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節
手裏的鐵棍木棒就要往前沖,沒想到被他們追了好一會只知道玩命逃的宋大仙倒是先動了手。宋敬崎眸光閃爍,右腳在牆面上一蹬,一記側身飛踢就甩了過去,速度太快,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直接遭了秧,鼻梁正撞上宋敬崎的小腿迎面骨,令人膽寒的碎裂聲響起,那人捂着臉趴了下去,開始鬼哭狼嚎。
秦進在宋敬崎使出第一招的時候就楞了一下,秦二少之前做過一段時間僞軍迷,別人迷軍械,他迷各國特種部隊的格鬥招式,宋敬崎這明顯是受過海外集訓的人才有的套路,快、準、狠,一旦讓他黏上,不見血也會傷筋動骨。
宋敬崎揍趴下第一個,氣都沒喘一下,擰身平踢,足背鐵條似的抽過去,空氣受到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音,秦進隔了十幾步遠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下,堵在宋敬崎面前的那些人更是躲得毫無形象。
專業對業餘,不出三招就能見分曉。宋敬崎找準關節,掐着一人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碎裂聲清脆又膽寒。宋敬崎順勢反剪着那人的手臂,把人鎖在懷裏,手中寒芒一閃,一枚小刀從袖子裏探出三寸長的刃口,自肋骨與肋骨之間的縫隙刺進去,在內髒上輕輕一碰便收了回來,夠疼出血量也夠多,但是性命無憂,标準的折磨人的法子。
那人在宋敬崎懷裏嚎得驚天動地,血順着衣襟滴落下來,看着真是觸目驚心。宋敬崎跟這幫人糾纏了好一會了,亂了發型,滿身塵土,略顯狼狽,但是不難看,笑起來的樣子狠辣邪性,像是成了入了魔道的妖靈,自帶火紅色的背景光芒。
秦進皺了皺眉,道:“差不多得了,一會警察來了,我沒工夫給你當目擊證人。”
宋敬崎看着秦進笑了一下,道:“小帥哥替你們求情,我就放你們一馬!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小爺十三歲開始混街頭,跟他那種爹媽寶貝着養大的不是一個套路,玩狠的你們玩不過我,換個法子吧!滾!”
宋敬崎在那人屁股上一踢,那人順勢撲了出去,幾個人惡狠狠地看了宋敬崎和秦進一眼,互相攙扶着從小巷子裏退了出去。那夥人剛不見了蹤影,宋敬崎就一屁股撂在了地上,啰啰嗦嗦地抱怨着:“有年頭沒打架了,可累死本寶寶了!”
秦進沒繃住樂了,雙手環胸繞道宋敬崎身邊,道:“這是哪一出啊?這麽好的身手,上次在私房菜館居然會着了我那點道行,故意逗我呢吧!”
宋敬崎癱坐在地上,沖秦進伸出手,懶洋洋地道:“扶一把啊,沒看見你哥我站都站不起來了麽,秦钊那麽機靈個人,怎麽把你教的這麽沒眼力兒呢!”
秦進原本還想扶他一把,見他話風一偏就開始往秦钊身上扯,頓時滿臉不悅,擡手掃開宋敬崎遞到他面前的那只爪子,道:“能起就起,不能起您就接茬坐着吧,反正也沒人來收占道費,沒準兒碰見個好心的還能往你懷裏丢倆硬幣,攢一天就能換包煙!”
宋敬崎被逗得直笑,心想,果然是有點脾氣的小孩才好玩,難怪秦钊當個寶貝似的護在手心裏,誰碰跟誰急,這位的确是個寶貝!
