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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節

我退學了就不能收拾你,秦進你給爺等着,早晚有你們哥倆跪下來求我的那一天!許銘深那個雜種生的居然胳膊肘向外拐,幫着你們整我,算你哥床上功夫到位,咱們走着瞧!”

許銘嘉這一番話信息量略大,秦進覺得他腦袋一定是鏽住了,反應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重點在哪裏,卻下意識地一拳砸在了許銘嘉的臉上,誰也不能在他面前侮辱他哥,無論秦钊曾做過什麽,都不行!

許銘嘉側着身子飛出去四步遠,秦進覺得全身的血液滾燙得猶如岩漿,呼嘯着翻湧着帶着摧枯拉朽之勢迅速吞沒了全世界,連眼白都是炭火般的紅。秦進兩步蹿到許銘嘉面前,拎着他的頭發把人扯了起來。身後不遠處響起雜沓的腳步聲,秦進猜測應該是那許家派來貼身保護這位小少爺的人追來了。

秦钊初中起就有随身帶着帶着防身武器的習慣,秦進左手拎着許銘嘉,單手打開後備箱探進去随便一摸,碰到一個金屬觸感的東西,也沒顧得上看究竟是什麽就扯了出來。秦進扯着許銘嘉的頭發,屈起膝蓋在他背上用力一壓,同時右手向前猛地一甩,把握在手裏的金屬抵在了許銘嘉的喉嚨上。到了有光亮的地方秦進才看清,他摸出來的是一把戰俘刀。

刀身呈菱形,灰白色,三面血槽,整刀經過熱處理,硬度極高,據說這東西可以刺穿兩個成年人的胸膛,《日內瓦公約》曾嚴令禁止用這玩意屠殺戰俘,這東西紮在身上就是個方形的窟窿,而且刀身帶有坤元素,使傷口極難愈合。秦進也只在兵器雜志上見到過圖片,還是頭一回見到實物,他還來不及琢磨秦钊随身帶着這麽危險的玩意幹嘛,雜沓的腳步聲已經到了眼前。

出現在秦進面前的是四五個穿着黑西裝的年輕男人,說實話長得都沒什麽特色,秦進還是認出他跟着自己老爹到處混飯吃的時候,曾經在省廳的年度聚餐上見過這些人,都是許家老大許銘深的私人保镖。

秦進擡起頭來對着他們笑了一下,瞳仁裏跳躍着地獄業火似的光芒,嘴邊的笑容被拐帶得一個勁往邪性裏跑,如果這些人中有人見過秦钊二十出頭時的樣子,一定會驚訝,眼前的少年跟彼時秦钊一模一樣,英俊凜冽,骨頭裏都是狠厲的味道。

喝成許銘嘉這樣基本上已經忘了什麽叫害怕了,他仰着腦袋,氣息不穩的尖着嗓子對秦進道:“秦進,別他媽以為你哥有多牛逼,他不過就是仗着替許銘深那個雜碎坐過牢,仗着許銘深惦記着他的屁股!你們倆兄弟真是一對賤貨!”

耳邊全是轟然的血脈湧動聲,瞳仁裏的火光濃烈到一定程度,有種視網膜被燒穿的錯覺,什麽都看不真切什麽都聽不真切,只有那句最刺心的話被設定了循環播放似的在胸腔裏和心髒同步震動着——

替許銘深那個雜碎坐過牢!

替許銘深坐過牢!

坐過牢……

什麽樣的關系才能讓一個人有勇氣替另一個人去坐牢……

親情、友情、還是愛情……

秦钊啊秦钊,在你的那些過去裏,究竟藏着多少讓我心死成灰的往事……

秦進覺得嘴裏滿是腥甜的味道,像是咬破了舌尖,又像是有滾燙的血液要從喉嚨裏湧出,身上的每一塊骨骼都在顫抖中粉碎着,他握緊戰俘刀的刀柄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口說話時,聲音沙啞得像是聲帶已毀:“我叫秦進,是秦钊的弟弟,請你們管好這位三少爺嘴,不然我随時都會割斷他的喉嚨!我哥絕對不是他能侮辱的!”

說完秦進立起刀柄在許銘嘉脖頸上狠力一敲,直接把人敲暈了過去,像丢破抹布似的丢在了地上,保镖訓練有素,利落地把許銘嘉扶上車,踩下油門倒車走人,沒有看秦進一眼,也沒有一句廢話,這也正透漏出,秦钊跟許家老大的關系有多麽與衆不同,不同到他的嫡系手下連這個打傷了許家小少爺的弟弟都要顧忌。

秦钊秦钊,秦進反複咀嚼着那人名字,胸腔裏震動出疼痛入骨的回響。

(23)

