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侶魚得水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住,大幅度修改
自個兒火速地擦把臉後,她轉之先伺候李長賢洗漱更衣。
“官人今兒要穿哪件私服?”她梳着他的長發,問道。
李長賢定神忖了會兒,眼中莫名浮起笑意,只聽他道:“就你那天抱在懷裏的那件吧!”
花織夕一頓!兩頰驟然火熱起來!
當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當日的鮮有失控卻讓他牢牢記住了,每回提起都叫她恨不得找個縫子鑽走。
于此,花織夕心中有些羞惱。想着有什麽法子能讓他忘了那事兒,心下不由得矯情起來,便嬌嗔道:“哪件呀?我記不得了,還是多拿幾件來讓官人一塊挑挑吧。”
李長賢見此反而笑了,眼中盡是戲谑:“算了!我回自己的房間去換。你不用跟來了,天快亮了,盡早準備出發吧。”
言罷,他起身離開了花織夕的房間。
花織夕看着紅木箱上那套水綠羅裙,眸色瞬間黯了下去。
可終歸是他送給自己的裙子,也是有生以來自己得到的唯一一件女裙。心中再有芥蒂,又能如何呢?
思及此,花織夕無奈一笑,關緊門窗開始更換衣裳。
所幸她先前跟春燕學過一些女髻梳法,自己也還算手巧。這女髻折騰起來雖麻煩,卻真心比單單一個圓髻好看多了。
……
①水綠羅裙薄裹身,纖腰玉帶挽輕紗。寶髻松松挽就,鉛華淡淡妝成。最後一抹紅脂點櫻唇,對鏡梳妝完後,她垂手挽起迤逦在地的裙擺,掂了掂腳上的錦繡花鞋起身,在房內來回練習着走路。
她自是知道女子走路與男子不同,然而自幼被當成男孩使喚經常跑來跑去的,自然不會去學那女子規矩。可今日羅裙一上身,她卻不自在地挺直了腰背拘束起來。也道是裙擺拖沓,縱是想疾走大走都不行。
“小夕,你好了嗎?”練沒幾步,門外便傳來李長賢的聲音。
“快、快好了!”
“嗯。那我先到大門口等你。”
“是!官人先行一步,我這就來!”
李長賢應聲離開了,花織夕連忙對着鏡子自我檢查一遍,又妥帖地整理了下衣裙,深深吞吐了幾個呼吸,這才緩緩推門而出。左右瞧着無人,她連忙提起裙擺朝大門口跑去。
大約跑到拐角的時候,她連忙緩下步子,撫了撫小山重疊般的發髻,緊了緊發髻間的朱釵,這才收緊了腿兒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大門口走去。
這般雖是矯情,可心裏想着要在他面前表現地美麗端莊,也顧不得其他了。
……
“大人,都準備好了。您看幾時出發?”大門口,車夫撫着駿馬的鬓毛,問着李長賢。
“差不多了。”李長賢颌首,示意車夫稍後。繼而轉身準備走向大門,然而才轉身,他卻立住了。
“官人,我好了…”不知何時,花織夕已經站在大門檻內。
只見她低垂眼簾,眉颦笑淺,烏黑長發盤成層疊垂髻,珠釵翠翹上一顆琉璃珠兒垂到耳邊,瑩潤着她的淺笑。
李長賢看得有些失神,好在身後車夫提醒了句:“诶?這位夫人像是沒見過!”他才回過神來。
“夫人?”花織夕愕然了會兒,不明所以只好一笑而之,跨過門檻走向李長賢。
李長賢上前兩步,在她走下臺階時扶住她的小臂。眼中笑意掩不住,叫花織夕都不敢擡頭看他。
李長賢扶着她的小臂一直走到馬車前,這才笑道:“我以為男裝女裝一人穿都差不多,然而你卻還是叫我眼前一亮了。”
花織夕心裏竊喜,擡頭望向他,見他也一身光鮮,且足下那雙錦雲黑靴只有逢年過節的大日子才穿上的。便羞怯地應道:“官人不也新鞋華衣的一番打扮麽?”
李長賢笑着,将扶着她小臂的手移到她後腰處,低聲笑道:“是啊。我今日特意高調了些,才好襯得上你。”
“官人盡取笑我!”她羞怯地往前一步,避開他搭在後腰處的手。
“我可沒取笑你。”李長賢卻不罷休,再次将手搭在她腰上,附在她耳邊低聲地問:“瞧你長發盡挽,珠翠滿髻,盡是貴婦之姿,是不是急着嫁給我了?”
“才、才沒有呢!”經李長賢這麽一說她才恍悟過來,自己不應該将頭發都挽起來,自古嫁為人婦才長發盡挽,她真是太疏忽大意了。于是,她連忙動手便要拆下頭上的珠飾,“我第一次梳女髻沒想那麽多,我這就拆下來!”
“笨蛋!”李長賢眉頭一皺,即刻将她的手抓了住,低聲在她耳邊說道:“逗你樂樂呢!盡較真!”
花織夕咬了咬唇,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她都還沒适應他喜歡捉弄自己玩的習性好吧……
馬車一路颠簸,她也沒再問他要帶自己去什麽地方。因此,她和他之間便一直保持沉默,二人相對而坐,卻一個看東一個看西,氣氛有些尴尬。
趁着二人獨處這會兒,花織夕內心忽然冒出許多想法。
她想趁着這會兒問問李長賢,問他為何忽然同意娶了自己?問他是出于上回的責任,還是心中對自己多少有點歡喜?
