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節
,你不許再在心裏念着他的丁點不好!”
晏小北轉過臉來看了秦進一眼,目光清透卻堅定,一字一頓地道:“我想出國,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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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兩個字一落地,秦進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摸了摸晏小北的腦門,心道這孩子沒發燒吧?說偷渡就偷渡,你丫以為太平洋歸我們家管呢!
晏小北大概是看出來秦進臉色不善,低着頭聲音悶悶地道:“我不能通過正常的手續出國,他會根據身份信息查到我的位置,把我找回來,我不想再被他找到,我想徹底地離開。”
屋子的采光不好,裸着上身待久了會覺得冷,秦進拽過搭在床頭櫃上的T恤套上,踩着看不出本色的地磚來來回回地繞了幾圈,道:“都已經在一起這麽久了,再耗幾年差不多也就是一輩子了吧,為什麽突然這麽堅決地想要離開?”
晏小北似是沒有想到沖動簡單的秦小爺也會問出這樣感性的問題,彎着眼睛笑了一下,身上柔軟的白色衛衣同唇邊的笑容柔在一起,有種單薄卻哀涼的感覺,像是趴在草地上的梅花鹿,大眼睛裏流轉着無害的光:“他心裏有秦钊,身邊有各式各樣的男男女女,我這樣的人,一無所有,能霸占他三十年就應該偷笑了,憑什麽去霸占人家的一輩子。他的一輩子,不在我這裏。”
輪樣貌晏小北算不上出挑,也就能排個中等偏上,再加上天生一張圓臉,看起來溫吞吞的,不用說站在秦钊身邊,就是站在眼神嚣張的野貓似的楚教練身邊,都能被秒殺得渣都不剩。
就是這樣一個普通又平凡的男人卻用了将近三十年的時間,去喜歡另一個男人,陪他吃苦,為他付出,被他誤會,就算心疼得快死了,仍喃喃地念着:“我再不會愛一個人,如同愛你……”
秦進只覺心裏頭像是被人強行砌上了一面磚牆,堵得無以複加,眼一閉牙一咬,道:“偷渡就偷渡吧,我幫你想辦法!趁早離那個人渣遠點!”
晏小北眼睛裏的光芒愈發濃烈,他沒有說,大概也是不會說太多感恩戴德的話,只是看着秦進的眼睛,很真誠地說了聲:“謝謝!謝謝你,也謝謝秦钊。”
秦進一邊嘆氣一邊偷偷地想,如果許銘深能夠對晏小北好一點,哪怕只是好上一點點,那個傻子也不會想到要用這種方式離開他,那麽等許銘深退了休,不再有那麽多的牽扯和羁絆,兩個人也能過上未必幸福但一定平靜的生活,相互陪伴,再不孤獨。
可惜啊,就是差了那麽一點點。
兩個人把該說得話都說得差不多了,秦進打發晏小北去洗澡,撈過手機來一看,竟然已是傍晚,收件箱裏躺着一封秦钊發來的短信,提醒他別喝太多酒,早點睡,明天早點回家。
秦進隔着屏幕在秦钊的名字上親了親——何其有幸,能夠與你共度一生。
晏小北雖然性格軟了一點,好在并不墨跡,秦進一局酷跑剛開了個頭,他就沾着一身水汽從浴室裏走了出來,頭發濕噠噠的,整個人看起來愈發呆萌。
秦進看在眼裏忍不住嘆氣,多好的孩子啊,怎麽偏就愛上了一只人渣!
晏小北急匆匆地用大毛巾擦了兩下頭發,道:“你餓了吧,我帶你出去吃東西,附近沒有什麽像樣的餐廳,你……”
秦進強退了游戲,按下鎖屏鍵,站起身的瞬間把電話重新調回靜音扔進了褲袋裏,一串動作行雲流水般完成,有種莫名的潇灑感,他挑着下巴沖晏小北道:“就算這附近有像樣的餐館,我也不敢去。今天晚上小爺帶你玩,讓你知道這座城市裏除了貧民窟和許銘深,還有寶貴的夜生活,算是你的出國前party。”
晏小北呆了一呆:“可是,出了這裏我對其地方都不熟啊。”
秦進搭着他的肩膀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道:“都說了,是小爺帶你玩!”
秦小爺在吃喝玩樂上向來是無師自通,他打開百度和地圖,迅速浏覽了幾篇比較火的針對這座城市的旅游攻略,并對攻略裏提到的一些店鋪和街道在地圖上做了簡單的定位後,迅速判斷出了哪裏的夜場最有料。
晏小北嘴上不說秦進也看得出來,他算是從許銘深那裏淨身出戶了,旅行包裏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都是平平常常的居家款。秦進有些嫌棄地用手指頭戳了戳那件塞在旅行包最下面的藍格子襯衫,撇着嘴巴道:“我算是明白什麽叫直男審美了,走吧,先帶你換身行頭!”
