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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節

去繼續葛優癱,秦媽媽還在秦進不敢造次,只能龇牙咧嘴地跟秦钊擺口型——牙杯!情侶的!

秦钊只當沒看見,繼續慢條斯理地品他的檸檬水。

秦钊偏愛冷色調,家裏的擺設大多數灰白系的商務風,唯獨衛生間裏的裝飾能看出點暖融融的意味來。純白的瓷質洗手槽底繪着淡藍色的紋路,水光一襯,妖冶盈盈,特別漂亮。

秦媽媽站在洗手槽前洗了洗手,水底的花紋太過驚豔,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腕上的黑玉镯子滑落下來,咔噠一聲卡在手骨上,觸感溫涼像是一種提醒。她放輕了腳步在衛生間裏四處打量,洗手槽旁的架子上擺放的日常用品都是雙數,兩條毛巾、兩只牙刷、兩種不同品牌的洗面奶、兩只圖案大同小異的牙杯。

牙杯上分別畫着兩只表情不同的卡通貓,一喜一怒,看着特別可愛,這一看就是秦進搞出來的,秦钊絕對不會主動買這麽幼稚的東西回來。秦媽媽盯着兩只牙杯看了一會,發現牙杯後面躺着一只電動剃須刀,這又是秦進的東西,秦钊剃胡子只用老式的刀片,她的兒子她最是了解。

秦媽媽繞着衛生間看了一圈,發現到處都是秦進留下的痕跡,雜亂無章,卻無處不在。馬桶圈套着嫩黃色的坐墊,秦钊之前從不用這東西,也是秦進搬來之後才有的;花灑下的防滑墊也是新換的,那絕稱不上好看的圖案和視覺強暴一樣的顏色,絕對是秦進一時興起買回來的東西……林林總總,數不勝數,如此強烈的入侵,絕不是一個臨時房客該有的姿态,這又代表着什麽?

秦媽媽單手撐在洗手槽上閉了閉眼睛,黑玉镯子磕在洗手槽上,噠的一聲,那麽清脆又那麽刺耳。有那麽一瞬間,她心裏閃過一個太過可怕的想法,只有不斷的否定不斷的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才能讓慌亂的心跳回到正常的頻率。

沒關系的,秦媽媽想着,他們還是孩子,難免犯錯,只要把他引導回正确的路上就可以了。

如果真的有那種如果,她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拯救她的兩個兒子,絕不讓他們一意孤行地錯到底。

秦媽媽從衛生間裏出來時神色沒有任何異樣,秦進不敢盯着他媽媽的臉多看,只能暗暗在心裏打鼓。秦钊剛好一杯檸檬水喝到底,站起來格外坦然地跟秦媽媽對視着,秦媽媽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手包示意要回去,秦進搶先一步披上外套,說,我送你下去坐車。秦钊沒跟他搶,把秦媽媽送上電梯後就折回去刷杯子去了。

(56)

秦钊的公寓在十二樓,電梯向下運行的時候有點慢,秦進站沒站相地靠着廂壁,盯着屏幕上緩慢變化的數字,心裏哼着變了調兒的小曲,自己逗自己玩。電梯運行到一樓的時候,一直背對着秦進的秦媽媽突然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眸色深沉,像是彌漫着濃郁的大霧,誰也不知道迷霧後面是仙境還是地獄。

秦進被那記眼神刺得一個機靈,下意識站直了身體,立正稍息,脫口而出道:“媽,怎麽了?”

剛好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秦媽媽收回目光轉身走了出去,秦進頂着一腦袋莫名其妙在後頭跟着,活像伺候老佛爺的知名宦官。

九月底,夜裏涼意逐漸重了起來,秦媽媽身上那套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薄,風一吹就透,站在小區門口等車的間隙,秦進脫下外套披在了秦媽媽肩上,攬着她的肩膀,玩笑道:“天兒涼,晚上出門都的時候多穿點衣服,您當初怎麽說我來着——別光顧着漂亮!”

秦媽媽轉過身面對着秦進替他整了整衣領和頭發,動作既柔且軟,源自于一個母親疼愛孩子的天性,秦進略微彎了彎腰,方便秦媽媽碰到他的發頂,眉峰和唇角的線條都壓得很柔,一副乖巧到不行的樣子。

秦媽媽嘆了口氣,道:“你哥工作忙脾氣也實在是算不上好,你們兩個要好好的,不要鬧別扭,不要吵架。”

秦進聽在耳朵裏簡直有點啼笑皆非,忍不住打斷了秦媽媽的話,道:“媽,我今年二十二了不是兩歲,我哥三十二了,不是三歲,我倆還能動手打起來麽!”

