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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節

來尴尬,楚年已經幫他把褲子穿了回去。楚年一邊用濕巾擦手,一邊在小沙發上坐了下來,老神在在地道:“你不會真的以為,秦钊是因為沾了藥才會碰你吧?”

秦進忽然翻身盤膝坐了起來,手肘撐在腿彎處,手掌墊在颌下,一副小和尚入定的架勢:“不全是因為藥,但也跑不出去這個原因,就像他不讨厭我,但是也沒有多喜歡我一樣。我沒皮沒臉不要尊嚴不要自重,不顧一切地往他身邊湊,就是因為我愛他,我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他看看。可是每次我說愛他時,他臉上平靜的表情都讓我覺得很無力,他什麽都有了,什麽道理都懂,我有時候甚至想,不如讓他生一場大病吧,然後從我的身體裏摘出某樣器官,用來拯救他,哪怕是這樣也好啊,讓我為他做些什麽。”

楚年笑了一下,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裏,輕聲道:“原來你就是這麽看待秦钊的。”

秦進委委屈屈地吸了下鼻子,腦袋垂得很低,鼻尖上沁着一點微微的紅,像極了某樣小動物,他輕聲道:“我太害怕許銘深了,害怕他會帶走秦钊,害怕我連跟他争一次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宣判出局。”

夜已經深了,卧室裏溢滿暖黃色的的燈光,暖融融的,格外讓人心安。秦進皺着眉頭盤膝坐在床上,像是正在犯愁該到何處去化緣的小和尚。那一瞬間,楚年仿佛透過秦進看見了情窦初開時的自己,一樣的愛至深濃,一樣的患得患失,面對完美無缺的心上人時,一樣擔心自己付出的不夠多,做得不夠好。

楚年很想抱一抱秦進,就像越過那樣漫長的時光和不可回首的往事,抱一抱當年的自己,那個傻得可憐無人疼惜的自己。

楚年嘆了口氣,甩掉腦袋裏那些自哀自怨的想法,走到小幾旁邊拿起電話看了一眼,發現居然還處于通話狀态,楚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反握着手機對秦進道:“你就非秦钊不可嗎?換個人喜歡,也就沒有這麽多煩惱了。”

秦進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我把我所有的愛和喜歡都給了秦钊,這輩子,再沒有力量去喜歡其他人了,甚至連我自己都沒力氣去喜歡了。”

楚年伸手揉了揉秦進的腦袋,順便按下了挂斷鍵,把電話揣回了口袋裏。秦進打了個呵欠,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嘟嘟囔囔地道:“我是偷跑回來的,別跟我哥說我在你這裏,等我想好怎麽跟他解釋下藥那件事,我再回去自首。”說完,秦二少拖過被子往身上一裹,翻個身睡了過去。

楚年站在床邊鼻子險些被氣歪,怒道:“一聲髒兮兮的,也不洗澡,秦進你真把這裏當你家啊!”

秦進大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裏,含糊不清地道:“明天會幫你洗床單的,乖,不要吵,我跟你說我們家可遺傳起床氣!”

楚年心想我們家還遺傳殺人不犯法呢!嘴上雖然兇得厲害,行動上卻沒再去吵秦進,楚年關掉小臺燈,輕手輕腳地從客房裏退了出去。

客廳裏沒開燈,月光透過玻璃窗灑照進來,映出大片冰雪似的白。楚年在黑暗裏靜靜站了一會,摸出電話來撥通了一個沒有存在通訊裏的號碼,盲音響過不到兩聲就被人接了起來,楚年還沒開口說話,眼睛就湧起了大片淚光,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無比冷靜,說出的話卻無比卑微:“我再不任性,乖乖的待在你身邊,你離婚吧,好不好?”

許是電話失真的緣故,那人得到聲音聽起來格外的冷,只說了一句“喝醉了就去睡覺,我已經答應過你不會有孩子,別太得寸進尺”,便挂斷了電話。眼睛裏的淚光濃到極致的時候,楚年揚手把電話砸了出去。冰雪般銀白的月光裏,那個永遠噙着三分冷笑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電話被挂斷後,秦钊并沒有急着回去,而是在窗前靜靜地站了好久,西裝的線條太冷硬,月光落在他身上被割裂成無數流光。直到助理第三次跑過來示意請他回去,他才慢吞吞地道:“把原本定在三天後的機票改簽成明天吧,我要提前回去。”

助理楞了一下,遲疑道:“時間上會不會太匆忙了一點?”

秦钊脫下西裝外套反手丢進助理懷裏,微微放松了下領口,輕聲道:“足夠了,有人想要機會,我就給他機會,讓他放心大膽的去作死!”

