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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哄人這種高難度社交行為對喬然來說,比親手寫檢讨還陌生。

看着坐在窗邊看書的宋珩, 她摳着高數書的封面, 在心頭腹诽。

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哄我,曾幾何時, 我喬然也淪落到低聲下氣哄人的地步了?

喬然越想越委屈,目光掃到桌上那盒草莓牛奶, 眼睛酸澀不已,脹痛的像是有什麽東西要溢出來。

昨天上午, 喬然聽到宋珩對師姐說, 他今早沒吃飯, 等下要去食堂,過半個小時才回來, 請師姐幫忙留意瓶子裏的試劑。

等到宋珩出門吃飯,她把那盒準備帶到教室的牛奶放到他的電腦旁邊。

下午, 她看見那盒牛奶原封不動的躺在垃圾桶裏, 四四方方的粉白盒子擠在幾個一次性手套中間, 周圍還有些白色的紙團、深紅色的比色卡。

凄慘, 無助,還卑微。

就像現在的她。

“叮!”

消息提示打斷了喬然的自怨自艾, 起身收拾書包。

為了做到萬無一失,社長連午休時間都不放過,要求他們這些大一的小菜鳥們,大中午的去加訓。

喬然經過兩個多月的打磨,已經掌握了輪滑的基礎動作, 提起開幕式上的表演,也是躍躍欲試。

離開實驗室前,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坐在窗邊的人。

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宋珩手邊鋪了條窄窄的光路。

他靜靜翻閱手中的書籍,像是完全沉醉其中,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也不知道她将要離開,視線落在書本上,俨然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喬然等了十幾秒,不見他擡頭,不見他回眸,自嘲的勾了勾唇,擡腿往外走。

她不知道,在她離開實驗室的那一刻,男人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中間那頁紙翻了一半,最後因慣性倒了下來,懶懶的靠在他指間。

宋珩摩挲着光滑的紙面,心情浮浮沉沉,就像他面前那道光柱中的細小顆粒物。

看着在光柱中浮動的塵埃,他慢慢合上書,拿出手機。

指腹在屏幕上緩緩滑動,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鴉青,慢慢的,視線停在一個不算熟悉的號碼上,睫毛顫了顫,拇指輕輕落下,敲開了那串數字。

——

“我知道大家最近很辛苦,但我希望你們都能打起精神來……”

炎炎夏日,每個人臉上都挂着汗水和疲倦,喬然站在樹蔭下,依舊有種快被靠糊的黏膩感。

趁着社長還在訓話,她彎腰坐在後邊的花池上,咬着牙扒開了手肘上的護具,然後是護膝和帽子。

剛開始訓練的時候,她恨不得用護具把自己武裝到牙齒。

但是現在,她只想清爽和自在。

蔣媛注意到她的動作,坐在旁邊幫忙,不放心的問:“你真的沒事嗎?”

喬然愣了一下,以為她是這問自己跟宋珩,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作答。

蔣媛把扯下來的護膝放到一邊,“你才訓練兩個多月,我怕你等會兒摔了,夏天穿的薄,一跤下去,少說也要磨破皮。”

喬然心下一松,笑着撩了撩額前的碎發,“沒事,我厲害着呢。再說了,開幕式的時候我不能戴着護具上場吧,那像什麽樣子?”

她拍了拍褲腿上,被護具壓出來的皺痕,咧開嘴輕笑,“現在,就當時提前适應。”

蔣媛沒辦法反駁,正好社長讓大家列隊,她急忙站起來,然後把摘掉護具的喬然拽起來。

中午這會兒,幾乎沒人出門,一行人排着隊,在校園四通八達的柏油路上滑行,時不時變換隊列。

摘掉護具的喬然,第一次感受到輪滑的樂趣。

自由自在,像風一樣。

“來,喬然,你去前面領隊。”

社長忽然背着一只手滑過來,喬然愣了一下,彎着嘴角欣然接受。

“好!”

蔣媛有些放心不下,“社長,喬然才來兩個多月,她……”

“我打算讓她在開幕式上領隊。”

社長的想法,驚呆了蔣媛。

“領隊不是…不是大二大三的嘛?什麽時候……”

輪到大一的小菜鳥了?

