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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仄仄締良緣

陸品臻那頭,老舅夫人差人上門解釋,算是圓滿解決吧。可花織夕這頭,她卻不怎麽滿意。老舅夫人仍然覺得,門當戶對較為重要,花織夕做妾可以,做妻卻沒那個身份。于是她試探性地問了李長賢幾句,可要見見馮家小姐什麽的。但見李長賢的臉色極其不好看,她老人家也就住嘴了。

得了!如今他肯娶親已然是佛祖保佑,要是這會子又反悔不娶了,那才是她這舅奶奶的大罪過。

庭院西側,那間外表氣派,內頭卻只有寥寥一張床鋪的房間裏。花織夕正伏在床上,心頭三分委屈,七分羞愧。

想她從小學字學書,四書五經也粗略瞥過幾眼,先前還跟着妙玉沾過琴棋書畫的皮毛。可謂是樣樣通,卻沒有一樣能靈精發揮而已。可這些于她都毫無用處,于她伺候人,安排事兒,跑腿算賬都無用。但今兒見了那陸品臻她才知道,原來官人喜歡的,是有才華懂詩學的女子,難怪他會跟陸品臻有說有笑,交談甚歡了。

即是如此,看來她得抽點閑暇功夫多學一些詩文才是。雖是在官人身邊伺候多年,可若真要交心談話,自己肚裏又沒蓄些許墨水,恐怕也聽不懂他話中偶爾的奧妙。

思及此,她內心便下了決定。改日定要找個夫子,好好學一學。

叩叩叩!

此時,房門被敲響,門外傳來羊元仲的聲音:“小夕!你在嗎?開下門!”

聲音有些急促,花織夕連忙起身稍作整理後,打開了房門。

“這是什麽?诶?你們搬到我房裏作甚?”

她疑惑着,羊元仲和兩個家丁将兩個紅木箱子搬進了她的房間。若她沒記錯,這兩箱子應是方才官人從外帶來的。

“大人說了,這兩箱子就搬你房裏。”羊元仲繃着臉,語氣僵硬。

“是些什麽?”她疑惑地上前打開其中一個木箱。

只見箱子裏绫羅綢緞,香粉釵飾無數。還有幾雙繡着并蒂蓮的錦履,顏色不一。如此好看的鞋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她随手翻了翻,只見幾匹布料下居然還有一身已經裁縫好的成衣,是水綠色的花羅裙。

“這些!這些都是?”她驚疑地看向門口的羊元仲,手裏還拿着水綠羅裙。

“估計都是給你的了。”羊元仲眼神埋怨地看着她,繼而又問道,“小夕,你告訴我,你可是、你可是要嫁給他?”

花織夕定了定,忙看了看外頭,見兩個家丁和幾個丫鬟在庭院門外低聲議論着,心下便猜到幾分。

于是,她反問:“仲子哥,是不是我回來的時候,老夫人在前廳說了什麽?”

“倒不是老夫人說了什麽,反正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大人要娶你了。”羊元仲轉過身,氣嘟嘟地抱着胸。

然而花織夕卻沒有留意,只關心眼下的事兒:“原來他去買的都是這些東西,那還有三箱般去哪兒?”

“不知道,我去搬的時候,梁大柱已經搬走了,我也沒問。”羊元仲轉過身,不甘心地看着她,語氣急沖,“小夕!你告訴我!你真要嫁給大人嗎?你什麽時候跟大人好上了?是不是他知道你的身份之後對你做了什麽?所以你才不得已嫁給他?”

“仲子哥!你瞎說些什麽?沒有的事兒!是我自己願意嫁給他的!”花織夕低頭看了看地上兩個紅木箱子,不禁嘆了口氣,“只是…他要娶的卻不止我一個。”

原先有五個箱子,眼下搬來她房裏的卻只有兩個,看來兩外三箱已經送去陸家了吧?

算起來,自己為妾,能得到這麽多已然該滿足了。左不過比陸品臻少一箱子,将來任何情況也都少一回罷了。

“你!你為何要嫁給他呢?我以為你從小在李府長大,最多也就當他是爹一樣的主子,卻不想你居然、居然也願意嫁給他!”羊元仲急的紅了眼。想他自幼就喜歡花織夕,後來她突然消失,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些年,如今終于相見,可他的心意還沒來得及表露,她卻要嫁人了。

“仲子哥!官人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我、我從小就仰慕他,自然願意嫁給他了。”

“誰說你只能依靠他了!不是還有我嗎?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啊……”說着,羊元仲有些尴尬了。

還以為,花織夕忽然的沉默是因為他此刻的表白,卻不想身後漸漸傳來腳步聲,這才聽花織夕開口喚了聲:“官人?”

羊元仲連忙轉身,只見李長賢漸漸走來,眼神冷厲地看着他。他原是有些膽怯,可一想到這人将要娶走自己喜歡的人,心裏頭便來了氣,竟也大膽地怒目相視。

李長賢卻收起了厲色,反之笑道:“元仲,這回我還帶了很多雲臺城的魚糕過來,你去廚房多拿一些吧。”

羊元仲一聽,瞬間低下頭去,十分不甘願地看了花織夕一眼,這才悻悻離開。

花織夕見他走時那副模樣,心裏頭倒也疑惑起來:仲子哥難道是…對我有什麽想法?

