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節
有八九是被你拽進去的!你惹了事兒,怕了跑了,讓小樂替你挨打,趙樹斌,你行,夠爺們!”
趙樹斌臉色一變就想頂嘴,轉念想到秦進那暴起來神鬼不懼的狗脾氣,又生生忍住了話頭,站在一邊不再說話。
秦進最看不慣他這副窩囊的樣子,轉過身瞪着小樂,道:“我再問一遍,誰幹的?”
小樂對秦進向來是又敬又怕,被他這麽一瞪,圓溜溜的眼睛裏霎時蒙上一層水霧,結結巴巴道:“是……是許銘嘉……”
話音未落站在一旁的趙樹斌突然不冷不熱地補了一句:“秦哥,以前兄弟們有事都是你出頭,大家都挺感謝你,也請佩服你的。但是這一回,你還是別去了,我聽系主任說許家的老爺子和兄長最近扳倒了一個挺大的人物,正處于上位期,校領導都一水兒地寵着那位爺,這一段時間還是別去招惹許銘嘉了!”
秦進背靠着床架子很認真地看了趙樹斌一眼,黝黑的瞳仁淬利如古法鍛造的冷兵器,刺得人心頭一跳。秦家大哥氣場強大,秦家二少也不是吃素的,真的動了火氣氣場全開的時候,絕不是趙樹斌這種段位的人能承受的。
趙樹斌目光一飄,下意識地想躲開秦進的眼神,秦進就近勾過來一把椅子,長腿一擡猛然發力,椅子攜着淩厲的風聲飛了起來,結結實實地砸在趙樹斌的肚子上。趙樹斌疼得哀嚎一聲,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小樂吓得直哆嗦,帶着哭腔小聲說了句:“秦哥,你別這樣……”秦進揮開小樂,兩步走到趙樹斌面前,擡腳踢在他的肩膀上,把人踹翻了過去。小樂吓得再不敢出聲,另一個膽子更小,在秦進踹凳子的時候就悄悄溜了。
寝室裏一時間靜到了極處,秦進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趴在地上的趙樹斌,道:“我不管你跟許銘嘉是什麽關系,只要你還想在這個寝室裏呆着,就別讓我從你嘴裏再聽到‘許銘嘉’三個字,不然有你好受的!”
秦進轉身從櫃子裏抽出一個半人高的長條狀黑匣子,握在手裏輕輕揮了兩下後對縮在一旁的小樂道:“行李箱在櫃子的最底層,幫我把衣服都裝進去,一會我回來拿。”說完,秦進擡腳踹開寝室的門走了出去。
實木門板狠狠地撞在牆壁上又反彈回來,巨大的聲響在走廊裏激蕩出回音,其他寝室的人紛紛扒着門框探出頭來瞧熱鬧,看見肩膀上斜搭着一個黑色長條匣子的秦二少迎面走過來,又都把脖子縮了回去。
體院男女比例嚴重失調,僅有的幾個姑娘也爺們得讓純爺們都自慚形穢,一群荷爾蒙分泌過量的小夥子只能把過剩的精力消耗在無盡的競技游戲中,所以,體院附近三步一個電玩城五步一個臺球室,間或穿插着一些網速給力的網咖。
秦進剛進大學的時候就被楚教看中收成了嫡系,訓練量比網球隊的其他人要重一些,練完了自己的那份還要幫着楚年拉練那些跟不上教學進度的隊友,一天下來往往累得比狗都慘,看見圓形球體就想吐,所以,秦進很少去臺球室自虐,相比之下,他更願意在路西法找個犄角旮旯窩着,聽聽音樂看看大腿睡睡覺。
秦進不常去臺球室,不代表他不清楚裏面是什麽情況。
體院附近最出挑的那家臺球室叫仇殺隊,仇殺隊的老板曾在許家老大許銘深手底下當過幾年兵,算是半個許家人,許銘嘉也就把仇殺隊當成了自己的地盤,在裏頭呼風喚雨地把自己當山大王使。
抛開一些個別的偏見,秦進不得不承認,許銘嘉确實有窮折騰的資本。許銘嘉比秦進小一歲,有點男生女相,眉梢斜挑,唇色粉嫩,一雙眼睛又亮又媚很是勾人,和秦進那種不妩不媚幹幹淨淨的帥氣相比,許銘嘉更顯風情萬種,屬于扔到哪都有人願意多瞅幾眼叫一聲“漂亮”的級別。
長得好,背景又深,這種人無論到什麽時候都不缺擁護者。
秦進走進仇殺隊的時候,裏面已經湊起來了好幾桌。厚重的遮光窗簾擋住了窗子,只有實木球案正上方的位置亮着一盞暖黃色的小吊燈,其他地方都是昏暗的,各色人影隐在其中,有種鬼影重重的感覺。
體院的人都知道仇殺隊是許銘嘉的地盤,也都知道許銘嘉和秦進有多不對付,所以,當秦進扛着他的小黑匣子逆光出現在仇殺隊門口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正俯身對角度的也都半擡着腦袋怔怔地看向門口,忘記了起杆。
還是仇殺隊的老板最先反應過來,笑着招呼了一句:“呦,來了位稀客!”
