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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總欺負人的小天蓬經常上學遲到,據說是因為他爹老天蓬那輛X系寶馬總是莫名其妙的爆胎或是碎了風擋玻璃。老天蓬一度以為是犯了哪路太歲,直到有一天,有人指着一個白衣黑發線條銳利的少年告訴他,那是個出了名有多聰明就有多兇狠的家夥,他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人,比虛幻的神鬼太歲更加可怕。

他們從不信這世上有神有佛,只當自己就是破了這天與地的神佛。

(48)

秦進快速沖了個戰鬥澡,裹着一團水汽從浴室裏鑽出來,站在門戶大開的衣櫃前開始犯愁,愁應該穿什麽。穿太正式了,好看是好看,但是燒烤的時候玩起來不方便,更何況還有個楚年在那裏,保證一開口就能讓他懷疑自己選衣服的時候是不是把腦子踩腳底下了;穿太運動了吧,既不好看又顯不出身材。秦二少現在完全是戀愛初期荷爾蒙爆棚的階段,給他個尾巴,他能天天在秦钊面前玩孔雀開屏。

生了兩個帥兒子,秦媽媽在着裝上很舍得砸銀子,秦進兩個衣櫃都賽得滿滿的。秦進像跳水運動員似的一猛子紮進衣堆裏,翻出來一套自買回來就沒怎麽上身的運動服。

純白的底色上印着簡單的黑色紋樣,領口和袖口加了些褶皺,褲型尤其精致,小腿處有抽緊設計,拉長了整條腿的線條。

運動服是個挺貴的外國品牌且樣式過于花俏,買回來就被秦進收進了箱子底,在學校裏穿這樣的招風的衣服再配上他這個本身就招風的人,簡直是個大寫的沒事兒找事兒。

配好了衣服秦進又從鞋櫃裏翻出來一雙限量版的登山鞋,抓地力很好,他只在打全國性比賽的時候穿過一次,跟新的一樣。秦進換好行頭,格外臭美地在鏡子面前轉了兩轉,順便挑破了兩顆剛露頭的痘痘。轉過身就看見秦媽媽正在房間門口,愣愣地瞧着他,不知在想些什麽。

秦進現在在他家太後面前完全是下意識地心虛,一聲“媽”喊得磕磕巴巴,連他自己都聽不下去了。

秦媽媽擡手在秦進腦袋上揉了一把,順手幫他整了整衣領,道:“打扮得這麽招人惦記,是要出去見小女朋友嗎?”

秦進回頭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運動服顏色幹淨得近乎晃眼,刺黑的短發上殘存着些許水汽,忽略掉臉上的大號創可貼不計,整個人似雨後新生的修竹,清冽爽朗。

秦進躲開秦媽媽的手,扒了兩下頭發,笑得有點假,道:“哪來的什麽女朋友,我從小見到女的就緊張,您又不是不知道,就出去跟同學聚聚,挺久沒見了,打扮得體面點,您臉上也有光不是!”

秦媽媽盯着秦進看了一會,突然道:“這段時間不知怎麽的,我總夢見你小的時候,丁點大的小東西,皺巴巴的醜得厲害,我一度懷疑是抱錯了,按照我和你爸的顏值,怎麽也不可能生出個這麽醜的兒子。”說到這秦媽媽笑了一下,秦進也跟着應景似的笑了一下,道:“我長得醜主要是随爹,跟媽沒關系!”

秦媽媽沒接秦進的話茬,自顧自地陷在回憶裏:“後來你長開些了,變得越來越帥,身邊的小姐妹都羨慕我,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優秀。尤其是秦钊,長得好,成績也好,脾氣雖然硬,但是心地不壞,透着股老江湖的俠義。我總是想老天爺是不是對我太寬容了,怎麽會賜給我兩個這麽貼心的好孩子。”

秦進退到電腦桌旁坐了下來,他隐約能猜到秦媽媽接下來要跟他說些什麽,心裏越發忐忑,卻也不忍心拂袖而去,只能硬着頭皮繼續聽着。秦媽媽拽過把椅子,坐在秦進對面,從筆筒裏抽出一支鋼筆握在手中把玩,筆帽彈開複又蓋緊,蓋緊又彈開,咔噠咔噠的聲音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秦進佯裝清了清喉嚨,硬着頭皮道:“媽,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我這人腦袋笨,圈子兜得太大,我可能會抓不住重點。”

秦媽媽突然探過身來握住秦進的手,兩只手一起死死地握住,她看着秦進的眼睛,近乎哀求地道:“小進,當媽求你,你幫媽勸勸你哥吧,媽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走錯路!媽知道同性戀不是病,但娶妻生子才是正常人的生活,他總不能真的一輩子都跟男人過日子!”

