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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節

開一道口子,放在小圓桌上當煙灰缸,他朝簡易小煙灰缸裏彈了兩下煙灰,聽見秦爸爸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我打算把秦進送到國外去待一段時間,你們兩個都冷靜一下,也給你媽媽一個緩沖的時間。”

秦钊沒驚得蹦起來,也沒指着老爺子的鼻子怒斥他棒打鴛鴦,挺平靜地收回撣煙灰的那只爪子,屈起指節,像在秦進腦門上印腦瓜崩一樣在桌面上輕輕一敲,道:“秦進不能走,您家二少比我脾氣烈,你前腳把他架上飛機,他後腳就能從飛機上跳起來,死給你看。”

秦爸爸立着眉毛看了秦钊一眼,氣哼哼地道:“他不走,那你走?”

秦钊咬了咬嘴唇,隔着蒼藍的煙霧,讓他看起來神情疲憊,輕聲道:“我确實需要離開一段時間,從被迫出櫃,到登上八卦頭條,這一路走過來,我被人捅了多少冷刀子,躲在幕後的人不解決,咱們全家都消停不了。”

秦爸爸往煙盒裏磕了兩下煙灰,斜眼瞅着秦钊:“我還以為你被偉大的愛情沖昏頭了,連被人捅了冷刀子都不知道。秦钊,話既然說到這兒,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你再怎麽混蛋,都是我兒子,我兒子我可以罵可以打,但是別人不行。”

秦钊跟着笑了一下:“我知道您護短。”

秦爸爸擡手在他後腦上抽了一巴掌:“別打岔。我知道許家的小孩不老實,一直在找你麻煩,咱爺倆做個交易吧,我幫你處理掉許家那幾個不安分的東西,你勸秦進出國留學。”

秦钊笑了一下,那笑容無比諷刺:“爸,我是真沒想到,您心裏居然還藏着這麽夢幻的想法。今天姓許的找我麻煩,您幫我解決了姓許的;明天姓周的看不我順眼,您再出面幫我解決姓周的。等到您一百歲的時候,不能動的時候,誰家的誰誰招惹我了,你要怎麽辦?開着輪椅替我出面,用輪椅撞折他三條腿?自從許銘深那件事情後,我就發過誓,我愛的人我會護着,不用旁人操心。我不會用秦進跟您做任何交易,也不會答應您任何條件,您和媽都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這話,秦钊将煙頭按熄在桌面上站起了身。秦爸爸掀了掀眼皮,目光裏帶着刀子似的力度:“秦钊,嘴硬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口口聲聲說你能保護秦進,可據我所知,你現在自身都難保了吧,我不出面,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秦钊背對着秦爸爸站在那裏,夕陽自眼前沉沉地落下去,憑生出幾分殘陽如血的蒼茫感。秦钊迎着天光半眯起眼睛,線條銳利的側臉在落日餘晖的映襯下更顯英俊,他想再對秦爸爸說些什麽,可是嘴巴開合了半響,最終只能苦笑。

注射的點滴裏大概有安眠藥的成分,秦媽媽睜開眼睛見秦進守在床邊,不禁沉了臉色,喝了兩口水就又睡了過去,話都懶得跟秦進說。

高幹病房環境不錯,獨立衛浴,還有沙發和茶幾。秦進橫在沙發上一邊打游戲坑隊友,一邊等秦钊回來,心裏瞎捉摸着老爸究竟會說些什麽。他甚至想象到老爸拿出一張百萬支票來拍在秦钊臉上,梗着脖子甩給秦钊一句:“離開我兒子,錢就是你的。”

不過,話說回來,兩個都是他兒子,究竟該讓誰離開誰呢!

秦進腦袋裏正跑馬,病房門輕輕一響,秦钊探進來半個身子,對他招了招手:“回家了。”

秦進一個轱辘從沙發上翻了下來,正想邁步往秦钊懷裏鑽,轉念想到老媽還病着,猶豫道:“要不,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在這裏陪媽一晚上。”

秦钊道:“你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二等殘廢,在這兒陪床也幫不上什麽忙。我請了專業的陪床護工,你明天早上早點過來,帶些媽愛吃的早飯和水果,不比苦熬一宿來的有意義。”

秦進抓了抓頭發,彎起眼睛笑:“說的也對!”

踏出醫院大門時天徹底黑了,秦進摸了摸溜癟的肚子,委屈巴拉地道:“哥,我餓!”

那委委屈屈的小眼神兒,再配上委委屈屈的小表情,活像是迷了路的寵物犬,還是迷你版的那種。

秦钊心裏軟得一塌糊塗,擡手揉了揉秦進的腦袋:“走,哥帶你吃好吃的!”