看着社長望向喬然的眼神,蔣媛沉默了,也頓悟了。

比起其他社團,輪滑社這幾年似乎一直在走下坡路,每年退出的人比進來的人還多。

久而久之,難免會面臨解散的問題。

喬然不僅長得漂亮,還自帶話題性,最最最重要的是,她是宋珩的女朋友。

如果,開幕式上,讓她領隊,以她的顏值和名氣,或許能扭轉這種局勢。

想到這,蔣媛明白為什麽當初社長千方百計的勸自己拉喬然入社了。

“行,你放心,我…我最近多陪她練練,保證……”

話還沒說完,前方的隊伍出了岔子,落地聲和尖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在嘈雜的呼喊中,蔣媛隐隐聽見了喬然的名字,眼皮子狠狠地抖了一下,急忙和社長一道向前。

正在此時,她看見路邊沖出一個人影,熟悉的白大褂,熟悉的臉,不熟悉的驚慌。

“師兄?”

——

第一次不戴護具,第一次當領隊。

喬然興奮的忘乎所以,不僅忘了剛才自己和宋珩之間的不愉快,還忘了自己有幾斤幾兩。

打算給大家展示一下什麽叫真正的技術,順便裝個13。

她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右腿用力一蹬,把自己送了出去,和身後的人拉開距離。

然後,就在她直起身的那一刻。

她看見了不遠處的一對男女,男的叫宋珩,女的有些眼熟,很像她知道的一個人。

倆人站在路邊,不知道在說什麽,女人情緒有些失控,看起來有些歇斯底裏。

男人揣着手,側臉上沒什麽情緒,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

忽然,宋珩看了過來。

喬然眉頭微蹙,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那女人似乎是注意到她了,沖她笑了一下,伸手抱住了宋珩,把殷紅的雙唇貼到了宋珩的臉上,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像是,跟她宣誓主權,向她炫耀。

轟的一下子,喬然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見了。

失控的身體飛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膝蓋骨撞到了滾燙的路面,一瞬間失去了知覺。

過了不知道多久,讓人無法忽視的劇痛,從身體各處傳來,像灌水一樣,源源不絕的沖進意識深處。

“喬然,喬然……”

她聽見有人在叫自己,一聲比一聲急躁,她被人扶了起來,睜開眼看見那張寫滿慌亂的臉。

“傷到哪兒了?能不能站起來……”

看着臉色慘白的宋珩,喬然只覺得虛僞和礙眼,傷痕累累的軀體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壓制住了愈演愈烈的疼痛。

“你放開!”

她故意裝出很兇的樣子,甩開了宋珩的手,撐着粗糙的地面,準備站起來。

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個讓自己尴尬的地方,卻忘了腳下那雙輪滑鞋。

鞋底剛接觸地面,搖搖欲墜的身體就被那排輪子推了出去,撞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喬然開始怨恨自己。

恨自己不中用,沒力氣推開他,沒本事站起來,沒勇氣給他一耳光。

她被宋珩打橫抱起來,放到路邊的花池上,看他卷子自己的褲腿。

看見了沾滿泥土的膝蓋,看見了往外翻卷的皮膚,看見了滲着血水的猙獰的傷口。

在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建議下,她又被宋珩抱進了校醫院。

酒精滴在紅腫發燙的傷口上,有點刺痛,還有點酸爽。

喬然覺得自己可能是被摔傻了,明明傷口在流血,她卻感覺不到疼。

像個任由別人擺弄的玩偶娃娃,沒有生氣的坐在椅子上,盯着蹲在自己面前,幫自己處理傷口的人。

她想把他踹開,想把他踹的遠遠的。

但是雙腿像失去知覺了一樣,根本不聽她使喚。

喬然,你真沒用。

——

“喬然,喬然?”

蔣媛伸手在發呆的人面前晃了晃,沒有得到任何反饋。

“完了,她不會摔成腦震蕩了吧!”

宋珩放下酒精和棉簽,擡起喬然的腦袋,見她只是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不哭也不鬧,甚至不喊疼,像個傀儡娃娃一樣,沒有生氣。

“喬然,這是幾?”

喬然盯着他,不說話,沒有任何反應。

“操!”宋珩松開她的下巴,顫抖着從兜裏往外摸手機。

這時,一個人影走過來,站在喬然面前,伸出細長白皙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美女,你沒事吧?”

