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節
進來,他被嗆了個正着,彎下腰咳得昏天黑地。秦钊借着秦進彎腰的姿勢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伸進褲袋裏去摸鑰匙,微涼的手掌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擦着腿側肌膚滑過,秦進覺得自己原本就有些急促的呼吸頻率瞬間又提升了一個檔,快得都能發電了,他正想着要不要趁機耍個流氓,秦钊已經把車鑰匙拿到手,轉身走向停車場,邊走邊道:“您老先跟這醒醒酒,我去把小坐騎找回來!秦進,我把醜話撂在這,你再敢開着我車出來瞎嘚瑟,我就敢打折你的腿!三條一起打!”
停車場裏烏泱泱的一片小車車,秦钊只瞅了一眼就覺得頭大,心裏默默地拿出小皮鞭在秦進屁股上狠抽了兩下,拿着遙控器一路按下來,繞了大半個停車場才找到自家小坐騎。秦钊打開車門把西裝外套扔了進去,想了想,又從後備箱裏翻出來一瓶礦泉水和一包濕巾,放在了副駕駛對面的車頭上。
秦钊開着車倒回到路西法門口的時候,秦進還保持着抱樹的造型,嘴裏的煙也不知道是吐了還是咽了,反正連點煙灰都沒剩下。秦進打記事起就愛圍着秦钊轉,讓秦钊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有種看見他就上火的感覺,恨得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他人道毀滅了。秦钊比秦進大了十歲,為了避開牛皮糖似的秦進,秦钊高中時就開始住校,工作之後更是早早就買了房出去單過,細算起來兄弟倆相處的時間也不過就那麽幾年。他明明很少給秦進好臉色,這小子卻從來不怕他,無論分開多久,見面之後都沒有任何生分的感覺,撒嬌耍賴粘人,一樣不少地往他身上招呼。秦钊一度以為這是性格使然,後來他留心觀察了一下,發現秦進其實算不上一個好相處的人,脾氣又痞又壞,同齡的孩子見着他都想繞着走。
秦進明明就是頭狼,唯獨在他面前,活生生乖成了一條大型寵物犬。這種類似于人格分裂的差別讓秦钊覺得很有意思,也微微有些困惑。秦钊透過半開的車窗看着秦進看了很久,直到那小子都快抱着樹睡着了,才下車去把他拎了上來。
秦進像攤爛泥似的癱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暈過去了。秦钊抽了張濕巾仍在他臉上,他也完全沒反應,秦钊嘆了口氣,踩下油門專心開車。
保時捷開出去還不到五百米,一直生死不明的秦進突然動了一下,聲音極輕地喊了一聲“哥”,秦钊下意識地一腳剎車踩到了底,轉過頭來看着秦進等着他的後續內容。可秦進喊完一聲“哥”之後,又回到了生死不明的狀态,秦钊等了半天連屁都沒等來,帶着一腦袋莫名其妙,重新踩油門。秦钊剛踩下油門,秦進用一樣的音量一樣的語氣又喊了一聲“哥”,秦钊沒再理他,秦進就像被按下了回放鍵的複讀機一樣,隔三分鐘喊一聲哥。秦钊怒了,直接打開音響把音量開到最大,秦進絲毫沒有收到影響,一聲接一聲的,喊得格外執着。秦钊覺得這車載音響一定是壞掉了,為什麽音量都已經開到最大了,秦進那一聲聲“哥”他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秦進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秦钊那套公寓的客房裏,身上還穿着那件墜着骷髅頭的衣服,衣服都沒換過自然不可能洗過澡,秦進迷迷糊糊地把衣領揪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呃,他自己都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自己人道毀滅了,減少點大氣污染。
秦進揉了揉眼睛,像烙餅似的在床上翻了好幾個跟頭,喊了秦钊好幾聲也沒人回應他,屋子裏靜得跟墓地似的。秦進跟撒酒瘋似的對着天花板嚎了幾嗓子,才慢吞吞地爬起來,鑽進浴室裏去搞個人衛生。打開蓮蓬頭之前,秦進留了個心眼,多看了幾眼洗臉池旁的架子,發現上面只有幾款秦钊常用的男士護膚品,牙具毛巾什麽的也只有一套,秦二少美滋滋地沖着鏡子笑出了一口小白牙。