耳畔全是血液逆流的聲音,呼吸炙熱紛亂,秦進只覺得雙腿抖得發軟,近乎站立不住。他背靠着卡宴的車門緩緩滑坐下去,坐在冰涼的地面上,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錘了一拳,疼到發堵,疼得像是快要裂開。

在他的印象裏,秦钊一直是一個強大到不容許質疑的存在,英俊而狠厲,凜冽如兵刃,純黑的眼瞳像是濃郁的夜色,脊背筆直如鋼鐵鑄就,不會彎折。眉目之間藏着可虜敵百萬的殺伐果決,笑起來卻又有着讓人一見傾心的溫柔,就像那個曾在課本上讀過無數次的漂亮句子所描寫的那樣——談笑間,樯橹灰飛煙滅……

這樣的人,會甘心替另一個人坐牢,由人間堕入地獄。

這樣的人,會甘心替另一個人低下頭去,折斷了鋼鐵般的傲骨。

這樣的人,也會有情深似海,也會有念念不忘……

秦進背靠着車門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想找出一棵煙來,卻一無所獲,只能把手指送到嘴邊狠狠的咬。破皮見血,也不覺得疼,只覺一顆心空曠如沙漠,了無生機。

那是他當做信仰一般去喜歡的人,那是他愛到了骨子裏,也不敢吐露出一個字的人,那是比他的生命還要寶貴的人,卻給他了最致命的一擊。

淚水毫無預兆的湧出來,無聲卻洶湧,像是壓抑了整整一個旱季的雨水,又像是陽春三月,凋零了一地的櫻花如雪,帶着美至極處也哀至極處的決絕。秦進把臉埋進膝蓋裏,上下齒列緊緊咬合,把錐心的苦和噬心的痛全部咬斷在唇齒之間。

秦钊可能會愛上任何人,男人女人,唯獨不會愛上他,“亂倫”的名義誰都背負不起,誰也不想為了一段愛情去毀了一個家,從此活在永不超生的暗黑裏。

所以,就算他痛得快死了,疼得快瘋了,也不能在秦钊面前吐露半個字,只能讓這份愛情在肚子裏潰爛,帶到墳墓裏去。祈求漫天神明,下輩子給個好輪回,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說一句:“我一直喜歡着你,從前生到今世……”

秦進從地上爬起來,連黏在褲子上的土都顧不得拍幹淨,跌跌撞撞地往路西法所在的方向跑去,眼睛裏光芒淩亂,卻透出一股子孤注一擲的執着和瘋狂——有沒有一點點可能,哪怕只有一點點,你跟我是一樣的人?也曾一樣迷茫,一樣不知所措……

給我一個答案,就是此刻,就是現在,讓我知道其實我一直離你很近,我們一直活在同一個世界裏。給我一點點希望,別讓我永遠看不見光明,哪怕我這輩子都沒有資格說一句愛你,給我一點可以摸到的希望也好啊,這點希望就足以支撐我獨自走完此生……

路西法裏燈光淩亂,各色光柱晃得人眼前發暈,鼓點密集得讓人透不過氣,低音貝斯劃下一串又一串詭異的音符,電吉他的聲音穿透力極強,舞池裏瘋狂晃動着身體的男男女女被這聲音鼓動得尖叫聲不斷。

秦進像是一個走錯了時空的旅人,面無表情地撞開所有擋在他面前的人影,沉默着走向喧鬧最烈的地方。扯下纏在額頭上的紗布遠遠丢開,露出底下黑色的縫合傷口的針腳,在妖嬈的夜色裏,釋放着悲傷而暗黑的氣場。

這樣的場合裏,越是危險的人越是引人注意,有人攔在秦進面前輕佻地擡起他的下巴,秦進連看都沒有看一眼,擡手一拳揮過去,将人放倒,然後跨過去,繼續前行。狂亂的舞池生生在他身邊繞出一個小小的弧度,沒有人知道這個模樣英俊中透着邪氣的少年要去哪裏,要尋找什麽人,只是莫名地感受到他身上絕望而危險的氣息。

自從上次在路西法裏被秦钊拎出去之後,這裏的酒保都曉得他秦钊的關系,不用他開口問路自覺地把他帶到了包廂門口,歌聲透過門板飄出來,是一首秦钊喜歡了很久的歌——

一個人在孤獨的時候

走到人群擁擠的街頭

是在抗議過分自由

還是荒謬的地球

一個人在創痛的時候

按着難以痊愈的傷口

究竟應該拼命奮鬥

還是默默地溜走

唱歌的是個女孩,聲音安靜如天使卻透出銘心刻骨的滄桑,唱得聽歌的人都跟着心境蒼老。秦進覺得視線又開始模糊了,他連忙快速眨動眼睛,讓所有淚光全部碎在瞳仁裏。

他握着把手輕輕将門推開一條縫隙,包廂裏燈光昏暗人影憧憧,一道亮光從縫隙裏跌落進來,剛好打照在秦钊身上。秦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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