話音未落,對外界刺激一直沒有反應的喬然,忽然擡起還在流血的右手,狠狠地給了她一耳光。

“啪!”

響亮的聲音在病房裏擴散開來。

剎那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下了,包括準備叫車的宋珩。

最先回神的是差點被喬然打到耳朵失聰的韓夢婷,她捂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兒,擡手就想還她一耳光。

宋珩手疾眼快,掐住了韓夢婷的胳膊。

“你……”韓夢婷回頭,看着拉偏架的男人,“你沒看見她剛才……”

“啪!”

第二記耳光,來得比剛才更加猝不及防。

宋珩看着面無表情的喬然,急忙拽着韓夢婷的胳膊,把她推到了病房外。

“你們,都先出去!”

所有人被喬然吓到的人,聽到宋珩的聲音,紛紛回了神,争先恐後往外走。

等人走得幹淨了,宋珩關上門,走到喬然跟前,蹲下去,滿眼心疼的看着灰頭土臉的她。

本以為她會像剛才打韓夢婷那樣,毫不猶豫的擡手給自己一耳光。

卻見那雙黑沉的眼睛裏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

“宋珩,我疼。”

軟軟的顫音,像是一枚塗滿毒藥的魚鈎,勾住了他跳動的心髒,随着每一次的跳動,把毒擴散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我知道。”

宋珩輕輕撫上她的臉,薄唇貼上微燙的臉頰,舔舐她眼角的淚水。

“她剛才親你了。”

喬然的聲音滿是委屈,即使閉上眼,也擋不住淚水奔騰的速度。

宋珩嗯了一聲,“我讓你親回來好不好?你給我消消毒。”

喬然閉着眼搖頭,下巴在他臉上蹭來蹭去,輕柔的像一片羽毛,“讓我打她一頓好不好?”

“不好,殺人是犯法的。”

宋珩怕壓着她的傷口,只敢松松的攬着她的肩膀,大手輕輕拍着喬然的後背。

喬然打第二下的時候,他看見了。她眼中藏不住的殺意,他也看見了。

“我不殺她,我就想打她。”

喬然嘟囔着,像是在撒嬌。

宋珩嘆了口氣,掰開她的眼皮子,對上那雙無辜又天真的淚眼,低頭吻了下去。

“頭疼嗎?暈不暈?要不要我帶你去醫院。”

“你把她叫進來。”喬然嘟着嘴,像個孩子一樣,揪着他的扣子撒嬌。

她越是這樣,宋珩越不敢開門。

“我給你清理傷口好不好?覺得疼就喊出來,實在不行就咬我。”

說罷,他拿了根幹淨的棉簽,沾了酒精擦拭她血流不止的膝蓋。

冰冷的酒精暫時消減了傷處的燥熱,然而,下一秒,火辣辣的灼燒感和劇烈的刺痛感從傷口傳來。

喬然用力咬住下唇,十指如同鷹爪一般摳住凳子,腳趾緊緊的蜷縮着,身體輕顫不止。

宋珩看了眼她的反應,低頭往傷口上吹了口氣,沾了點酒精,繼續重複剛才的動作。

一只腿處理完,喬然的衣服已經快被汗水浸透了,下唇被咬出了一排清晰的牙印,凹陷的部分久久未能彈回來。

“再忍一下,還有……嗯!”

他話還沒說完,喬然忽然低下頭,一口咬在他頸窩上。

宋珩渾身一僵,捏着酒精瓶的左手青筋四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的用鼻子呼出去,低着頭,幫她處理左邊的膝蓋,小心用濕軟的棉簽剔除夾在肉裏的泥沙,擦掉傷口上半凝固的血液,以及破碎的皮膚阻止。

一邊擦,一邊說。

“這次,是我約的她。”

肩上的牙齒似乎又加大了力度,好在,他那塊肉已經被她咬得麻木,感覺不到疼了。

宋珩換了根新棉簽,重複剛才的動作,不慌不忙的說:

“她昨天到的連城,一直在給我打電話,想見我一面。”

“原本我是不想見她的,但是,你離開實驗室的時候,我改變主意了。”

“她就住在學校的賓館,離實驗樓不遠。我知道你中午要訓練,也知道你會在什麽時候路過剛才的路口。”

“我帶她去那裏,是想讓你看見,想讓你……吃醋。”

說到最後,宋珩扯了扯嘴角,擠出一抹苦澀的笑。

“這幾天,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我在生氣。只有你,沒當回事。你當着我的面,跟別人打鬧嬉戲,照常追劇,跟閨蜜打長途電話。”

“在你眼裏,我是不是一直是可有可無的存在?我不理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在心裏拍手叫好?我生氣的時候,你是不是又在心裏跟我說分手……”

“我沒有!”

