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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節

聽還以為是幻覺。秦钊眼睛裏爆出冰雪似的寒光,對宋敬崎道:“姓宋的,你撒謊也得扯個像樣的理由。許銘深是什麽人?你又是什麽人?你們倆要是能扯到一起去,王八都他媽能上樹!”

宋敬崎笑着把秦钊拽了回來,擡手揮散了杵在一旁的服務生,端起杯子抿了口紅酒,道:“許銘深不是被人推倒的,他是自願退下去的,外頭流傳的那些神話似的所謂真相,全是假的。他說他前半生欠了太多債,再不還怕是來不及了。”

秦钊皺起了眉毛,道:“他的事兒,你怎麽會知道?”

宋敬崎笑了笑,将另一只高腳杯遞到秦钊面前,直到秦钊擡手接過杯子,才繼續道:“他救過我的命。十五年前,我跟我爸被仇家堵了,老頭子帶着保镖逃得飛快,顧不上我,是許銘深幫我扛了一記冷刀子,救了我一條命。他那時候不怎麽體面,不要我的錢我也不要報恩,我以為他就是個瘋子,沒想到再見面時他成了許家大少爺。”

“十五年”三個字從宋敬崎嘴裏吐出來的時候,秦钊确實被震了一下,這兩個看似八竿子到不到一起的人居然在十五年前就有了交集,這背後究竟還躲藏着多少不為人知的事兒……

宋敬崎吐了口煙霧,從煙盒裏拆出一張紙來搓成團,隔着球案扔到秦钊面前:“他托我轉交給你的,東西你拿走,我欠他的情也就還了,從此各不相幹。”

秦钊擡手接住紙團,剝糖紙似一層層打開,不禁愣了愣。

那張紙居然是一份名單,列舉着即将出獄的重刑犯,還有……

宋敬崎彎下腰簡單對了對角度,然後迅速起杆,紅球翻滾着落了網,他在球身相撞的清脆聲音裏對秦钊道:“許銘嘉憋足了壞要給你們兄弟倆好看,只要許家還在,你們兄弟倆就別想過消停日子。”

秦钊仰頭把被子裏的紅酒喝盡,道:“許家倒不倒無所謂,我想要的是許銘嘉的命,他必須死。”

宋敬崎杵着球杆笑得像個進村前日本翻譯官,道:“他死在國內會很麻煩,得讓他死在外面才行。”

秦钊“叮”的一聲将酒杯倒扣在吧臺上,看着宋敬崎道:“你跟我雖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畢竟做了這麽多年的朋友,這一次,我們來一次明碼标價的相互利用吧。”

宋敬崎舔了舔嘴角:“我猜你給出的條件一定非常誘人,誘人到由不得我拒絕。”

(114)

秦進推門開病房們走進去,一眼就看見秦媽媽般坐在病床上慢條斯理地喝粥,護工将一碟洗好的水果放在沙發對面的小茶幾上,聽見開門聲,轉過身看見秦進手裏的大包小包不禁楞了一下。護工是秦钊請的,沒跟秦進打過照面,試探着問了一句:“您是來探病的嗎?”

秦進站在門口做了個深呼吸,然後從護工身邊繞過去,走到病床旁邊,有些尴尬地晃了晃手裏的袋子,道:“我記得你愛吃同源祥的抄手和千福樓的蟹粉包子,特別去買了點,還熱着呢,你……”

秦進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秦媽媽把端在手裏的小瓷碗放在了桌子上,對護工道:“張姐,我吃飽了,麻煩你把餐具收了吧。”

秦進嘆了口氣,心道,熱臉貼冷屁股原來就是這個滋味。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站着,還是該坐下,更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尴尴尬尬地杵在一旁,看着被秦媽媽稱為“張姐”的護工忙裏忙外。

“昨天你爸爸跟我說,要我不要太鑽牛角尖。”冷場了好一會,秦媽媽突然開了口,秦進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跟自己說話,連忙放下手裏的大包小包,坐在離病床最進的椅子上,低眉順眼地擺出一處聆聽教導的樣子。

張姐極有眼色地尋了個理由出去了,秦媽媽抿了口溫水潤了潤喉,藍白相間的病號服襯得她神色蒼白,透出一種病态的執拗感,她側頭看着秦進,目光依舊是涼悠悠的:“他說,兒子大了不由娘,我們兩個老棺材板早晚都會走,日子究竟要怎麽過,還要靠你們自己拿主意,他勸我放寬心,兒孫自有兒孫福。”