秦媽媽盯着秦進的臉看了半響,突然探過身來抱住了他。秦媽媽個子不算高,而秦進已經突破了一米八的大關,所以她就算踮起腳尖想夠到秦進額肩膀也還是有些吃力。秦進連忙将腰彎的更低一些,挺大的人都快縮成一個球了,只聽秦媽媽在他耳邊輕聲道:“小進,媽媽愛你們,真的很愛。”

秦進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秦媽媽這突如其來的一抱,讓他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手忙腳亂地在秦媽媽背上輕拍了兩下,道:“我倆也愛你啊,你永遠是我倆的美女老媽,做的菜配料再暗黑我也能連盤子一起吞下去!”

本來挺好的畫風生生讓秦小進那張愛臭貧的嘴給帶跑偏了,剛好出租車停在了路邊,秦媽媽拍了拍秦進的肩膀,轉身坐了上去。汽車啓動,擦身而過時帶起的氣流讓秦進忍不住縮了下肩膀,這才想起來秦媽媽沒有把外套還給他,眼看着出租車漸漸駛到了視線不能觸及的地方,秦進唇邊的笑容冰雪消融般一點點淡了下去。

秦媽媽并不是一個看電視劇都能眼淚鼻涕一把抓的感性婦女,她和秦爸爸相互扶持多年,見過太多風浪,骨子裏有種“人若犯我。斬草除根”的狠勁兒,早些年秦爸爸一貧如洗的時候,也沒見她低過頭彎折過脊背,永遠姿态高傲地活得活得漂亮。

秦進覺得自己腦子越來越不夠用了,現在他自己都說不清是害怕秦媽媽看穿一切,還是渴望她看穿一切。

同性戀而已,又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并沒有那麽難以接受啊,所以就算被看穿了又能怎麽樣呢,秦進一路臭不要臉地美好幻想着,一路又想到,你不僅同性戀你還亂倫啊老大,你勾引你親哥生生斷了秦家的香火啊老大……

秦進腦袋裏像是搬進來了一個跑馬場,各種想法加着倍速橫沖直撞,險些把他的腦回路成抻成直角平面的。轉過身就看見秦钊抱着手臂站在路燈下,純黑的眼睛裏光澤熒熒,有種刀劍歸鞘般的柔軟溫和。

秦钊半靠着路燈的長杆靜靜地看着他,頭發軟軟地垂下來,發尾掃過眉毛,那是一種極放松的姿态,對眼前的人和世界防備全無,懶散而英俊,莫名讓人心頭一軟。

那一瞬間秦進很想撒着歡一腦袋紮進秦钊懷裏,這樣那樣地沾點便宜,這一晚上淨玩智力競猜了,猜得他腦漿子生疼。秦進剛擺出一個加速助跑的姿勢,準備跳起來撒歡,秦钊突然擡手指了指他身後,秦進頂着滿腦袋黑人問號順着秦钊手指的方向向後看去,不禁囧了一臉。

秦進身後就是小區的門衛室,保安大哥正抱着一個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一邊唏哩呼嚕地吃泡面一邊興致勃勃地看着這哥倆,一臉你們有奸情我要看直播的吃瓜群衆特有圍觀表情。

秦進滿腦子小情小壞像被霜打了一樣統統萎了下去,他垂頭喪氣地蹭到秦钊身邊,伸手拉了拉他哥的衣袖,小聲道:“哥,如果我告訴你我現在才開始有對不起爹媽的負罪感,你會不會抽我?”

秦钊笑了一下,擡手揉了揉秦進毛茸茸的腦袋,道:“你要是到現在都沒有負罪感,我才真的該抽你!”

秦進聳拉着腦袋吸了吸鼻子,小聲道:“反正……反正不管怎麽樣我是不會跟你分手的!活着的時候跟你睡同一張床,死了跟你住同一方棺材,這輩子,你都甩不掉了!”

秦钊笑得很軟,把他家二少半攬在懷裏順了順毛,道:“別怕,天塌下來我給你扛着,你啊,只管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活,有我在,沒有能左右我們的人生。回家吧。”

罩在心頭上的那片小陰雲被秦钊幾句話驅散得幹幹淨淨,秦進玩心又起,趁秦钊轉身的功夫,腳下一墊,兔子似的蹿到秦钊的背上,雙手攬着他哥的脖子,笑眯眯地道:“我累了,你背我回去!”

秦二少身高一米八,為了挂在秦钊背上幾乎将自己團成了一個球,樹袋熊似的,又乖又呆萌。秦钊伸出手來攬住秦進的兩條長腿,背着他慢悠悠地往家裏走。

天氣微寒,星光卻很亮,霧蒙蒙地灑下來,也有了幾分夜色如醉的美感。秦進趴在秦钊的肩膀上絮絮叨叨地說些話:“明天我好好研究下菜譜,做紅燒魚給你吃。從今天,哦不,從明天開始你多加班少休假,攢點假,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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