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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再多看秦钊幾眼,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哭出來,更怕自己會揪着秦钊的領子問他:“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光明長大的愛你一次!就一次!”

(2)

秦進換過衣服洗完澡,從自己卧室裏出來的時候,剛好聽見老媽送秦钊出門地聲音,他故意在樓梯轉角處磨蹭了一下,等玄關處徹底安靜下來,才慢悠悠地下了樓。

秦爸爸被老戰友約去釣魚,估計不到淩晨不能回來,餐桌上只有母子兩個人,秦進看着一桌子色香味全無的菜,突然有點後悔為什麽不留在學校跑圈,好歹訓練結束後還可以去校外撸點烤串什麽的解解饞。老媽最近被電視上那些腦殘養生節目洗腦洗得厲害,做出來的菜無論搭配還是味道都極其驚悚,秦進的筷子在那道菠蘿番茄銀鳕魚上空徘徊了很久,實在是不忍心下手,只能閉着眼睛幹啃白飯。

勉強混飽肚子,秦進放下筷子就想開溜,被老媽拎着衣領倒提了回來,扔進了廚房的洗碗槽前,警告他洗不幹淨碗哪都不許去,家務活平均分配,人人有責!秦進正認命地在洗碗槽前吭哧吭哧地埋頭洗碗,口袋裏的電話突然震動了一下,秦進舉着兩只沾滿泡沫的白爪子,格外費勁地把電話從口袋裏掏出來,屏幕上顯示是條未讀短信,他順勢點了進去——進哥,城西的場子裏有人炸刺兒,來麽?

所謂的城西場子是家名叫路西法的酒吧,老板是秦進高中同學的叔叔,自從大學住校,夜生活豐富之後,秦進就成了那家酒吧的常客,偶爾也會帶着體院的師兄弟們一塊去,歪打正着地幫着趕走了幾個聲稱要收保護費的山寨古惑仔,為了表示感謝老板特意送了他一張金卡,不論什麽時候來都能享受半價優惠,秦進也就在吃喝玩樂的同時順便幫老板看看場子。

說是看場子,其實也沒什麽血腥暴力的內容,現在農民伯伯都奔小康了,社會都是法制的了,小事有保安,大事找警察,秦進頂多就是碰見屁事不懂的半大小子砸杯子砸碗開啓裝逼模式的時候,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裝逼,吓唬吓唬那些電影看多了的小屁孩。托了路西法的福,秦進在城西那一片的酒吧區也算小有名氣,沿着城西那條主街走一遍打招呼能打到舌頭抽筋。

秦進看了眼號碼,不認識,估計又是老板随手點了個誰誰,讓誰誰給他發的短信。秦進一邊加快速度洗碗,一邊還在心裏吐槽了一下,爺的號碼是不是被人用一號字體放大描了紅邊在街邊的電線杆子上挨着貼了一排,不然怎麽誰家的誰誰都知道他號碼呢!

秦進洗完碗,一邊拽過紙巾擦手一邊溜着牆根瞅了一圈,老媽正在浴室裏鼓搗着,估計短時間內不會出來。秦二少三步并作兩步地蹿到樓上,光速脫掉身上的運動服,換了條緊身牛仔褲和一件純黑的胸前挂着一個金屬大骷髅的T恤,沾着發膠随便抓了兩下頭發,然後跑到了自家車庫裏瞅了一眼。運氣不錯,老爸是開車走的,但是秦钊的那輛保時捷居然在家,估計是怕應酬的時候喝大了第二天想不起來車停在哪了,索性把車扔在家裏打車走。以前秦進他老爹就幹過這號缺魂兒的事,跟人喝酒喝大了,結果第二天死都想不來車停哪了,還是警察蜀黍幫着找回來的,毒舌老媽帶着兩個親生兒子足足笑話了老爹大半年,秦進一想起老爹那個尴尬又羞愧的表情就想樂。

現在是晚上九點不到,路上人并不多,秦進依然開得及其小心,原因很簡單,他沒本兒,駕照還不知道在哪個印刷廠裏蹲着呢!秦進大一那年就報過駕校,結果老天爺跟隐形眼鏡碎了似的,讓他科二科三輪着挂,秦二少登時就跟四個輪子飚上了,仗着住校沒人管,天天跑到盤山公路那塊跟一群賽黑車的混一起。斷過兩跟肋骨瘸過一次腿之後,又被秦钊拎回家一頓胖揍,才算迷途知返沒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堕落成法制頻道裏的失足小青年。

每次想到這些事情,秦進都會覺得很神奇,秦钊雖然對他不錯,但絕對談不上溫柔,心情不好的時候,還願意折騰他找找樂子,這樣的人居然能讓他喜歡得如此死心塌地,明知前面是南牆也不願意回頭,死磕着就想撞過去,真是……好神奇呀好神奇!