秦進還縮在床上睡懶覺的時候,秦钊已經交接完工作,準備帶着助理奔赴機場了,行動又突然又迅速,後勤部硬是沒有找到能舉辦一場歡送會的時間,忐忑不安的垂着腦袋等挨罵。

秦钊顧不上理會這些細節,臨行前,将蕭樂提到了上海地區分部總負責人的位置,那個相貌出色的年輕人即不驚訝也不感動,依舊是笑眯眯的樣子,眸光閃亮。

蕭樂一路将秦钊送到了幾場,候機大廳裏人流如織,秦钊換了身淺色西裝,越發顯得器宇軒昂俊美非凡,自帶撼動人心的氣場,站在那裏就像傳說中的宮廷貴族。蕭樂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道:“謝謝秦總提拔。”

助理提着行李等在不遠處,秦钊一身輕便,完全不像是個正在出差的人,他擡手看了眼腕表,道:“我跟劉向華的關系遠比你想象中的要深。到公司任職的第一年,所有人都不看好我,想法設法擋我的路,是向華沖在前面,一刀一刀替我鏟平了所有阻礙,扶着我坐上了今天的位置。他的事情,我還是知道一點的。”

蕭樂楞了一下,唇邊的笑容變淡了一點,直視着秦钊,道:“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秦钊冷笑了一下,道:“字面意思!當初為了前程在他最難的時候抛棄他,就別再回去找他,他擔不起你這份情,更何況他身邊已經有了新的人,同你一樣的年紀,沒有你長得好,沒有你聰明,也不及你長袖善舞,只有一點比你強,比你愛他多一點。”

蕭樂唇邊的笑容徹徹底底的淡了下去:“秦總這話我不明白。”

秦钊笑得更冷,嘴唇彎折的弧度,厲得能割裂人的肌膚,他道:“不明白沒關系,記住了就行。給你點小提示吧,許銘深心裏有人,那個人跟了他三十年,從他最難的時候陪着他一步步走過來,不是你這種倒貼上去抱大腿的人能取代的。做人可以功利也可以好勝,但是不能把愛情都算計進去,真的會有報應!”

說完,秦钊頭也不回的走了,蕭樂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如織的人流從他身邊路過時生生彎出了一個弧度。

(44)

秦進被楚年從被窩裏拔出來的時候,還不到九點,屋子裏彌漫着淡淡的檸檬香,應該是空氣清新劑的味道。秦進人醒了大腦還睡着,穿着內褲踩着拖鞋赤着上半身就從卧室裏鑽了出來,半閉着眼睛原地轉了仨圈硬是沒找到通往浴室的路。楚年一巴掌抽在他後腦上,才算清醒過來,慢吞吞地縮到浴室裏面洗漱去了。

楚年一邊拿着長頸鹿形狀的小花灑給養在陽臺上的多肉植物澆水,一邊忍不住搖頭,明明還是個孩子,從未見過疾苦,又怎會懂得黑暗。

秦進從醫院溜出來跑去上海的時候,什麽行李都沒有帶,從上海回來的時候穿的是秦钊的舊衣服,作為一個處女座死潔癖,楚年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不能容忍有人連續兩天穿着同一套衣服在他面前晃,從櫃子裏翻了一套連商标都沒有剪掉的運動裝出來,拍在了秦進的臉上。

秦進一邊擦頭發一邊翻過衣服吊牌看了一眼,是一個意大利的品牌,國內少見,不是一個小小的高校教師能消費得起的東西,心裏對那位敢包養人類中的仙人掌的偉大金主愈發好奇。

上衣還好,質地柔軟穿起來很舒服,但是褲子就明顯不合身了,好好的一條長褲,到了秦進身上就變成了不倫不類的九分,堪堪卡在腳踝上方,醜得一塌糊塗。

秦進拎着褲腳對楚年道:“老大,您一把年紀了怎麽還穿童裝呢?”

楚年面無表情地奪過褲子,反手塞進衣櫃裏,嘬着檸檬紅茶慢悠悠地道:“那你就光着屁股吧,反正我不姓秦,丢的不是我家的人!”

秦進變臉比拆快遞都快,馬上翻出一臉讨好的笑:“我跟您鬧着玩呢,認真可就沒勁了!”

楚年懶得跟他廢話,鑽進衣櫥裏翻了兩下,拽出來一條純色牛仔褲,款式略老,但是質地精良,一看就不是便宜的東西。秦進穿上試了試,褲腳居然有些長,還要挽起來一些,秦二少嘴巴永遠跑在腦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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