秦進從口袋裏摸出半包煙來,自己先敲出一支點上,剩下的連着煙盒一起扔進了宋敬崎懷裏,還附贈了一片濕巾。
宋敬崎一低頭看見半包煙,再一低頭看見那片濕巾,邊樂邊道:“你這點潔癖的勁頭跟你哥真是有一拼!你還算給點面子,扔過來的是濕巾,你哥那時候跟許銘深打架,還沒動手呢先丢過去一管免洗洗手液,讓人把爪子搓吧幹淨了再來碰他衣服,連我們這邊的自己人都以為他神經了。那個時候啊,其實挺有意思的。”
最近“許銘深”三個字在秦進生活裏的出現頻率實在是有點高得吓人,連秦二少自己都聽麻木了,他狠抽了一口煙,對着自個腳面吐了兩個不怎麽圓的煙圈,鎮定了一下,道:“想說什麽你就說吧,我保證不去我哥那裏告狀,說你挑撥我們兄弟倆關系。”
宋敬崎也抽出一支煙來背着風給自己點上,笑眯眯地道:“我可不敢挑撥,就你這護短的勁頭,我敢說你哥一句‘不好’,你還不得刨了老宋家的祖墳!我奶奶的骨灰目前還不需要曬太陽。”
宋敬崎正滿嘴跑火車,小巷口處突然響起引擎的轟鳴聲,聽起來不像是小個頭的家夥,原本背靠着牆壁的秦進警覺地站直了身體,丢掉掐在手上的煙尾,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子擋住了坐在地上的宋敬崎。
宋大仙十三歲離家出來混街頭,見過大富大貴也經歷過至貧至苦,真的應了那句最俗氣的話——流血不流淚,沒想到卻在一條一眼望得到頭的小巷子裏,被一個毛頭小子的無意識的小動作暖了一下。宋敬崎自嘲的笑了笑,懶得站起來,伸手抻了抻秦進的褲腿,道:“別緊張,是我的人。”
話音未落,兩輛嶄新瓦亮的路虎停在了巷子口,從車上跳下來幾個手臂上一溜紋身的彪形大漢,那些人看也不看秦進一眼,徑自跑到宋敬崎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宋先生”。
宋敬崎被手底下人攙着站了起來,抻手抻腳地活動了下四肢,對秦進道:“咱哥倆也算共患難了一回,走吧,找個地兒陪你宋哥喝一杯。”
那聲“宋哥”一出口,圍在宋敬崎身邊的那些彪形大漢不着痕跡地看了秦進一眼,神色明顯恭敬了很多。秦進涉世太淺,沒注意到這些小動作,看了眼腕表見時間差不多了,推辭道:“我還約了朋友,等我哥出差回來,咱們一起喝個痛快的。”
宋敬崎笑着擡手在秦進肩上捶了一拳,道:“別他媽防我跟防賊似的,沒你哥坐鎮不敢往我身邊湊是吧?上次那事兒,宋哥跟你道個歉還不行麽!”
秦進臉色一紅,心道好的是你壞的也是你,打一巴掌給顆裸鑽,真是個奸商的好苗子。
宋敬崎見好就收,正色了一下,對秦進道:“我初中的時候就跟你哥混在了起,算不上以命換命的兄弟,也擔得起‘好朋友’三個字。那個時候你跟個豆芽菜似的,丁點大的小東西,你哥身邊一兄弟蔫壞,背着他把你往水坑裏推,你哥看見了差點把他按河裏溺死,那麽愛幹淨的一個人,直接把滿身泥巴的你抱進懷裏哄了大半天。不論發生了什麽聽說了什麽,你都要記住,你哥是真心疼你,從小到大,我在沒見過他對第二個人這麽好。”
秦進點了點頭,一時間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宋敬崎也不再多言,只是在上車之前轉過身來說了句:“剛剛那些要剁我手指頭的人,是我二弟派來的,無論是從親情的角度還是從愛情的角度,我都挺羨慕你們兄弟倆。人活這一輩子,碰上個掏心掏肺喜歡又肯掏心掏肺對你好的人不容易。”
很久之後秦钊曾問過宋敬崎,為什麽會不圖回報的對秦進這樣上心,這不是宋家人慣有的風格,宋敬崎想了很久,跟秦钊說了一句:“大概是因為這小兔崽子夠仁義吧”
(42)
先是在宋敬崎那裏耽誤了不少功夫,又趕上堵車,秦進趕到楚年家的時候八點都已經過了,天黑得一塌糊塗。
楚年的公寓位于大學城附近的高檔小區裏,上百平米歐式裝修,還是全款支付,房産證上紅果果的楚年倆字,讓秦進一度以為楚大爺是哪位富商養在民間的小太子。直到有一次楚年喝多了,跟他痛說革命家史,說自己從小沒爹,只有一個職業和下落同樣不明的媽,秦進才明白,楚教身後的故事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楚年和秦钊有都一個算得上是臭毛病的習慣,愛把備用鑰匙放在門口的盆栽下面,方便自己也方便賊。秦進半蹲在地上,探出手去摸鑰匙的時候,很不純潔的思考了一下,萬一裏面戰事未歇,他是該原路退回,還是該坐在客廳的少發上喝着茶水錄個音。
秦進莫名回想起秦钊精赤的胸膛和滴在他臉頰上的汗水,唇齒糾纏時燃燒般灼熱的溫度……思路一旦發散開來就有點收不住,秦進略帶些自我厭棄的意識到,他想秦钊了,盡管分開還不足十個小時,想念已經展露出了柔軟的觸角。
秦二少正半蹲在盆栽旁邊少男懷春,身後的防盜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秦進吓了一跳,轉過身就看見楚年一手握着門把手一手扶着門框,神色嘲弄地看着他。深藍色的珊瑚絨睡袍看起來有點皺,腰帶松松地卡在跨部,露出大片肌膚和睡褲的邊沿。
秦進登時就樂了,指着楚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