我究竟是中了毒了還是中了邪了——秦進盯着後視鏡裏的自己看了一會,又龇牙咧嘴地自己跟自己笑了笑——喜歡就是喜歡,想那麽多幹球!

附近并排挨着兩所高校,路西法的生意一向很好。秦進開着他哥那輛很是紮眼的保時捷圍着路西法轉了仨圈,愣是連個能把車插進去的空都沒找着!

“嘿!今兒真是日了狗了!”秦進一邊罵了句娘,一邊捉摸着,要是一個不留神,把他哥的愛心小坐騎給刮了蹭了,他哥想不知道他開着車出去瞎嘚瑟都難!轉悠了将近半個小時,才跟在一個正從車位上開走的切諾基後頭揀着一個位置。

路西法門面裝修得很簡單,甚至有那麽點安靜的意思,推開門走進去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個意思,音樂熱烈得能把人掀個跟頭。炫光舞臺上站着一水兒的露着大腿的姑娘,秦進只用眼角瞄了瞄都覺得暈得慌,一邊用手堵着耳朵,一邊撞着的人肩膀往吧臺那邊湊。

酒吧老板姓陳,沒混熟的時候秦進跟着高中同學一起叫陳叔,混熟了之後姓陳的摟着他的肩膀讓他改口叫陳哥,完全不介意自己親侄子就此矮下去一輩兒。夜生活剛剛開始,路西法裏面熱鬧得跟喝酒不花錢似的,陳哥正趴在吧臺上跟一個不知道在哪條路上混的小野模胡扯。秦進一路打着招呼擠過去,敲了敲陳哥面前的酒杯道:“我裏裏外外瞅了好幾圈也沒看見一個不法分子,大半夜的把我折騰過來,不會是想讓我替你看着收銀臺吧?”

姓陳的咧嘴一笑,露出幾個成色不錯的金牙來,揮手轟走小野模,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推到秦進手邊,道:“小進越來越會說笑了,今天陳哥真是遇上倒黴事了!你看見樓上被綠植擋住的那個包廂沒?裏面來了幾個挺有分量的客人,其中一個不知道哪根腦線沒長對地方,看上了咱這的酒保小野,拽着小野的手非要帶他出去過夜!小野那孩子哪見過這陣仗,話說得有點過,幾位爺登時就翻臉了,我搭了兩瓶好久和一筐好話才勉強送進包廂,不過一個個臉都拉老長,眼看着要結梁子。剛才送酒進去的服務生告訴我,那些人裏面有個看着挺眼熟,好像跟你認識,叫什麽許……”

秦進不動聲色地把杯子格開,随手剝了片口香糖塞進嘴裏,一邊嚼着一邊補全了陳老板沒記住的名字:“許銘嘉!”

搞了半天是讓老子來給你擦屁股!秦進惡狠狠地咬了兩下嘴裏的口香糖道:“陳哥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人家許銘嘉許少爺肯不肯賣我面子還真得兩說,畢竟我跟他真心算不上多熟!”

見秦進肯上去替他趟雷,姓陳的登時笑得牙眼不見,用力在秦進肩上拍了拍:“有你這句話陳哥就放心了”,扭頭吩咐正擺杯子的服務生,“去!把我藏在櫃子裏的那兩瓶好洋酒翻出來,讓小進一并帶上去!算我請客!我請客!”

秦進懶得再跟姓陳的犯話,一手拎着一瓶傳說中的好洋酒,晃蕩着就上樓了。剛走到那間被綠植擋住的包廂門口,還沒來及推門,感覺到有人在他腰眼上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秦進轉過身,就看見闖了禍的酒保小野帶着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看着他,秦進被他的表情弄得一個恍惚,差點誤以為自己要去拆炸彈。

小野只看了秦進一眼就垂低了腦袋,小聲道:“小進哥,我是不是又連累你了?”

每次看見小野,秦進都想捏捏他圓滾滾的肉臉蛋,可惜這回一手一瓶洋酒,倒不出空來,秦進擡了擡下巴,對小野道:“行了,別琢磨那些有的沒的!這個月工資拿到手,就趕緊辭職吧!姓陳的不是什麽好人,這也不是什麽好地方。這次他沒把你賣了,只能說對方給的價錢還不夠誘人,下次遇見個開價合适的,你指定被他賣得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小野垂着腦袋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秦進看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就想嘆氣,回過身,示意在包廂門口看門的服務生給他開門。

(3)

包廂裏光線昏暗,秦進冷丁一頭紮進去,只覺眼前一片霧蒙蒙,裏面坐着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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