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節
過頭來看了許銘嘉一眼,意思是——許少,您看這事兒怎麽處理?
老疤這一手看似是敬着許銘嘉,不敢在他發話之前強出頭,但是有點心機的都能明白,他這根本就是不想替許銘嘉得罪人,秦進來勢洶洶,這種來路不明又出手奢侈的人,往往是最不該得罪的那一種。
許銘嘉大概也是很久沒被人指着鼻子罵了,他上前兩步,雙手撐在球臺邊上,面對面的看着秦進,嘴邊噙着一抹嘲諷的笑,道:“秦進,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跟我玩?你配嗎!宋樂成是我打的,我看見你養的狗,就跟看見你一樣不爽!你最好把宋樂成拴在褲腰帶上,走到哪帶到哪,不然,我不敢保證這種事情沒有下次!”
秦進覺得腦門上一頓火花亂閃,噼裏啪啦的都能燃起一個小型火焰山來了。他探身拿過球杆,讓杆尾豎起,幾乎和球臺的臺面垂至,手上拿捏着力道,對準母球猛地一刺,白色的母球旋轉着跳了起來,朝許銘嘉的臉飛了過去。
秦進動作極快,眨眼的功夫,母球便飛了起來,許銘嘉下意識地向後仰了仰,被老疤握着後腦一把推開,母球重重地撞在許銘嘉身後的牆壁上,砸出一個不深不淺的小坑,牆上的白灰簌簌落下來,許銘嘉轉頭看了一眼,神色變得兇狠起來。
老疤擋在許銘嘉身前,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道:“秦少,有話好說,紮杆這種違規的招數,就不要使了吧!”
“滾你大爺的!誰他媽跟你有話好說!”秦進本來就火大,一個紮杆使出來居然連許銘嘉的頭發絲都沒碰到,讓他更加火大,單手在球臺上一撐,幹淨利落地翻身跳了上去。手中價格不菲的球杆高高揚起,越過擋在前面的老疤,筆直地往許銘嘉肩上砸去。
老疤的手下有一半是跟他一起當過兵的,當兵的都是職業流氓,下手又黑又狠。見秦進跳上了球臺,一個拿起放在一旁的架杆狠狠地朝秦進腿彎處砸去,另一個跟着跳了上去,立手成刀,一記手刀朝秦進握着球杆的那只手的手腕劈了下去。
秦進再怎麽靈活跟職業流氓也不是一個段數,他躲過了面前的手刀,沒躲過身後的架杆,只覺腿彎處一痛,直接矮身摔在了球臺上。腦袋磕在球臺邊沿正對着許銘嘉的位置,沒有人看到那個自秦進開始動手,就一直躲在老疤身後的小少爺從哪裏翻出來一枚瑞士軍刀,秦進只覺額頭和臉頰上同時炸開火辣辣的痛,緊接着鮮血糊滿了眼睛,他的臉随着刀鋒劃下的弧線偏向一邊,視線裏一片血紅,讓他有種失明的錯覺。
那一瞬間,秦進首先想到的居然是,這事兒死活都不能讓秦钊知道,不然他哥肯定得氣瘋!
誰都沒想到,許銘嘉竟然動了刀子,更加沒想到的是,這一刀還劃在了臉上,一旦留了消不掉的傷疤,秦進這張算得上相當不錯的臉就交代了。
原本火藥味十足的臺球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着站在球臺邊上手裏還握着刀子的許銘嘉和半跪在球臺上的滿臉血痕的秦進。有血滴順着指縫流下來。落在深綠色的球臺上,泅開醒目的痕跡,數雙眼睛不約而同的看向那個小小的痕跡,忘記了動作。
一番掙紮下來,秦進的T恤領子被拉開,露出一塊挂在脖子上的黑色石頭,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塊成色極好的墨玉,被雕琢成了及其詭異且少見的神獸的形狀。老疤原本是想低頭找煙,目光一錯,剛好瞄見秦進脖子上那塊神獸形狀的玉墜子,先是一愣,緊接着一股寒意從尾骨出升起,細細密密地向上蔓延——
他曾經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同樣的墜子,同樣少見的優質成色,同樣詭異的神獸造型,同樣在邊角處有一個小小的凹陷……
那個人讓他不得不脫了軍裝滾蛋回家,那個是狠在骨子裏的家夥……
老疤想把秦進拽起來,問一問他跟那個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同樣姓秦,同一個墜子……
老疤的手剛搭上秦進的肩膀,臺球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力道極大,連帶着門框都跟着劇烈晃動,緊接着一個高大英挺的身影逆光走了進來。
那人身高将近一米九,挺拔如神祗,逆光的緣故,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卻莫名讓人感覺到,那應該是個相當英俊的男人。
老疤觸電一樣收回了搭在秦進肩膀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沖着那道有些模糊的身影,試探地道:“秦钊?”