“東西喜歡嗎?”李長賢開口,打亂她的思緒。

“喜歡!喜歡……”

“那身裙子是我特意讓人幫你制好,尺寸應該沒錯,你待會試試看合身否。”他道。

特意先裁好的成衣,可那顏色似乎有些熟悉。與陸品臻所着衣裙倒是相似,原來不過是他喜好別人穿着的顏色才給自己置辦的。

于此,花織夕只能氣焉焉地朝他行禮致謝:“勞您費心了!多謝官人。”

“不要這樣拘謹了。”李長賢忽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湊到她面前,輕聲道:“難道今後成了親,還要這樣離我遠遠的?生疏恭敬的?”

李長賢驟然這一舉動,叫她渾身都僵硬了,她忙道:“不、沒、沒有……”。

他說話時的氣息輕輕地灑在她的臉上,上次靠他這麽近的時候,已在很久之前了。久得她幾乎忘了那種感覺,才會在此刻變得措手不及。

李長賢淡淡一笑,輕雲一般,舒适柔和。

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看着他的笑容,花織夕的腦海稍有片刻空白,話也不作答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她知道這世間再也沒有一個男子的笑容能讓她牽心了。

勾着下巴的手還保持着,姿勢暧昧,距離甚近。李長賢的目光一直與她對視,然而久了便看向其他地方,最後還是落在她鼓鼓的胸部上。

“官、官人……”

他那灼熱的目光太讓人害怕了,花織夕連忙別過臉,微微側過身子,不讓他繼續瞧着。

李長賢懊悔地敲了敲眉心,就是想不通自己每回靠近她都這樣失控究竟是怎麽了。

“官人,一路舟車勞頓的定然累壞了,要不您先回房歇着吧。”花織夕連忙催促他回去。

“是累壞了,已經讓梁大柱去外頭打了幾桶冰冷的溪水過來……”說着,他悄悄瞥向花織夕,怪嗔道:“那你、待會過來擦背吧!”

言畢,他一甩袖大步流星地走了。

“官人!官人讓大柱幫你擦吧!若不就讓元仲!讓元仲!”花織夕在後頭拼命地喊着。

猶記得上回幫他擦背,他那灼熱的眼神仿佛要在自己身上戳出兩個窟窿來!愣是叫她坐立不安,渾身不自在。這回兒,她是真不敢再去了!

越發長大,才發現不僅自個兒變了,他也變了。

然而,卻見他身影落落大方的,翩翩風度的,不想開口卻應了句:“你不來,我就不洗了!”

花織夕撅着嘴,糾結地抓了抓發髻:這人啊!難伺候的時候,還真不好伺候。

于是硬着頭皮,縱是再不自在也只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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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氣爽朗。過了中秋,天也涼爽了不少。

然而天見涼,她卻忘了添被子,每回睡到淩晨便蜷成一團。

此刻,她仍舊蜷成一團縮在偌大的床鋪上。少頃,耳邊漸漸傳來動靜,她以為是夜裏貓兒爬牆便不在意。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進了她的房間,腳步極輕,叫一向淺眠的花織夕都失察,定然輕功了得。

果然,正是早早便起身的李長賢大人,身上單單披着一件外袍,發髻還松散着。這會兒卻潛進了花織夕的房裏,一手拿挂着薄棉錦被。

只見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将手中錦被輕輕取下蓋在床上人兒的身上,接着又站在床邊,顯然初醒的睡眼此刻卻柔情一片。

睡眠中的花織夕,原本卷縮的身子漸漸放松了。然而這一放松她也警惕,頓覺身後有人注視。她心下一個恐懼,果斷翻身踢腿而去!

李長賢不曾想到她居然發現了自己,好在反應夠快,将她白嫩的玉足緊緊抓住,否則下一秒傷的可是自己的眼睛了。

“官人?您怎麽進來了?”看清眼前人,花織夕瞬間清醒了。

“睡到這會兒忽然覺得涼了,就給你送被子過來。卻不想,差點挨你一腳啊!”李長賢笑道,手卻仍舊抓着她的腳踝不放。

“我以為是賊人呢……”她尴尬地低下頭,一邊想要收回腳,卻怎麽掙紮也收不回來。

這姿勢太過羞恥,自己還穿着亵褲呢。腳踝卻被他抓在手裏,下半身直直向着他,太羞人了!

見她愈發臉紅和不安,李長賢連忙松開手。略尴尬地轉了轉眸子,這才故作若無其事地坐在她床邊,說道:“起身洗漱洗漱,把昨兒那套羅裙穿上,珠釵花钿什麽的也戴上吧。待會,我帶你去個地方。”

花織夕連忙看了看窗外天色,約莫個把時辰就天亮了。她忙問:“官人準備帶我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了,起來吧。”言畢,李長賢起身準備離開。

然而走到門邊,他卻又折了回來。

花織夕疑惑地看着他:“官人還有事兒?”

他又轉了轉眸子,卻直接坐在一旁的木椅上,說道:“你回去把我的衣服拿來吧,免得來回跑耗費時間。”

花織夕一愣:“可…可我還要穿衣服…”

“那我轉身便是。”言畢,他立即轉身背向她,臉上卻浮起從未有過的頑皮的笑意。

花織夕有些別扭,卻只能照做:先整理自己,再伺候他。

誰叫他是主子又将是夫婿,說什麽便是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要去什麽地方幹什麽呢?果然一章還是寫不完,所以今日雙更~~~下章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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