洗漱完畢之後秦二少很自覺地拿着秦钊的毛巾擦了擦臉,然後踩着拖鞋晃晃悠悠裏溜進了主卧。卧室的裝修風格依舊是秦钊所鐘愛的冷色系,地上鋪着厚厚的白色長毛絨毯子,邊上是一組淺灰色的懶人沙發,書架和床頭櫃一并都是淺灰色的,整間屋子最紮眼的就是正中央那張黑色的大床了。秦進粗略目測了一下,這比家裏那張特意定做的還要大,大象都能在上面撒歡了。
秦進圍着秦钊那張超級大床左轉三圈右轉三圈,然後張開雙臂一猛子撲了上去,撲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間,屬于秦钊的味道呼嘯着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秦進抱着枕頭,一邊唾棄自己真是猥瑣,一邊更猥瑣地把整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裏。秦進撅着屁股在床上折騰了半天,一轉頭剛好看見衣櫃的拉門沒有關嚴,幾件衣服露出了一點邊角在外面。憑借着那點是什麽部位都看不出來的邊角,秦進一眼就認出其中一件不是秦钊的。
(5)
秦钊的衣櫃裏居然有一件女式的真絲睡衣,款式還很性感,這個無異于驚天霹靂的發現,生生震折了秦二少系在他哥身上的所有纖細敏感的小神經,直到上了訓練場都沒有換過神來,被發球機裏蹦出來的網球打得滿頭是包。
當秦進第二十八次被砸中下巴的時候,蹲在場外監督他們訓練的楚年楚教練終于看不下去了,随手抓起一個什麽東西就砸了過去。秦進聽見耳邊風聲不對,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只聽腳邊哐當一聲響,低頭一看砸在他腳邊的居然是個鉛球,登時臉就綠了,沖着楚年道:“楚教,你想讓我去死,你就直說,我自己回家割腕還不行麽!”
秦進填志願時報的是運動醫學專業,因為分數不錯被調劑到了最熱門的運動人體科學專業,還歪打正着地撞了個一等獎學金。秦進剛入學的時候老院長還滿心歡喜地等着他修煉成一個理論與運動并行的全能型人才,結果,秦進剛報完到就被網球隊的主教楚年給截殺了,連哄帶騙地拖進了網球隊,從此,秦進的生活重心徹底跑偏到了網球館,這都大三了,他連自己的主修專業是幹嘛的都沒搞清楚,天天跟楚年混在一起,挂科挂得一塌糊塗,把老院長氣得吹胡子瞪眼。
“眼瞅着球飛過來不躲不閃不揮拍兒,正手截殺,反手擊球都讓你就飯吃了吧!早上撸管的時候你連腦子一并撸出去了吧!”楚年是整個體院脾氣最兇殘的教練,秦進這種從小痞到大的斯文痞子在他面前也只有甘拜下風,埋頭聽罵的份。楚教聲音不小,半個網球館的人都笑嘻嘻地看了過來,秦進臉上有點挂不住,順手把拍兒一丢,道:“撸多了手上沒勁,要不您給我揉兩下?”
楚年擡腳就踹:“要不要我給你揉揉屁股啊?”
秦進抓過放在一旁的運動服外套和挎包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遠遠地把話音遞了過來:“要揉也不能光揉屁股啊,前後一起才帶勁兒嘛!楚教,哪天有時間咱們床上切磋一下呗!”
出了網球館,秦進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看了眼腕表——六點不到,家裏老媽雷死人不償命的營養晚餐應該剛上桌,秦進只是想象一了下那個畫面就覺得腎疼。家不想回,宿舍更不想回,那能去哪呢?網吧?酒吧?電玩城?KTV?還是秦钊那……?
有些念頭不起來還好,一起來就再也按不下去,非得付諸實踐才能安生。
體院這邊向來不太好打車,出租車司機都牛得跟土皇上似的,輕易不讓上車,上了車也不打表,漫天要價,碰見個黑點的一張嘴都能讓人哭出來。自從看見秦钊櫃子裏那件女式睡衣,秦進的心情就不怎麽美麗,再碰上個不開眼的司機,他估摸着兩句話說不完就得動手,索性走到大學城外面去等公交車。
正是客流高峰時段,公交車上擠得滿滿的都是人,左邊一個抱着一大捆芹菜的大媽,右邊一個芹菜一大捆的阿姨,沾了滿身的芹菜味。秦進下車的地方離秦钊的公寓還有一段距離,得步行過去。
心情不好天氣也不好,秦進一邊順着人行道慢慢向前走,一邊從口袋裏摸出煙來,剛準備往嘴裏送,身後突然傳來兩聲挺急的喇叭聲,距離太近喇叭聲聽在耳朵裏跟驚雷似的,秦進吓了一跳,手上一抖,險些把煙塞鼻孔裏。秦進把拎在手裏的包往肩上一甩,擰着眉毛轉過身,就看見秦钊的那輛卡宴停在離他屁股不到一米遠的地方,而副駕駛上坐着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長發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