(109)

在凱利點了一桌子菜,居然一口都沒吃到嘴裏去,秦進想想都覺得肉疼。秦钊問他想吃什麽,秦二少仰着腦袋想了一圈,餓歸餓,還真沒什麽想吃的,最後肩膀一垮,頹然道:“回家煮面吧!”

秦钊沈伸過手去替他扣安全帶,順便在他親了一下他的嘴角,逗他道:“小娘子越來越會過日子了!”

秦小進一時沒簍住,順嘴禿嚕了一句:“這不是沒辦法麽,官人你都成待業游民了,再不精省點,咱倆遲早得蹲街敲碗去!”

話音還沒落下,秦二少就意識到自己又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恨不得将散在空氣裏的話音全部叼回來,嚼碎了,再咽回到肚子裏。

秦钊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道:“放心,你哥還沒憋屈到要讓你去蹲街敲碗的地步。”

秦進尴尬地搓了搓臉,道:“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秦钊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揉了揉秦小進的腦袋:“未來的事兒,你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一切。秦進,無論到什麽時候你都要記着,我是抱着相守一輩子的決心跟你在一起的。你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夠了,其他的,交給我。”

秦進握住秦钊放在他腦袋頂上的那只手,十指相扣,撒嬌似的輕輕晃了晃。霓虹的光暈漫進車廂裏,眼前是茫茫的光霧,如同金粉漂浮,秦進一邊感受着秦钊掌心裏細碎的溫暖,一邊很阿Q地捉摸着,是啊,他們還有那麽多的時間,還有那樣漫長的後半生,沒有什麽問題是時間解決不了的。

可有的時候,最萬能的是時間,最傷人的也是時間。

秦進嘴上說回家煮面,路過小吃街,燒烤的味道一飄,秦二少嘴巴裏的口水差點滴到自家腳面上,秦钊笑着罵他沒出息。

這地界不是一般的亂,根本就沒停車位這一說,秦钊也是心大,随便找了個空缺把車往裏一塞,就帶着他弟吃好吃的去了。

秦進是标準的肉食動物,在确定他哥雖然沒了工作但存款還是很客觀的基礎上,要了二十個羊肉串、二十個牛肉串、十個板筋、十個蒜蓉扇貝、一堆亂七八糟的烤蔬菜,還有整一斤的麻小。

秦钊忍不住啧了一聲,道:“你是不是跟燒烤有仇?這哪裏是吃飯,分明是解恨來着!”

秦進沒工夫跟秦钊臭貧,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盼着老板上菜,攙得都快吧唧嘴了。秦钊一邊樂一邊開了一瓶冰鎮啤酒,先給自己到了半杯,又伸長了手臂給秦進滿上。就在這時候,不知從哪飛過來一個玻璃瓶子,當當正正地落在秦進腳下,啪的一聲,玻璃碴子亂飛,險些蹭到秦進的眼角。

秦钊哆嗦了一下,手裏的酒瓶子直接捅過了界,大半瓶啤酒都灑到了桌面上。險些被殃及的秦進罵了句“我草”,直接跳了起來,道:“練飛镖回家練去,這是吃飯的地方!”

秦進這一嗓子吼得氣壯山河,成功蓋過一系列炝鍋爆炒的聲音,讓自己的嗓門炸進了周圍食客的耳朵裏。一群或站或坐、或是舉着竹簽或是叼着小龍蝦的吃燒烤群衆齊刷刷地向他看了過來,秦進只覺眼前黑影一閃,緊接着自己的手腕就被拽住了,一個哭花了妝的年輕姑娘躲在他身後,結結巴巴地懇求:“哥,求你了,你救救我吧,求你了。”

這姑娘冷眼一瞅有點眼熟,沒等秦進抽空想起來她究竟是誰家的倒黴孩子,三五個光着膀子紋着大花臂的一看就很社會的社會青年快步圍了過來,帶着一臉吊炸天的表情杵在了秦進對面。

其中一個脖子上挂着二斤金鏈子的大哥順手抄起一個啤酒瓶,用瓶底兒指着秦進的鼻尖,道:“少他媽多管閑事兒,滾一邊刨坑撒……”

沒等金鏈子大哥把“尿”字說出口,秦進掄起一個塑料凳子對着大哥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金鏈子大哥的金鏈子是真是假暫且兩說,他這腦袋倒是真結實,皮薄心脆的塑料凳子被撞得粉碎,小魔仙散花似的飄了滿地,大哥“嗷”了一聲就地蹲了下去,指縫裏有血絲沁出來。

秦進活動了一下生疼的手腕,心道,要不是爸爸傷了韌帶,這一下就不止沁血絲兒這麽簡單了,幾個大老爺們欺負個姑娘,全天下男人的連都讓你們丢出去了!

打架這種事兒不能猶豫,既然決心動手,就一定要快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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