喬然覺得自己比窦娥還冤,松開他的出血的肩膀,滿臉委屈的看着他。

“你有。我的建議,你當做耳旁風。我的态度,你不往心裏去。我生氣的時候,你權當沒看見。我……”

“你胡說!我…我什麽時候把你的建議當耳旁風了,我這幾天不是天天在想辦法讓你消氣嗎?”

喬然急了,說話跟機關槍似的一通亂掃,“我往你書裏放了道歉信,我趁你睡覺的時候往你包裏放糖,我還把自己的牛奶給你了,你憑什麽說我不在意你,你這人怎麽一點道理都不講?”

看着哭紅眼的人,宋珩不禁皺了皺眉,“什麽道歉信,我沒看見。”

“就…就你前幾天放桌子上的書,我趁你去辦公室的時候,往裏塞了一封道歉信。”

說着說着,喬然就哭出了聲,抽抽搭搭的。

宋珩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揉眼睛的手抓下來,放到腿上。

“我們先不說道歉信的事。在你眼裏,送糖,送牛奶就等于賠禮道歉了?”

“那你還要我怎麽樣?”

喬然這話問的理直氣壯,讓他如鲠在喉,卻還是要耐着性子跟她講道理。

“你這不叫哄人,你這叫敷衍。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跟班。”

“如果什麽時候,我犯了錯,你生氣了,我給你買糖,你就會原諒我?”

“會啊。”喬然不假思索的回答,差點讓面前的男人掀凳子。

宋珩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等心情平複下來才開口。

“哄人不是你這樣哄的,你這是打發小孩。”

“可我不會哄人啊。”

喬然理直氣壯極了。

宋珩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你可以學。”

“我為什麽要學。”

“因為你經常氣我。”

他這話說的,比她還理直氣壯。

喬然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總算是明白他今天想做什麽了。

“你想我哄你,直說不行嗎?為什麽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你一個大男人,還要女朋友來……唔。”

宋珩不想承認自己小心眼,更不想給她當面揭穿,低頭吻住喬然喋喋不休的小嘴。

有些事,心裏明白就好。

何必說出來。

……

等宋珩扶着一瘸一拐的喬然走出病房的時候,韓夢婷已經快被輪滑社的人氣死了。

見到門開,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開還在愣神的人,跑到宋珩面前,擠出一滴淚。

“宋珩,她剛才……”

一看見她,喬然剛剛恢複的情緒瞬間散的一幹二淨,冷眼看着韓夢婷那張浮腫的臉,“韓夢婷是吧?”

“我警告你,離我男朋友遠一點。再有下一次,我把你門牙打下來當玻璃彈玩。”

別說初來乍到的韓夢婷,就算是跟她朝夕相處的蔣媛,也是第一次見喬然露出這種狠厲的眼神。

宋珩面不改色心不跳,像是早就習慣了,當着衆人的面拍了拍喬然的胳膊,

“門牙太薄了,滾不起來。後面的槽牙,好好打磨一下,或許能滾一滾。”

“嘶——”

輪滑社的小夥伴們倒吸了一口涼氣,齊刷刷的捂住嘴巴後退一步,滿眼警惕的看着病房門口的倆人。

韓夢婷沒料到宋珩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給自己難堪,更沒料到他口中的女朋友是真的存在,更更更沒料到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這麽嚣張。

“你——”

宋珩不想跟她廢話,擡手撥開韓夢婷指着喬然鼻子的手,“行了。我今天叫你來,就是想讓你看看我女朋友,免得你今後再對我有什麽非分之想。”

“現在,人已經見過了。你,可以走了。”

韓夢婷當下氣得直跺腳,“宋珩你……”

“還不走?”

