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節
搶過來統統獻給了垃圾桶。晏小北心疼得直皺眉:“哎哎哎,你這是幹嘛?有了新的不要舊的!你這是浪費!可恥!”
秦進氣得想笑,揪着晏小北的耳朵擰了一下,道:“小時候上思想品德課,你一定是課代表吧!浪費?可恥?覺悟這麽高,怎麽沒把許銘深教育成二十四孝好老公啊!”
晏小北嘴比鞋墊笨,指着秦進“你”了半天,“你”不出下文來,秦進手上插在褲袋裏,一臉街頭混混痞子相,擡腳在他腿彎處輕輕一踢,晏小北踉跄着向前撲去,直接撞開一扇玻璃門,摔進了一家店面裏。
站在門口的服務生禮貌性地扶了他一把,說了句:“先生小心。”
晏小北還沒反應過味兒來,秦進已經拎起他的後衣領,拖着他向前走,晏小北比秦進矮了不止一點,雙腳都要離地了,在半空中揮了兩下爪子,道:“秦進,你要幹嘛?放我下來!”
秦進帶着他七繞八繞地進了二樓包廂,燈也不開,直接把晏小北扔在了水晶桌後面的長條沙發上。踝靴的鞋帶勾住了沙發腿,晏小北險些磕在桌角上,慌忙直起身,就看見秦進脫掉外套,一邊敲亮打火機點煙,一邊開門走了出去。
晏小北怕黑,連忙起身要跟,被秦進點着腦門按了回去:“消停呆着,一會有你玩的!”
包廂裏光線昏暗,只能看出個大概的輪廓,大紅的底色陪着燦金的裝飾,浮誇得一塌糊塗。晏小北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抱着膝蓋蜷縮在沙發上,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太美好的記憶,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時間仿佛靜止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懸挂在包廂四角的立體音響,發出一陣極輕的轟鳴聲,緊接着一段旖旎到極致的前奏音樂飄了出來。聲音突然響起,晏小北吓了一跳,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音樂聲越來越強,前奏過後,一個似呢喃又似呻吟的年輕男音響了起來,沒有任何歌詞,只有男性的聲音和旖旎到近乎頹靡的伴奏攪在一起。晏小北一貫是反應慢半拍,他聽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這……這根本就是加了編曲的做X的喘西聲!
晏小北像觸到了燒紅的烙鐵般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慌裏慌張地朝門口跑去準備跑路。他的手剛摸上門把,包廂的實木門就被人沖外面大力地推開,晏小北沒防備,門板拍在他身上,直接把他拍坐在了地上。
從外面進來的秦進也被他吓了一跳,呦了一聲,轉頭見晏小北一臉驚魂未定,頓時笑開道:“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你跑什麽?”
秦進向旁邊讓了一步,幾個端着酒水和果盤的服務生依序而入,很快就擺了滿滿一桌子。秦進翹着一雙長腿癱在沙發上,順手扔了個小番茄到嘴裏嚼着,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對晏小北道:“跑什麽啊?來來來,小爺讓你見識見識人生的豐富性!”
羞人的音樂還在響着,晏小北漲紅了臉,道:“音樂……能不能停下來……也太……”
秦進把眼尾叼在嘴上轉了一圈,也不理他,只是對端酒進來的服務生擡了擡下巴,服務生從一堆酒瓶子裏頭挑了瓶百利甜酒出來,利落地開瓶倒好,在晏小北和秦進面前各放了一杯。
秦進端起來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的時候見晏小北正眼巴巴地瞅着他,笑道:“看我幹什麽?這是甜酒,跟飲料沒什麽區別!我是帶你出來玩的,又不會坑你!”
晏小北皺着小臉猶豫了一下,然後端起杯子喝毒藥似的抿了一下,秦進看熱鬧不怕事兒地添火加柴:“哎呀,馬上就要出國了,故土難尋故人難忘,你說你就這麽走了,他會不會想你啊,你就真的舍得?”