秦進趁晏小北不注意跑到前臺那裏去辦了退房,這鬼地方連房卡都沒有,退房的憑證是挂在房門上的鐵鎖頭和配套鑰匙,秦進拎着鐵鎖簡直想拍個照片,他可真是有年頭沒玩過這玩意兒了。
前臺是個梳着馬尾辮的小姑娘,模樣算不上好看卻生了雙标準的丹鳳眼,細長的眼睛在秦進身上來來回回地瞄了好幾遍,膩着聲音道:“帥哥,前臺這裏沒有現金了,要不我們加個微信,我用微信紅包把押金發給你。”
秦進簡直有些啼笑皆非,心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套路嗎?他懶得跟小姑娘計較,直接點出收款二維碼,道:“掃這個二維碼吧,不用加好友,更快些!”
小姑娘還想再賴叽幾句,秦進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押金到底退不退!不退的話,我就報警了!”
小姑娘沒好氣兒地翻了兩個白眼,噼裏啪啦地在臺子後面的幾個木抽屜裏翻了一遍,然後抽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元紙幣扔在秦進面前:“拿着,趕緊走!裝什麽呀!跟鴨子似的!”
最後一句話說得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楚,秦進連生氣的勁頭都沒了,擡手招呼了一下晏小北:“走吧,置行頭去!”
晏姓外星人慢吞吞地反應過來:“呀,你怎麽把房間給退了?我們晚上住哪啊?”
秦進把那二十塊錢連同一記巴掌,一同呼在晏小北腦門上,道:“離了爛尾樓你睡不着覺啊?都說跟我走跟我走,再廢話,我把你扔回許銘深的床上!”
晏小北漲紅了一張圓圓的娃娃臉,嘟嘟囔囔地道:“我很無聊的,什麽都不會,跟我出去玩,你會後悔的。”
秦進拉好外套的拉鏈,雙手插在褲袋裏,眯着眼睛看了看天邊漸漸消退的夕陽,輕聲道:“沒關系,我不是為了找樂子才帶你出來的,而是想讓你明白,離開許銘深,你可以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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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小北用“無趣”二字來形容他自己,的确不是在自謙,小時候日子過得苦,能吃頓熱騰騰的飽飯已經算奢侈,玩樂的事想都不要想。後來許銘深飛黃騰達,他雖是枕邊人,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也因着那份不可言說的自尊作祟,一直堅持經濟獨立,不肯當做金絲雀似的被養着,細細算下來,活了這麽多年,他真的是沒過過幾天好日子。
兩個人在之前秦進下車的地方坐上了出租車,司機問去哪,秦進報上一個大商場的名字,直奔裏頭的馬克華菲專櫃。秦進受他僞處女座的親大哥影響,看似大大咧咧,實際衣食住行上都帶着點公子哥似的小挑剔,傑克瓊斯和馬克華菲是他鐘愛了很多年的兩個牌子,中等價位,剪裁大方,很顯身材。
秦進是長手長腳的運動型身材,兩條大長腿就算裹上沙灘褲也是一樣的引人注目,但晏小北就算踮起腳尖也破不了一米八的大關,再加上圓圓的臉和眼睛,永遠帶着幾分學生似的單純和稚氣,而立之年都過了,依然是懵懵懂懂的,讓人忍不住想揉揉他的頭發。
秦進甩開喋喋不休的導購小姐,親自上場給晏小北選了一件暗色系的拼接款襯衫和收腿牛仔褲,外頭配了件複古夾克,又從隔壁菲拉格慕弄了一雙踝靴,行頭一換好,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導購小姐下足了血本把晏小北誇成了一朵碩大的天仙,秦進被導購哄得自信心爆棚,覺得自己的眼光簡直好得跟服裝設計界的扛把子有一拼,直接刷卡結了賬
晏小北扒着更衣間的小門探出來半個腦袋,有些猶豫地看着秦進,道:“我喜歡衛衣,穿不慣這樣的衣服,你還是拿件衛衣給我吧。”
秦進擡腳作勢要踹他,怒道:“一把年紀了還穿衛衣裝嫩,要臉不要!趕緊換好衣服滾出來!”
晏小北被秦進吼得哆嗦了一下,再不敢言語。
置了行頭理了頭發,感覺人生格調都升了兩個檔次,秦進昂首闊步地在前面走,晏小北跟在後頭試圖把換下來的舊衣服塞進随身帶着的大背包裏,秦進餘光瞄見,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