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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節

,整個人像是發了狂,面對秦進時卻依舊保持着奇異的平靜。他像抱着還在上幼兒園的小男孩一樣,把秦進橫抱在懷裏,淺青色的帶着胡茬的下巴輕輕蹭了蹭秦進汗濕的額角,沉着聲音道:“你又亂跑,不聽話!”

秦钊生了一副好相貌,也生了一副好嗓子,壓低了聲音說話時,那種透入骨骼的磁質感,足以讓人傾心得難以自拔。秦進最喜歡他沉聲說話時的聲音和樣子,英俊又姓感,在某些時刻簡直是崔情的良藥。

秦進含着眼淚露出一個疲憊不堪的笑容,輕聲道:“我知道錯了……以後肯定再也不亂跑……”

小貓一樣柔軟乖巧的秦進,朝氣蓬勃的漂亮青年,有着刺黑的短發和雪白的牙齒,就算做錯了事情也不會讓人心生厭煩,只會讓人想摸着他的腦袋告訴他下次不許再這樣……

我那麽寶貝的人,卻被欺負成這幅樣子……

秦钊緊咬牙關把眼睛裏熱辣辣的液體全部逼回,咬得牙根酸疼,咬得兩腮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緊,他抱着秦進走出滿是火光的倉庫,迎面看見先前跑出去的那四個人渣已經被悉數撂倒,捆成一堆塞進了那輛通體烏黑的面包車裏。

倉庫前的空地上停着五輛卸了牌照的牧馬人,被火光映得像是匍匐在暗處的大型猛獸。車身四周站着七八個穿着深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腳邊散落着些許沒砸完的裝着烈酒的玻璃瓶子。

其中一人見秦钊走出來,連忙快步迎了過來,下意識地想要把秦進從他懷裏接過來,探出手的瞬間正迎上秦钊殺氣騰騰的赤紅眼神,愣了一下,然後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裏對秦钊道:“秦先生,我家少爺已經聯系了當地最好的醫院和專家,我讓手下就開車送你們過去。這裏我會處理妥當的,您可以放心。”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家少爺随後就到。”

秦钊點點頭:“裏面還躺着一個,想想辦法,別讓他死了,我還有話問他。”

那人應了一聲,轉身帶着兩個手下進了倉庫。秦钊抱着秦進上了其中一輛牧馬人,開車的司機技術很過關,又快又穩,從郊外的野路子倉庫一路沖到市中心的大醫院,用時不到二十分鐘。擔架和醫護人員早就候在了那裏,秦钊将秦進放在擔架上然後随着一路狂跑,簡單跟醫生說了下創傷情況和原因,随着大門洞合的聲響,秦進再一次當着他的面被推進了手術室,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外。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空曠曠的,頭頂的燈光裏散落下冰冷的光線,秦钊身上還沾着血跡,立在那裏像是來自死域的修羅。偶爾有護士急匆匆地從手術室裏跑出來,看見秦钊想個木樁子一樣杵着,都會好奇地多看上兩眼,第一眼驚豔于他的外貌,第二眼震懾于他徘徊在極靜與即怒間的氣勢,然後就沒膽子再看第三眼了……

周潭來得很快,秦進被推進手術室不過十分鐘他就到了。雪白的襯衫外頭罩了件黑色的長及地面的鬥篷外套,領口部位有一枚細細的金色搭扣,純淨的金配上極致的黑,撕裂出一種介于天使與魔鬼之間的神秘美感。兩個人高馬大的異國保镖跟在身後,愈發顯得他身形清隽。

無論這世間有多少魑魅魍魉迷人眼色,你都不得不承認周潭長得是真好。膚質細膩如昂貴的瓷器,眉骨和眼睛的形狀配合得恰到好處,泛着桃花般潋滟的光澤,猛地看去,還以為見到了癡迷已久的夢中情人。鼻梁高挺,唇色無暇,黑玉似的發絲略略蓋過了眉毛,錦衣玉食、鐘靈毓秀裏嬌養出的富貴公子,一言一行間永遠帶着溫潤不迫的從容俊雅。

周潭找到秦钊時,後者正坐在手術室外的走廊上閉目養神,後腦倚靠着牆壁,眉心處镂刻着深深的皺痕。周潭自幼體弱手腳冰涼,夜裏外出手上必然帶着小羊皮制的黑色手套,碗口處嵌着一顆小小的鑽石,随着主人的行動掠起陣陣流光。

周潭揮手讓保镖離得遠些,自己徑自坐在了秦钊身邊,桃花潋滟的眼眸看了看手術室門上的紅燈,又繞回到了秦钊臉上。秦钊不等他開口,自顧自地道:“他犯了錯,我打他一巴掌,都要先心疼半天,然後再哄上半天,我這麽寶貝的一個人,卻被那樣一群肮髒的家夥送進了手術室!”