秦進沒想到老爸會跟老媽說這樣的話,鼻子一酸,差點沒出息地哭出來,他哽了一下,手臂向前探了一下,想要握住秦媽媽的手,沒想到秦媽媽向後一躲,讓秦進撲了個空。她繼續道:“道理是沒錯,但我就是接受不了。秦進,我告訴你,不管我是活着還是死了,就算我被燒成了灰裝進了骨灰盒裏,我也不會諒解你們兩個。在我眼裏,同性戀就是病态,亂倫更是變态中的病态。我接受不了,永遠都接受不了。”

好像被人當胸捅了一刀,周身的血液自數寸長的傷口中汩汩流出,手和腳急速冰涼。秦進被那種透不過氣般的感覺壓抑得說不出話,沉默了好一會,硬着頭皮咬牙道:“那我也明說了吧,我和秦钊是不會分開的。您接受得了也罷, 接受不了也罷,我們兩個已經下定決心要一起過完這輩子。現在我沒有工作,經濟情況不太好,等我穩定下來,我們會買一棟大點的房子,一起上下班一起還房貸。等年紀再大一點,我們可能還會收養個孩子,小男孩,秦钊教他看書識字,我教他彈琴打球。等他長大了,我會告訴他,愛情有很多種樣子,不一定非要異性才能相吸,畢竟人不是磁石。”

秦進覺得他很久沒在秦媽媽面前心平氣和地說這麽多話了,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甚至有種口幹舌燥的感覺,眼巴巴地看了眼秦媽媽手裏的玻璃杯,悄悄吞了口口水。

秦媽媽握着杯子的手猛地緊了一下,緊得骨節都泛起了森冷的白色,她移開落在秦進身上的目光,冷笑着道:“這樣說來,我們也就沒什麽聊下去的必要了,你走吧,有張姐照顧我就夠了。不需要你床前盡孝,你的孝心,我也承擔不起。”

話說到這份上,确實沒什麽可聊的了。秦進站了起來,給秦媽媽手裏的杯子又注了點溫水,道:“中午別吃醫院食堂裏的飯菜了,油鹽重,一定不合口味,我……”

秦進話說到一半再次被打斷:“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

秦進點了點頭:“那,您休息吧。”

本來想着要在醫院裏耗一天,居然就這麽空了下來,還真有點不知所措。秦進先是換了家醫院複查了一下手上的傷,大夫說恢複得不錯,會不會留下後遺症,還要看複健情況和天意。秦進本想在醫院裏報一個療程的康複訓練,一問價錢,再一看銀行卡裏的餘額,登時只能苦笑。

他現在連半個療程的錢都沒有。

以前是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小少爺,從今往後,他得學着養活自己了,說不定還得順帶着養養秦钊。

秦進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順着林蔭小路慢悠悠地往前走,沒地方去也沒事情做,整個人都空唠唠的。路過一件手工首飾店,秦進付了個加工費,讓店主把凱撒的項圈改成了手帶,寬度在一寸左右,沒有任何裝飾,只加了個古銅色的搭扣。

秦進皮膚偏淺,骨節又精致,襯着黑色的手帶和古銅色的搭扣,意外地好看。

店主是個畫着哥特式妝容的年輕女孩,她盯着秦進的手腕看了半響,道:“我能拍張照片,放到網店上去嗎?只拍手和手腕這裏,不會拍臉。”

秦進笑了笑,說沒問題。

店主找出來一支黑色的鋼筆讓秦進拿着,鏡頭下修長十指自由舒張,骨節精致如雕塑,鋼筆和腕帶上的金屬搭扣微微反光,那種凜然而禁欲的感覺能透過玻璃鏡頭直撲到人的臉上。

店主打開電腦稍微調了下光和比例,吹了個口哨,道:“你骨形太好,可以考慮一下做手摸,老天爺賞飯吃。”

秦進對着屏幕看了一會,也覺得不錯,就讓店主把修過的圖傳了一份給他,他拿去發了個微博。

秦小進微博上粉絲不少,他又八百年不更新一回,一群姑娘急得眼珠子都綠了,猛地見到福利,差點撲上來把他生撕了。

圖片發出去不到五分鐘,評論和轉發就炸了鍋,一群捧臉捂心,還有嘤嘤嘤賣萌求嫁的。

橫豎沒事兒可做,秦進随便找了個露天的冷飲店,坐在陽傘底下刷微博看評論。眼前突然一暗,有人擋住了陽光,擡起頭就看見一個帶着黑框眼鏡的女孩對他伸出手:“好久不見啊,秦進。”

秦進楞了一下才想起來,這人叫陳果,是秦媽媽介紹給他的那個一肚子奇葩理論的心理學博士。

秦進沒敢握她遞過來的手,只是略略點下頭,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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