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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節

否則可能會腦出血,到時候就麻煩了。”

秦進一疊聲地應下,小護士告訴他,秦媽媽已經通過急診室裏的內部電梯被送進了高幹病房,他現在就可以去探望。

秦進千恩萬謝地送走了護士姐姐,轉過身正碰上秦爸爸帶着森冷寒意的目光,登時覺得腿彎發僵。

秦钊揮了揮手,道:“你去病房裏陪着咱媽吧,我跟爸說幾句話。”

秦進不知道從哪租來了勇氣,徑自走到秦钊身邊,當着秦爸爸的面握住他的手腕,道:“兩個人的事兒,要挨訓也得是兩個人一起,你別總拿我當小孩護着。”

(107)

醫院大概是最能見證人間疾苦的地方,到處都是亂糟糟的,哭聲、嘆氣聲、病入膏肓的咳喘聲,只是聽着就讓人覺得心口憋悶。

秦钊原本想在醫院周邊找個咖啡廳,老爺子肅着臉擺了擺手,道:“別折騰了,住院部後頭有個小涼亭,就那吧。”

太上皇都發話了,兩位太子爺只能跟着。秦钊從長椅上站了起來,順道拍了拍褲子上的皺痕,秦進顯然沒那麽放松,左腳尖踢到了右腳跟,險些一腦袋磕跪在急救室外頭。

秦钊身伸過手去扶了他一把,見秦二少一張小臉繃得死緊,像是要舉着炸藥包炸碉堡,忍不住有點想笑。老爺子邁步往前走,秦钊故意落後了一點,湊到秦進耳朵邊上,低聲道:“你這表情,讓爸看見,還以為你要跟他拼命。放松點,那是咱爸,不是土匪頭子座山雕。”

秦進眼見着秦爸爸像參加閱兵大典的老首長般走遠,悄悄吐出哽在喉嚨裏的半口氣,道:“座山雕可比咱爸溫柔多了。”

小涼亭在住院部的花園裏頭,蚊子一大把,很少有人來,勉強算個能安靜說話的地方,秦老爺子褲腳一拎,坐在了小圓桌旁的石椅上,膝蓋外敞,脊背筆直,活像是縱橫疆場的老将軍。

秦钊本想溜個邊坐下,老爺子清淩淩一記眼風掃過,秦钊聳了聳肩膀,站在原地抓蚊子。

秦進一見這陣仗就腿彎發僵,下意識地向往秦钊身邊湊,他這邊身形一動,那邊老爺子用食指關節敲着小圓桌的桌面,開了口:“你們兩個是真孝順,生生把你媽氣進了醫院!我可真是生了兩個好兒子。”

秦進嘴巴一動,秦钊扳着他的肩膀把他拖到身後,對秦爸爸道:“爸,今天這事兒主要責任在我,是我當着顧阿姨的面兒沒給媽留面子。但是,媽又何嘗給我留面子。他明知道我跟秦進現在是什麽情況,給我安排相親也就罷了,還讓秦進在邊兒上作陪,這不明擺着往我倆心窩裏捅刀子嗎?爸,老婆是你的,你感同身受,你心疼,倆這麽大的兒子就不是你的?你就不心疼?”

秦钊這一通搶白挺嗆人的,秦進一邊聽着一邊忍不住在心裏打擺子,甚至還抽空分出點神志來琢磨了一下,老爸要是真跳起來抽人,他是該就地跪下,還是該擋在秦钊前面。

老爺子到底是塊老姜,嗆喉的程度不是秦進這種小毛孩子能想象到的,他盯着秦钊看了半響,眼睛裏的犀利能穿透三寸厚的鐵板,頓了好一會,才諷刺似的嘀咕了一句:“這一通埋怨,我也不知道是該說你心眼多,還是該說你心眼小。”

秦钊笑了一下,順便在老爸身邊的石頭椅子上坐了下來,從衣服口袋裏摸出煙盒,往秦爸爸面前遞了遞,道:“來一根嗎?憋好半天了吧?”

秦爸爸擺了擺手,道:“少來這套,家庭矛盾還沒解決完呢。”

秦钊給按亮打火機,用手掌半攏着火光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蒼藍的煙霧緩緩彌散,秦钊在煙草辛辣的味道裏慢悠悠地道:“爸,您看,我跟秦進的事兒在您眼裏最多算個家庭矛盾,可在媽眼裏卻是十惡不赦,她寧可讓我們倆痛苦一輩子,也不肯退後一步。有一件事兒,您可能還不知道,媽趁我不在家的時候找了秦進,給了他好些關于電擊治療同性戀的資料,試圖說服他去接受電擊治療。”

“電擊治療”四個字猛的從秦钊嘴裏蹦出來,秦進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傻愣愣地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