老疤那一聲“秦钊”沒吓着別人,倒是結結實實地把秦進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就要從球臺上栽下來。腰上一緊,有人握着他的腰把他半摟半抱進了懷裏。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秦二少還是頭回吃這麽大的虧,視線裏一片血色,辨不清方向,懞裏懞懂地探出手,秦钊順勢握住他的手,把人勞勞地抱進了懷裏。
秦钊用一塊幹淨的手帕覆在秦進的傷口上,然後擡起頭來看着站在這屋子裏的所有人,純黑的剔透如古法水晶的眸子裏跳躍着鮮紅色的火光,那目光極亮,像是有無數的火把在黑夜之中燃起,像是繁星閃爍的銀河貫穿茫茫無邊的宇宙。
秦钊掐着秦進的腰,把他整個人都扣在了懷裏,以一種要和全世界敵對的姿态,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亮至極處的目光裏漸漸聚集起淩厲的殺氣。
(17)
秦進覺得自己這種打架打輸了就讓他哥替他出頭的行為,實在有點降低輩分且拿不出手,簡稱太孫子了!他動了動腰,掙紮着要從秦钊懷裏鑽出來,秦钊手勁兒不輕,動了火氣的時候更是沒輕沒重,肌肉抽緊,手上猛然法力,秦進覺得腰側像被一輛重卡碾過一樣,疼得差點叫出聲來,只能放棄掙紮,窩在他哥懷裏不敢亂動。
許銘嘉自秦钊出現的那一刻就變了臉色,赤橙黃綠青藍紫一圈顏色換下來,反而淡定了。他出身好長得也好,身邊一直不缺主動撲上來的男男女女,屬于人生得意須盡歡,從不為難自己的哪一類。
秦钊是他最喜歡的類型,高大英俊氣場十足,年過而立有頭腦有手腕,正是一生中最好的時候。能得到最好,得不到他也不會放在心上,更何況他堅信頂着許家三少爺的名號,秦钊再氣也沒膽子真把他怎麽樣,所以他很是坦然地迎上秦钊的眼神,甚至還往前踏了一步,帶着點鼻音地叫了聲:“秦哥!”
秦钊看到都沒看許銘嘉一眼,擡手抽下衣領上的領帶隔着手帕蒙住了秦進的眼睛。秦進覺得有點不安,下意識地攥住秦钊的手腕,壓低聲音喊了聲:“哥”。秦钊低下頭,用嘴唇在秦進額角上極快地貼了一下,輕聲道:“別怕,哥在呢。”
那聲音極輕,帶着點溫柔的意味,秦進覺得心頭一跳,腎上腺素瞬間就飚到了最大值,他甚至想拽着秦钊的衣領直接一口啃上去,為了防止自己真的腦袋一抽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秦進幹脆把整張臉都埋進了秦钊的肩窩裏,擺出一副小鳥依人的鹌鹑狀。
秦钊替秦進整理好衣領,順便把那塊成色極佳的墨玉握在手心裏擺弄了兩下。老疤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不禁眉心一跳,他不動聲色地拽着許銘嘉的衣袖把人往後拖了拖,自己邁步橫插到秦钊和許銘嘉之間,伸手遞過來一顆煙,挂着笑容道:“秦先生,別來無恙!”
秦钊的視線在老疤手裏的煙和嘴邊的笑容之間來回游移了很久,那張英俊而毫無表情的臉配上眼睛裏火光淩厲的殺氣,顯得格外危險。許銘嘉神經再粗也意識到情況不太對,悄悄對老疤的手下擺了擺手,老疤的手下配合默契,彼此之間連眼神溝通都不需要,就準備一起撲過去。
老疤的手下還沒來得及行動,秦钊倒是先動了,他沒有打開老疤伸過來的煙和手,也沒有理會那句“別來無恙”,半抱着秦進利落地轉身,朝仇殺隊的大門走了過去。
搞了半天,原來就是個虛張聲勢的紙老虎!老疤的手下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有人鄙夷地朝秦钊的背影吐了口口水,聲音不高不低地道:“草,真是裝得一手好……”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只聽“咣”的一聲巨響,有什麽東西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緊接着玻璃碎片雪花般散開,尖銳的邊角在人身上開出一道又一道帶血的口子。
老疤的手下捂着腦袋四散奔逃,有幾個機靈的已經通過零星的碎片辨認出,這是擺在仇殺隊門口的廢棄魚缸,更加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