(16)
秦進臨時被秦钊捉到公寓裏去過夜,根本沒帶換洗的衣服,今天身上穿的這一身是他從秦钊櫃子裏挖出來的舊衣服。秦钊為人冷厲,挑選的衣服也都帶着極重的線條感,很考驗身材和氣質。秦進雖然沒有他哥英武挺拔,好歹是一個媽生的,也是純天然的衣服架子,秦钊的衣服他穿起來出奇的合身好看。
他下半身穿了條純黑色的牛仔褲,做工精致,面料考究,褲腳處收緊,拉長了小腿的線條。上身是一件白色的V領棉質T恤,襯着小麥色的皮膚,顯得格外幹淨清爽,短發刺黑,還帶着薄薄的水汽和洗發水清香的味道,再加上一雙擦得雪亮的棕色踝靴,堪稱“風神俊秀”四個字的标準模板。即便及這滿屋子的人都對秦進沒什麽好印象,也不得不在心裏嘆一聲——許銘嘉有窮折騰的資本,這位秦少爺也沒遜色到哪兒去!
秦進從門口的臺階上跳下來,走到許銘嘉占着的那張球案旁邊,暖黃色的吊燈光線自帶陰影效果,加深了五官的輪廓,風格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卻是同樣的年輕好看。旁邊圍觀的閑散人等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把秦進和許銘嘉閃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仇殺隊的老板姓孫,還不到三十歲,性子磨得滴水不漏,據說這是許家大哥許明深一手調教出來的結果。老板腦門上有一道三指寬的傷疤,顏色微微發紅,看起來很是猙獰駭人,因此得了個“老疤”的外號,不過外號是給相熟的人和有頭有臉的人物叫的,不夠重量的小角色要低頭彎腰尊一聲“疤爺”。
秦進用手中的黑色長條匣子在球案邊沿輕輕一敲,發出“噠”的一聲脆響,目光自穿着一身白色運動套裝的許銘嘉身上輕輕掃過,最後落在了仇殺隊的老板那裏,老疤未言先笑,露出一排整整齊齊的牙齒:“來者是客,客人就是上帝,難得秦小爺看得起我這小店,我陪您來一盤?”
秦進也笑了,清秀俊挺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給外深邃動人,老疤看得心中一動,心想難怪許銘嘉和這位格外不對付,在體院在外貌方面,能和許銘嘉一較高下的,也就這位小哥了。
秦進圍着球案踱了兩步,順便拿起了一個槍粉在手裏一上一下的抛着玩:“孫老板肯給面子,按理說,無論如何我得接着,但是,不好意思,今天誰的面子我也不能給。許少,咱倆較了這麽久的勁,你應該最清楚我什麽脾氣,有什麽不滿意的你直接沖我來,文的武的要殺要剮我陪你玩,沒必要遷怒別人!小樂臉上那道紅印子你是拿球杆剮出來的吧,堂堂許家三少爺,欺負個農村出來的孩子,許少,您不覺得丢人嗎?今兒我跟您來一局,我倒要看看,您是怎麽個不小心能在孩子臉上留下那麽長的一條印子!”
話音未落,秦進三兩下拆開手裏的長條匣子,把裏面的東西往球臺上一扔,“啪”的一聲脆響過後,衆人只覺眼前一亮。
秦進帶來的是John Parris旗下的TRADITIONAL款球杆,白蠟木的前支,17寸長黑檀木的後把,插花是愛裏古夷蘇木加後楓木,堪稱球杆裏的傳奇。愛玩臺球的沒幾個不知道這個品牌的,出了名的死貴,一根木頭杆子能賣到三百多英鎊。而且是典型的有價無市,國內基本買不到真的,只能到英國的手工場裏去找,空運的運費加上球杆本身的價格,足夠喚起貧民百姓對現代社會貧富不均現象的思考。
秦進性格雖然張揚,但絕對不是愛顯擺的那種,同校的朋友大多只知道他家條件不錯,但他到底是誰誰和誰誰的兒子就沒人知道了,秦進也從來不提,用自己的方式任性無忌的活着。
周圍的人見他這架勢,心裏都有點打鼓,都知道這位相貌不凡的小哥,出身肯定也不凡。老疤上上下下地看了秦進好一會,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