周潭笑了一下,帶着手套的手指松了松領口處的金屬搭扣,開口說話時聲音像是最清麗的冰雪:“我真心有點好奇,分隔兩地,你怎麽就能感覺到他出事了?你們倆可差着十歲呢,說是有心靈感應,未免太玄幻了些吧!”

秦钊也笑了一下,沒睜眼睛,眉頭依舊是皺着的,低聲道:“不是心靈感應,是心意相通,我們倆身體裏留着同樣的血,他在想什麽在經歷着什麽,我都知道!”

聞聽此言周潭不禁挑了挑眉毛,他眉骨生的極好,做任何表情都顯得比旁人多幾分豐神俊朗,懷疑道:“真的?”

秦钊緊皺着的眉毛終于松了一下,笑道:“假的!他之前跑出去玩從不會事先跟我報備,今天這麽乖,居然想到提前打招呼,必然是說謊了。小兔崽子腦子裏缺跟弦,跑出來胡鬧居然還敢刷我的副卡,一查地點就知道他人在哪。我記得你在這裏有幾個鋪子,原本想借你幾個手下用用,幫我把小兔崽子揪出來,沒想到不僅借來了手下,連你本人都一并借來了。這筆人情賬我記下了,有機會還你!”

走廊裏溫度挺高,周潭摘下手套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對秦钊道:“你想還我的人情債還不容易,秦钊,都已經現在這種地步了,你還是不願意考慮一下我開出的條件嗎?”

秦钊下意識地想摸煙,轉念想到這裏是醫院,只能按照老規矩,把煙草挑出來扔進嘴裏嚼着,辛辣的味道彌散開來,仿佛連心口的郁結都沖散了一些。

手術室的紅燈依舊亮着,周潭想了想,接着道:“自打從牢裏出來,你就試圖用委屈自己換一個天下太平。畢業、上班、買房、買車,你丢掉所有戾氣,把自己活成最平凡的樣子,可是你看看,你的自我克制換來了些什麽。加倍的退讓只會換來加倍的欺淩——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秦钊把嚼碎的煙草渣吐在紙巾上,團成一個團扔進垃圾桶,轉過頭來迎上周潭的目光,沉聲道:“為什麽一定要選擇我?”

周潭是一個很愛笑的人,唇角永遠向上翹着,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因為我們兩個都處在了一個不進則死的位置上。周赫森算是廢了,家住之位必然要落在我肩上,我必須準備好足夠多的本錢去跟周家老宅裏的那些怪物抗衡,否則,我會死的很難看。而你,你自己處境還需要我多說嗎?許銘嘉敢明目張膽的出手,必然是備好了後招,一旦你和秦進的關系被挑明了,你有足夠的力量保護好你要保護的人嗎?秦钊,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裝乖裝得太久了,久到你已經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了!”

秦钊的眉毛又重新皺了起來,眼角浮起淡淡的紋路,他揉着額角,聲音壓得更沉:“跟你合作,你能給我什麽?”

周潭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瞳仁的顏色更深,連帶唇邊的笑容也變得深邃起來,他輕聲道:“你我雖算不上知己,舊友總稱得上,我的事情不瞞你——我母親去世之前,背着周家所有人留了一筆遺産給我,我用那筆錢在金三角建了一個兵工廠,用來生産一流的槍械,但是……”

“但是你只有生産流水線卻沒有銷售的渠道,自古以來軍夥zou私這一塊就不是黃種人的天下。你需要一個足夠狠辣、足夠清醒又足夠不怕死的人,來幫你從那些一流的軍火商眼皮子底下搶出一條銷路來,讓兵工廠正式運營。想要和那些老家夥抗衡,需要大量金錢和黑色勢力的提攜,兵工廠無疑是個完美的結點。”說到一半秦钊突然停了下來,他微揚着頭沖周潭挑了挑下巴,唇邊浮起一抹冰涼的笑:“也就是說,你需要一個替你送死的人!”

“富貴險中求!”周潭依舊是笑吟吟的,他把小羊皮手套反拿在手裏輕輕敲着掌心的,道:“我借你的手,讓兵工廠步入正軌,你借周家的勢,讓自己快速崛起,成為能夠跟許家抗衡的新貴,保護你要保護的東西,多完美的合作!秦钊,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81)

當周潭說出那句“富貴險中求”的時候,秦钊驟然蹙起了眉毛。第一次見到周潭時是在德國,他去總部開會,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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