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節
開副駕駛那側車門跳了上去,動作快得跟被鬼攆了一樣。
秦钊眉毛皺得更緊,一邊踩下油門一邊道:“怎麽回事,怎麽沾了滿身宋敬崎身上的那股子香水味?你抱她了還是他抱你了?”
秦進一聽這話頭發都快立起來了,他本來就沒打算在秦钊面前提宋敬崎那個幺蛾子,這會他哥主動問了,他也不能不答,含糊着道:“沒啥,剛跟他湊一塊抽煙來着,不小心沾上的。”一邊說着一邊從眼角處偷瞄秦钊的神色,秦钊把他那點小動作全看在眼裏,也不點破,反手一個鍋貼扣在了秦進後腦勺上,道:“臉都成那副鬼德行了還敢抽煙!要臉不要!”
秦進被拍得向前撲了一下,險些撞在風擋玻璃上,半惱半怒地轉頭嗔了秦钊一眼,眼睛裏光澤盈盈,盛滿了星星似的,秦钊通過後視鏡跟他對視了一眼,笑道:“瞪個屁啊,罵錯你了嗎?一臉戰後遺留問題還敢抽煙,找揍呢吧你!”
秦進敢怒不敢言地撇了撇嘴,從放雜物的小盒子裏摸出一板戒煙糖,剝了一顆扔進嘴裏,一邊嚼着一邊試探道:“哥,那位宋少爺什麽來頭啊,今兒一晚上淨用那雙死魚眼嗖嗖地瞪我,我得罪他了嗎?”
秦钊手肘抵在車窗上,掌心拖着額角,似笑非笑地道:“他就那愛好,看見眼生的就想擺譜,不過他倒也是個有故事的人,論輩分路西法的那位陳老板還要尊他一聲‘太子爺’呢!”
一聽這話,秦進眼前一陣陣犯暈,要不是角度不合适,他都想出溜到車輪子底下讓輪胎給自己開開光,蹭個飯都能碰上耍流氓界的領軍人物,這運氣也是沒治了。
宋敬崎的那家黑店離路西法并不遠,算上堵車的時間也就半個小時,車子剛開進大學城區域,秦進一眼就看見了路西法那塊五顏六色的牌子,腦袋裏跟刮沙塵暴似的閃過無數個念頭。秦钊停好車見秦進還愣着,剛想催他秦進卻搶先一步開了口,道:“路西法裏面的耗子都認識我,我帶着一臉繃帶進去,明天你在體院溜達一圈能聽見八九十個不同版本的八卦,每一個都有鼻子有眼,聽着跟真事兒似的。更何況我這張車禍現場似的臉,讓熟人看見也有點太丢人了,要不,我今天就不進去了,你喝兩杯意思一下就出來,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秦進最近跟他哥撒嬌撒順手了,尾音略略一挑,就帶出了一股懇求的味道。秦钊站在副駕駛的那一側,車門敞開着,他單手撐在車頂低下頭來看着秦進,車廂內燈光昏暗,愈發襯得那雙眼睛波光流轉,琉璃般好看。
秦钊沉默了一下,道:“行吧,你在車上等我,別亂跑。”正說着左後方突然追過來一束遠光燈,秦進看見秦钊轉過身去擺了擺手,猜測應該是祁遠他們到了。秦钊跟祁遠打過招呼正準備關上副駕駛的車門,秦進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撲了過來,秦钊連忙伸手擋了一下,才沒出現車門夾腦袋的歷史性悲劇,有些愠怒地道:“能不能老實一點,還嫌脖子上頂的那顆冬瓜不夠慘是不是!”
秦進顧不得頂嘴,挂在秦钊身上從上衣口袋裏把他哥的電話摸了出來。這一片的WiFi密碼秦進都能倒着背下來,連上無線網,找到那個綠顏色的微信軟件,果斷點了下載。注冊微信號的時候秦二少留了個心眼,故意沒有用秦钊本人的電話號碼,而用了他自己的QQ小號,這樣秦钊的微信就不會出現在手機通訊錄的友有推薦裏,只要秦钊想不起來主動加好友,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的好友欄裏只會有秦進一個人。
秦二少一邊噼裏啪啦地撥着算盤珠子,一邊樂呵呵地給秦钊選了一個兩只小松鼠頭碰頭蹲在一起的頭像,然後指着輸入框下方一個紅包形狀的功能鍵,道:“為了防止你玩嗨了說話不算話,小爺我得采取點違約措施!咱先說好,半個小時後你就要出來帶我回家,如果過了半個小時你還沒有出來,就要每隔五分鐘給我發個紅包,金額不能低于五十塊錢,教經濟學的那個小老頭說了,罰款是世界上最有效的懲罰方式!”