然而斟酌了老半天的話,在她終于鼓起勇氣準備問的時候,卻被車廂內忽然的猛烈地晃動給吓回了腹中!吓得她差點從坐榻上摔了下來。
“小夕!”幸得李長賢反應夠快,連忙将她接住。
原來是車輪子滾過大石塊,車夫連連道歉後,馬車便又繼續走了。
只是這一晃蕩,李長賢緊緊扶着她身子的手幹脆也不松開了,就這樣直接坐在她身側,挨得緊緊地,美名其曰:“這樣才能保護你。”
花織夕愣愣一點頭,也不敢有什麽意見了。
大約行了半程的路,快到晌午的時候,車夫将備好的幹糧送了進來。
李長賢一邊細心地将粗糧餅捏成小塊放到她手裏,一邊說着陳年往事。大抵就是說她九歲時也這樣跟他同坐一輛馬車,從此便一直同坐的事兒。
話到一半,花織夕忽然打斷他:“官人,三個月後咱們去了京城,可能去宮裏看看妙玉?”
李長賢一定,原本的笑意也消失了,只見他搖着頭,語氣惋惜地道:“如今怕是不能了。”
“為何?不是說玉兒已經被封為昭儀娘娘了麽?”
“先前确實如此。”李長賢拍了拍她的手,繼續道:“不過當着舅奶奶在那兒我不敢全說。羅頌信中提到妙玉頗為着重,她先前是懷了龍嗣封了昭儀。可上個月卻忽然小産,又頂撞了皇後,差點沒被打入冷宮。”
“什麽?!”花織夕大驚,“她、她小産?怎麽會呢?玉兒的身體一向強健什麽粗活兒都幹得了!她不可能無緣無故小産啊!”
“自然不是無緣無故的。”李長賢凝重道:“其中諸多蹊跷,只是宮外人不得而知罷了。”
“那玉兒怎麽辦?”
“待上了京,尋個機會給她送封信去,你好生勸勸她遠離一切權謀争鬥,保命要緊。”
花織夕愣了愣,默默點頭。
…
因為知道妙玉的事情,一路上花織夕的情緒變得低落。
李長賢見她如此,只能默默陪着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這麽一沉默,行程便也縮短了。
很快,馬車在一座小村莊外停下。
花織夕疑惑地揭開車窗簾子,不由得張大了口:“朝花村!”
李長賢笑了笑:“下車吧。”
在她還懵然無知的時候,李長賢已經牽着她的手走進了朝花村的祠堂。身後的車夫還擔着兩箱子東西,一并跟着進了祠堂。
老村官正倚在破舊的木椅上打瞌睡,身邊的孩童連忙推醒他,老村官這才顫顫巍巍站起身走向前打量起了來人。
祠堂外頭一時間聚集了很多人,大都是來湊熱鬧的。
花織夕朝老村官行禮,見老村官認不出自己,連忙解釋身份。老村官恍然大悟,又仔細地瞧了瞧她身邊的李長賢,又一番驚嘆不已:“這可是你的夫婿?”
花織夕一愣,忙着要擺手否認,卻被李長賢攔下手。
“老人家,我是小夕将要嫁的人。我們于十月十五,小夕及笄之後成親。所以,特意過來下聘。”言畢,李長賢命車夫将兩箱聘禮打開。他不知道朝花村的習俗,只是讓陳伯按照臨城裏的習俗去打點了來。
下聘!
花織夕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長賢,卻只看見他一臉慣常的淡笑。
“下聘?”老村官的眼睛瞬間瞪大,他看了看箱子裏那些為數不少的金銀,忙道,“可是,老花家已經沒有人了。”
“是!這個我知道。”他伸手牽住花織夕的手,道,“您是村官,有您做主也是一樣。聘禮您只管收下,這邊不需要小夕的嫁妝,只是希望您每逢重陽清明能去花家祖墳前祭拜清掃。”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老朽一定辦到!”老村官連忙應下
“還有便是您在族譜上也登記一下小夕的身份,我姓李,名長賢,無字。”
“李長賢…”老村官喃喃念着,一邊點着頭表示同意,一邊開始翻找族譜。
“李長賢?”這時候圍在祠堂大門外的一個村民忽然驚訝出聲,“那不是臨都知縣李大人的名字嘛?”
“什麽?知縣大人?”村民們瞬間詫異了。
“對!我爹在臨都縣賣過羊!曾給李大人府上送過一只!他見過李大人一面!他就是李長賢大人沒錯!”說着,幾個村民忽然擠了進來,祠堂內頓時熱鬧哄哄。
李長賢緊緊将花織夕護在身側,生怕被人碰着擦着。
老村官聽清了村民的話,也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長賢,而後便要跪下來,卻李長賢連忙攔住:“切莫切莫!今日我是以小婿身份特來丈人老家下聘,老人家不必多禮。”
被村民們圍在祠堂內出不去,好半天一番解釋和推辭之後,他二人才得以脫身。
然而當他們跑出了祠堂,村民們卻不顧老村官的阻攔還跟在他們後頭,口裏贊着朝花村出了個嫁給官老爺的好命姑娘,其實便是想要巴結巴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