秦進過電似的打了個哆嗦,掌心瞬間變得冰涼,他躲開秦媽媽的手,揉了揉鼻子,低聲道:“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哥跟您說過什麽嗎?”

“有一件事情,我和你爸始終沒有告訴你,是怕你年紀太小被吓住,也是怕你也跟着走錯路。”秦媽媽咬着嘴唇垂低了頭,散落下來的發絲裏夾雜着幾許雪白。

秦進心裏亂得像是打過兩次世界大戰,猶豫了一下伸手把秦媽媽垂落下來的頭發別到了耳後,輕聲道:“您一直沒有告訴我的那件事,是不是和許銘深有關,我哥曾經替許銘深坐過牢,他們兩個差一點就走到了一起。”

秦媽媽有一瞬間的驚訝,很快就平靜下裏,她定定地看着秦進,眼睛裏漸漸有了淚水的影子:“也是,那樣的事情怎麽可能完全瞞得住,我不說,秦钊不說,總會有好事的人跑到你面前去嚼舌根子……你哥那個時候才十六歲,才十六歲啊,我怎麽能眼睜睜地看着他自己毀了自己,那是我的兒子,我當性命一樣去疼愛和保護的兒子……”

秦進心裏閃過若幹個畫面,最終定格在上海的小公園裏,秦钊向他坦誠一切時微微帶着疼痛的表情上,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無波無瀾:“所以,在察覺到我哥不對勁兒的時候,你和我爸都幹了些什麽?許銘深之所以回去販毒,是不是跟我爸有關?是爸讓毒販子找上了迫切想要賺錢的許銘深,是爸安排了警力去抓他,想讓許銘深一輩子待在監獄裏,再不能和秦钊見面,對不對?”

秦媽媽沒再說話,眼淚順着眼角滑落下來,沉默了很久,抖着聲音道:“不是你爸,是我,是我設了個套去算計許銘深,是我在你哥坐牢後吞了安眠藥以死相逼。你哥從牢裏出來後,就再不肯跟我這個當媽的交心,看着他現在的樣子,我真是害怕啊。小進,你幫我看着他好不好?千萬千萬別再讓他跟許銘深攪合在一起,別讓他跟任何男人攪合在一起,好好的去交個女朋友不行嗎?為什麽一要定要當變态,要一輩子被人說閑話戳脊梁骨……”秦媽媽終于哭出聲音,“我是真的怕了……再不想經歷一次……整個家都要散了的感覺……”

秦進身形晃了一下,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有些茫然地在屋子裏踱着步子,喃喃着:“居然是這樣……是你誘導許銘深去販毒……以死相逼……您怎麽能狠心成這樣……我哥只是想和喜歡的人再一起啊……同性戀怎麽了……沒殺人沒犯法沒礙着誰……怎麽就是變态了……”

屋子裏安靜到了極致,秦進的聲音雖然很輕,還是被秦媽媽聽了去,她瘋了似的撲倒秦進身上,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幾乎将指甲陷進肉裏,通紅的眼眶裏全是淚:“我再怎麽心狠也是一個母親!沒有哪個母親會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兒子走上錯路,我知道秦钊心裏一直對我有意見,怪我用那麽強硬的方式讓他們分開,但是,但是就算重新來過,我依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我絕對絕對不能接受我的兒子跟個同性別的男人在一起!沒殺人沒犯法也是恥辱!”

“夠了!這不是愛!這是虛榮!”秦進的聲音裏沾了火氣,任由老媽将他的手臂掐得生疼,嘴上卻一點都不肯讓步,“你受不了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變成外人茶餘飯後的笑談,我哥是同性戀,跟男人在一起,讓你丢臉了是不是?你口口聲聲說這是錯的,那什麽是對的?讓我哥違背自己的心意,一輩子活在痛苦裏,一輩子不快樂就是對的嗎?媽,你太自私了!”

秦進的話音還未落下,秦媽媽劈手就是一句耳光,聲音清脆得震疼了人的耳膜。秦進被打得側過臉去,臉上的紗布有些松散,他索性擡手扯了下來扔在地上,露出底下尚未愈合的傷口。

秦媽媽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轉了一圈沒找到趁手的工具,抓過一本摞在電腦桌上的硬殼書狠狠地往秦進身上打:“我虛榮!我自私!我處處為你們着想,反到成了我的錯!大的恨我,小的怨我,我當初為什麽要生下你們兩個冤家!為什麽!生你哥的時候,我差點連命都沒了!如今,都成了我的錯!”

秦進一動不動地任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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