說完秦進把手機往秦钊面前一遞,還順便在車門上拍了一巴掌,一副“小爺智商天下無敵”的嘚瑟樣。秦钊挺喜歡看秦進那副帶着點小壞的樂呵樣,萬事不愁似的,他在秦進腦袋上揉了一下,道:“您這生意做得好,穩賺不賠!不想讓熟人看見,就蹲在車裏別亂跑,後備箱裏有水和吃的,看着點你家狗爺,別讓它尿在我車上!”
秦钊甩上車門轉身往路西法的正門走去,一邊走一邊還低頭擺弄了兩下電話,秦進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兩秒鐘之後一個翻着白眼的小人出現在了兄弟倆的微信聊天頁面上,小人屁股底下還飄着一行字——就你事兒多!
秦二少險些樂癱在椅子上,他降下貼着遮光膜的車窗玻璃,半趴在車窗上看着秦钊一步步走進路西法,被各色淩亂的燈光擋住身影,有些惆悵地轉過身摸了摸凱撒的大腦袋,自語似的道:“狗爺啊,今兒這事兒我心裏是真沒底,按理說金牙陳應該沒膽子跟我哥提他想占我便宜的事兒,但是姓宋的會怎麽折騰我就猜不出來了,弄不好,我今天就交代了!”
凱撒不明所以地用粉紅色的舌頭舔了舔秦進的手腕,順勢把腦袋擱在了副駕駛的椅背上,陪它的新任主人一塊犯愁。
秦進犯愁犯得正投入,突然一股大力從車尾處傳來,“咣”的一聲,整輛車都跟往前聳動了一下,秦進正趴在洞開的車窗上想心事,這麽一震,他的半張臉連帶着半個腦洞結結實實地磕在了邊角尖銳的窗框上,疼得他眼前一陣接一陣的發暈,秦進擡手狠狠地揉了兩下腦袋,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傳說中的追尾了。
當當正正地擱在車位上都能被撞,你他媽跟停車場裏練起飛呢吧!
秦二少怒而腹诽的時候顯然忘記了,當初他哥是如何一腳油門把馬自達哥們從車位上搥出來的,所以說,別跟護短的人講道理,他們的世界壓根就沒有道理。
秦進心火上湧,踹開車門就跳了下去,兩車相連處一地亂七八糟的碎片,也不知道誰比較慘,秦進連車主是誰也沒顧得上看一眼,指着撞在卡宴屁股上的那輛寶馬商務的腦袋怒道:“嘿!嘛呢?神舟十號獨自上天,您怕它孤單,想把我這車當做神舟十一號搥天上去給它作伴嗎?停車場裏你練什麽發射啊?顯擺你多能呢!”
商務的車主是個難得好脾氣,被秦進一通擠兌也沒急眼,默默地把車向後倒了一下,車頭和車屁股分開的瞬間,卡宴的後保險杠吧嗒一聲掉了下來,骨碌碌地滾到秦進腳邊,跟主人他弟來了個最後的告別。秦進原本已經湧到嗓子眼的火星子噌的一聲蹿上了腦瓜頂,兩步竄到商務面前,揮手一拳狠狠砸在風擋上,怒道:“別他媽裝孫子,下來說話!你敢跑我就敢追着你撞,一路撞到市中心,不怕死你就跑一個我瞅瞅!”
秦進側身站在駕駛室的那一側,只聽“嘭”的一聲車門被人大力推開,險些撞在秦進身上,秦進連忙後退一步,心想,這哥們要把車門當暗器使啊!緊接着一個化成灰秦進都不會看錯的身影從車廂裏跳了下來——帶着Amani鷹标的T恤揉得皺成了一團,頭發染成了紮眼的銀灰色,耳廓上亮閃閃的一排耳鼓,本就風情肆意的一張臉顯得媚意更重。
秦進還捉摸過來這到底是吹得那一陣邪風,許銘嘉已經踉跄着朝他撲了過來,秦進只覺一陣酒氣撲面,嗆得他忍不住別過頭去打了個噴嚏,然而腦袋還沒正回來,脖頸處的衣領已經被人攥在了手裏。許銘嘉比秦進矮了不止一點,踮着腳尖拽着秦進的衣領,秦進還要低頭看着他,這畫面怎麽瞅都透着點搞笑,秦二少甚至還抽空在心裏默默地吐了個槽——喝成這樣估計已經早就分不清自己開的是汽車還是飛碟了,難怪會在停車上裏練起飛!
秦進正想擡手把人揮開,這一身乙醇的味道都能把鼻炎勾出來了,他可不想找罪受,許銘嘉猛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用被煙酒熏染過度的沙啞的聲音,咬牙切齒地道:“原以為你哥還算個男人,如果不是許銘奕喝多了,說漏嘴了,我都想不到,你們兄弟倆都是吊男人的好手,都是一路賤貨,表面上裝的一副嚴肅禁欲的德行,背地裏指不定爬了多少回別人的床!別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