最後一個問題,讓晏小北的臉色紅了又白,淺色的瞳仁裏水光一閃,頭一仰,一飲而盡。秦進眼風飛起,沖服務生使了個眼色,服務生動作極快地開了瓶伏特加,倒進了晏小北的杯子裏,這一次他沒有把杯子放在晏小北面前,而是直接放在了他手裏,拖着他的手腕向上一擡,晏小北順着走勢懵懵登登地灌了一大杯烈酒下去。
火燒似的感覺自胃裏升騰起來,耳畔撩人的音樂仿佛細軟的絨羽,一下接一下地撩撥着心頭最柔軟的地方。晏小北的酒量差到令人發指,他松了松襯衫的領口,閉着眼睛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好熱啊……”
話音未落只覺耳畔一臉,一只體溫略低的手貼在了他的臉頰上,晏小北還以為是秦進跟他開玩笑,睜開眼睛卻發現是一個容貌清秀的陌生男人,正側身坐在他身邊,純白的襯衫牛仔褲,扣子開得很低,能看見胸前的風景。
他湊到晏小北耳邊輕輕吐氣,帶着微涼的薄荷香:“熱嗎?現在有沒有好點……”
音樂的音量又被調大了一些,整個世界都是那種亢奮到極致的聲音,火熱的酒精在腦袋裏作用着,眼前的畫面分分合合,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再模糊,漸漸幻化成一張折磨了他那麽多年的臉。
晏小北的眼睛裏瞬間溢滿淚水,他握住擱在他臉頰邊上的那只手,喃喃着:“我不想走啊……如果我好好的……我一定不走……”
他那句話說得聲音太輕,屋子裏音樂聲又太響,完全被覆蓋了下去,秦進撬開打火機的蓋子彈了彈,光線昏暗的房間裏猛地亮起一線燈光,一個畫着妖嬈眼妝的男人扶着鋼管站在那裏,長腿猛地一擡,繞着鋼管做了個360度旋轉,落地時動作異常輕盈,同時挑開了腰間的皮帶。
晏小北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又像是被眼前的畫面迷住,清秀男人低頭吻了吻他的喉結,他也不拒絕,就那麽愣愣地不知看向了哪裏。音樂躁動,跳鋼管舞的男人繞着鋼管做着暗示性明顯的暧昧動作,或動腰或扭胯,蛇信般纏人的目光一直繞在晏小北臉上,右手順着挑開的皮帶探進去,緩慢游移。
音響裏突然爆出一聲尖銳的高音,晏小北猛地哆嗦了一下,與此同時一直挨在他身邊的清秀男人彎下身去咬住了他褲子上的拉鏈。
嗑嗒,嗑嗒,拉鏈一格一格地向下滑着,在清秀男人張嘴含住他的瞬間,晏小北突然站起來,不管不顧地沖了出去。畫風變得有點快,秦進愣了一秒,直接踩着水晶桌的桌面跳了起來,跟在晏小北身後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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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小北沖出去的時候力道不小,棕紅色的實木門板重重地摔在牆壁上又反彈回來,險些迎面呼在秦進臉上,秦進捂着鼻子向後躲了一步,心道,乖乖,這一下子要是挨上,小爺的臉就徹底成平面的了!等他再跟出去時,已經沒了晏小北的蹤影。
這地方魚龍混雜,明目張膽地做着皮肉生意,晏小北又是個一根筋通到底的缺弦火星人,萬一遇上個心存不軌的,那可真交代了。秦進越想越哆嗦,冷汗都冒出來了,正準備叫來大堂經理幫忙調監控,就聽見走廊盡頭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眼前人影一閃,晏小北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難看,眼圈裏泅着星星點點的淚,他扯着秦進的袖子把他往兩人剛剛待過的那個包廂裏塞,嘴裏神經質似的念叨着:“他來了……你快躲起來……快點……”
秦進被推得一個趔趄,後腦咣地一聲撞在包廂的門框上,疼得他眼前一陣接一陣地發黑,晏小北還拽着他的手臂一個勁兒地推搡,秦小爺從來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心頭火起一把扯住晏小北的衣領,把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怒道:“你他媽慌什麽?”
晏小北眼睛裏的淚光愈發濃烈,說不清是慌亂還是悲傷,就那麽亮晶晶地閃爍着,他看着秦進緊鎖的眉頭,嘴唇顫抖了幾下,啞着嗓子重複着同一句話:“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秦進心緒一動,反手把晏小北推到自己身後,側着頭朝他跑來的方向看去。
走廊裏光線明亮,黃澄澄的,像是古時大殿上奢華的宮燈。盡頭的轉角處擺放着一盆枝葉茂盛的綠植,切割出一半昏暗一般明亮的小小禁區。秦進看見一個颀長的身影立在那裏,周身線條淩厲,仿佛歷經刀斧雕琢。
十一月中旬,天氣還不算太涼,秦進只是在T恤外面加了件薄外套,那人卻格外怕冷似的裹上了及膝的黑色風衣,扣子散開着,露出裏面簇新而平整的中山裝,衣領立在頸子邊上,筆直得仿佛能割裂皮膚,觸動筋骨。
秦進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見許銘深,心跳微微有些亂,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