織夕只好咬着牙抱着冬瓜走到燈臺處。她讓丫鬟拿走燭臺上的油皮燈籠,把手裏的冬瓜殼子輕輕地放了上去。
當衆人看見她手裏的冬瓜,各人各種臉色,李長賢有些訝異,羅頌忍不住想要大笑,奈何被李長賢的眼神制止住。
冬瓜殼罩住了燭火,幾束金光忽然射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八個大字立即照射在牆面上,因其他燭火未熄滅有些字跡略淡,但還是看得清。
三位老人見得牆上的字兒紛紛笑了起來:“賢兒雖是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可你這孩子的祝詞用的也早了些,用在我們這些老家夥身上反倒貼切啊!”
大老舅爺忙道:“這孩子有心思!這麽新奇的禮物我還是第一次見,壽比南山好啊!誰不想長命是吧?我說這祝詞好!哈哈哈!”
花織夕尴尬地撓了撓頭,又擡眼去看李長賢的反應。
只見他嘴角揚起,眼中盡是贊色,似乎挺滿意的。
這叫她心裏瞬間樂開了花,今日受的驚吓,身體勞累全部随着李長賢的笑意而消失。
“過來。”李長賢朝她招手。
看了看座內每個人的臉色,太多的目光聚在一起難免叫人不自在。主子喚下人雖正常,可這會兒花織夕卻沒能完全把李長賢當成主子,因為在她心底确實藏了不該藏的幻想,所以在那麽多人的注視下,她才會莫名地不自在。
就在她低着頭快步朝李長賢走去的時候,蘇婉的丫鬟夏薇端着一碗桃花露正面迎了過來。
她沒多想,只是加快腳步走過去。然而,當她步子走快卻發現那夏薇愈發離自己近了些,夏薇的臉色也有些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後續更精彩!不容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