宋珩眸光一淩,語調雖然還是慵懶的,但整個人看起來都跟剛才不一樣了。

殺氣,是殺氣。

不加掩飾的殺意。

韓夢婷猛的想起面前這個男人曾經做過的事,瞬間也像換了個人似的,臉色驟變。

她慘白着一張臉,緊咬着下唇,橫沖直闖的推開擋路的人,頭也不回的跑出醫院。

礙眼的人消失了,喬然收起了身上的詞,離她最近的宋珩,清晰的感覺到了她情緒上的變化,偏頭吻了吻她的額角。

“把她的鞋子給我。”

蔣媛愣了愣,發現學長在跟自己說話,急忙把喬然輪滑鞋遞過去。

宋珩單手接過來,說了聲謝,“麻煩你把她的書包送到她宿舍,幫她把假條帶到班裏。”

“她…她不回宿舍嗎?”

“今天不回。”宋珩替她拿了主意,“剛才屋裏發生的事,麻煩大家幫忙保守秘密。”

衆人你看我我看你,花了點時間,才明白他是說喬然動手打人的事,紛紛擺着手表示自己一定會守口如瓶。

“如果沒別的事,你們先去忙吧,我等下送喬然去醫院做個檢查。”

社長看了眼靠在宋珩身上不想說話的喬然,心情複雜的點了點頭,帶着社員們離開。

蔣媛最後走,走之前握了握喬然的手,“做完檢查,給我回個消息。”

喬然抿着嘴,笑了一下,“好。”

等人都走完了,喬然看着身邊的男人,“我沒帶身份證。”

怎麽做體檢?

“沒事,我來想辦法。”

沒過多久,他的手機響了,宋珩看了眼號碼,掐斷了電話,把喬然打橫抱起來往外走。

一出校醫院的大門,喬然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拉着後座的車門。

宋珩抱着她走過去,沖那人點了點頭,“麻煩送我們去醫院。”

——

喬然被帶到了一家私人醫院,拍了一堆片子,聽醫生跟宋珩說了些她聽不懂的話,然後,被宋珩帶到了市中心的一套公寓。

公寓不大,三室一廳,看起來有一百多平。

屋裏很空,沒什麽家具,也沒怎麽裝飾,走得是極簡路線。

“這是誰家?”

“誰家也不是,只是一套房子。”

宋珩把她的鞋子扔到一邊,扶她坐在沙發上。

“你坐一下,我去給你燒水。”

喬然哦了一聲,局促不安的打量這簡單到連電視機都沒有的客套。

宋珩從廚房回來,見她把褲腿卷到大腿上,滿臉好奇的盯着膝蓋的傷口。

“做什麽?別手賤!”

宋珩怕她吃飽了撐的往剛處理過的傷口上戳一下,把她的褲腿放了下來,握住她的手腕不許她亂來。

“我…我不是……”喬然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黑色長款裙褲,雪紡的料子在傷口上磨來磨去,又疼又癢。

“你到底想說什麽?”

喬然委屈的皺着小鼻子,“這褲子磨傷口。”

宋珩低頭看了眼她的膝蓋,“剛才我說讓護士給你包紮一下,你死活不答應,現在好了吧。”

“我這個傷,不包紮也可以,出血量不大,而且是關節周圍,包紮了會影響活動。”

“你這有短裙或者短褲嗎?”

“短裙沒有,短褲…我去給你找找。”

過了一會兒,他拿了件男士襯衫出來,“可以把袖子卷上去。”

喬然想象着自己只穿一件白襯衫的樣子,面上浮現一抹窘迫,臉頰燒得厲害,難為情的揪着褲邊,“你…你能不能別老想着占我便宜。”

“穿不穿,不穿我就放回去。”

喬然閉上眼,深吸了口氣,打算直面這慘淡的人生,“給我。”

宋珩把衣服交給她。

喬然沒力氣去卧室,把襯衫放在一邊,就開始脫衣服。

T恤下擺剛卷到胸口,她停下動作,瞪着身邊沒打算離開的男人。

“你站這兒幹嘛?”

沒看見我在換衣服嗎!

“我以為,你會讓我幫你。”

宋珩一副‘我對你很失望’的表情,搖搖頭轉身去了廚房。

喬然:“??”

作者:一本正經的耍流氓

我感覺,明天正文就可以完結了

哈哈哈哈哈,開心。

新號叫陸幺

下個月開始更文。

先寫個短篇,然後寫個互撩的校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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