秦钊吐出一個不怎麽圓的眼圈,瞅着秦進道:“你個二傻子,藏東西只會往沙發底下藏,我想看不見都難。”

秦進還想說話,秦钊晃了晃夾着煙的那只手,示意他先歇會。

秦進像個受氣包似的咽下了後面的話,也不敢坐着,罰站似的杵在小圓桌邊上喂蚊子。

老爸依舊沉默着,目光動也不動地停在秦钊臉上,秦钊拍了拍不小心落在褲子上的煙灰,擡起頭來跟老爸對視着,道:“電擊治療改變不了同性戀的性向,只會把好好的大老爺們變成硬不起來的廢人。爸,媽但凡給我們兩個留一點退路,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咄咄逼人。”

秦爸爸冷笑了一下,道:“你真以為你們兩個能過一輩子?”

秦钊還來不及出聲,一直縮在角落裏的秦進突然走到秦爸爸面前,然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小亭子裏鋪着堅硬的水泥地面,秦進跪下去的時候使足了力氣,膝蓋骨撞上硬石板,嘭的一聲。

秦钊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跟着哆嗦了一下,他皺着眉毛拽着秦進的胳膊想把人拽起來,秦進卻反手将他推開,昂着腦袋,滿臉懇求地看着秦爸爸,道:“爸,我真的太喜歡秦钊了,喜歡到只是提起這個名字心都是軟的。我不只這輩子想要跟他在一起,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哪怕他還是我哥,哪怕我還要承受現在這樣的痛苦,我也會選擇跟他在一起。爸,我求你了,你幫幫我們,幫我們勸勸媽媽,試着理解一下,行嗎?別總想着拆散我們,我們不是怪物,也不是不孝,我們,我們只是相愛了……我真的太喜歡秦钊了……”

秦小進那點膽子就算四舍五入一下,都混不出二斤來,惹個是生個非還勉強湊合,到了這種關鍵時候,尤其是到了老爸面前就完全不夠用了。他努力挺直脊背,讓自己看起來無比堅定和可靠,但是一雙垂在身側不住顫抖的爪子卻出賣了他。

他就像一個別設置了重複播放的機器般,一遍遍地重複着:“我真的太喜歡秦钊了。”

我是真的喜歡他,就讓我們在一起吧,求你了。

秦進帶着水光的眼睛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般狠狠地燙進秦钊心裏,讓他覺得很心疼。秦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和秦進一起并肩跪了下去,看着老爸道:“秦進說的話,也是我想說的,我們都太喜歡對方了。爸,我不敢求你成全,只求你幫幫我們,幫我們勸勸媽,別再想盡辦法拆散我們。”

(108)

兩個大小夥子直挺挺地跪在那還是很有視覺沖擊力的,那一瞬間,秦爸爸的臉上閃過諸多神色,複雜得難以辨認,秦钊甚至覺得他會一記掃堂腿踹過來,把他和秦進一并踹到身後的小花壇裏去喂蚊子。

沉默良久,秦爸爸嘆了口氣,道:“行了,都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的道理都讀到狗肚子去了?打哪學來的這一哭二鬧三下跪的本事!丢人!小進,你先回病房去看看你媽,讓我和你哥單獨說幾句話。”

秦進現在最害怕的就是秦钊和老爸私下裏達成了什麽協議,然後瞞着他,讓他像個孩子似的被保護着,同時也像個二傻子似的被欺騙着。他轉過頭眼巴巴地看着秦钊,眼睛裏包着一汪水靈靈的淚光,小樣兒看起來十分可憐。

秦钊自己先站起來,然後拽着秦進的手臂把他也薅了起來。秦钊彎腰拍了拍秦進沾滿灰塵的膝蓋,道:“磕疼了吧,一會找大夫要點碘酒,肯定破皮了!”

秦爸爸擰着眉毛重重地咳了一聲:“差不多得了,在我面前膩歪什麽!”

“這不是讓您近距離地感受一下我倆如火的熱情麽,”秦钊笑眯眯地貧了一句,屈起指節在秦進腦門上印了腦瓜崩,示意他乖乖聽話,先回病房。

秦小進噘着嘴,一臉不情願地往小涼亭外頭走,對這種變着法子把他當小孩進行特殊照顧的行為非常不爽。

眼瞅着秦進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盡頭,秦钊啧了一聲,挨着老爸的肩膀在另一張石頭椅子上坐了下來,摸出煙盒往老爸面前遞了遞,一邊按亮打火機一邊笑:“剛剛小進在這兒,您抹不開面兒,放不下做派,現在人都走了,您也別憋着了。我給您點上?”

秦爸爸透過打火機荏苒跳動的火光看了秦钊一眼,然後低下頭去,借着秦钊手裏的火苗引燃了煙。秦钊在空了的煙盒上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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