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節
班主任:……你他媽的還跟我秀上恩愛了!
侯佳亮勒索在先,秦斯雖然傷了人,但也算見義勇為,他又有老師護着,沒背處分,賠了四千塊錢了賬,家長自然也沒請。
以侯佳亮為首的那夥混混見着秦斯就繞着走,他們說這小子看着白白淨淨的,手比碳都黑,心更黑,不能招惹。
秦斯一向對這些風言風語不上心,依舊安安靜靜上課讀書,不招災不惹事。
這件事沒傳到秦進耳朵裏,倒是秦钊先知道了。
他出差回來,開車去了學校,剛好秦斯放學,一眼看見校門口停着輛嶄新的黑色牧馬人。秦钊降下車窗,勾了勾鼻梁上的墨鏡,秦斯臉上帶着笑,跳上副駕駛,嘴跟抹了蜜似的:“您可回來了,想死我了!”
秦钊看着他:“你是因為想我想得受不了才去掰人手指頭的嗎?”
秦斯道:“我就知道我爸天下無敵,什麽事兒都瞞不住您!”
秦钊兜頭就是一巴掌:“少臭貧!我請私教教你練格鬥,是為了讓你欺負同學?”
秦斯摸摸鼻子:“我這應該算見義勇為用力過度,那幫孫子就知道捏軟柿子,欠收拾!”
秦钊又給他一巴掌:“你還挺有理!小進爸爸還不知道吧?”
秦斯眨眨眼睛:“小進爸爸病着呢,我哪敢去煩他,您回來還不抽死我!”
秦钊成功被帶跑了注意力,皺着眉毛:“病了?”
秦斯繼續添油加醋:“您前腳走後腳他就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估計是相思病。”
秦钊這才反應過來,這小子涮他呢,擡手又要打,秦斯笑眯眯地抱住他的手臂:“快回家吧,小進爸爸真感冒了,他不好意思在電話裏跟您撒嬌,天天愁眉苦臉的,我看着都心疼。”
秦钊摸摸兒子的腦袋,也笑了。
番外
1.
其實細算起來,秦钊并沒有在監獄裏呆很久,審訊拘留加在一起,也不過半年的時間。那段時間監獄操場上的大廣播裏總是循環一首歌,那首歌他曾經和許銘深一起漫不經心的哼唱過無數次。四角的天空下,他經常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發呆,想過去想未來,唯獨不敢想現在。父親再怎麽生氣還是托人打點了的,獄警會在他發呆的時候遞一根煙過來,火光亮起的時候,他總能想到和許銘深湊在同一束火苗下點煙時的情景,一個眉骨堅硬一個線條淩厲,都是狠在骨子裏的人,目光撞在一起都能碰出回響。
所以,他從來沒想過,最先選擇妥協的人會是許銘深。連一句“喜歡”都沒有說過,就這樣徹底的結束了。
當他從父親口中得知許銘深的最終決定時,沒覺得難過也沒覺得憤怒,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那是個一心想要出人頭地的家夥,做出這樣的決定完全在情理之中,他不恨也不怨,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一切都從此宣告死亡。
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淺淡情愫,那些輕狂卻真摯的年少時光,那些背靠着背站在一起的火紅色的歲月,統統死在了監獄的四方院牆之下。
秦钊抽完一根煙之後揮手叫來獄譬,用從未有過的低沉嗓音說:“跟我爸說,我知道錯了,我想出去。”
夕陽沉沉地墜下來,覆蓋在所有荒蕪之上。
2.
二零一六耳六月十四日
說到顏值問題,站在頂峰藐視衆人的自然是秦家大哥,少時眉目濃烈,走到哪都是紮眼的存在,遇見一次銘記半生。上了年紀氣質蓋過了外貌,一直不顯老态,結結實實的帥了一輩子。
第二個是周潭,充當過一次人肉背景的那位周濃小爺。冬天的時候喜歡在外面罩一件ETRO的黑色鬥篷,瞳仁的顏色很淺,五官極漂亮,站在那裏就是一個大寫的倜傥風流,與之前那沒人性的家主相比多了分難得溫雅,本是不沾塵埃的一個人,偏偏遇見了宋敬崎,被狠狠坑過一次這後,不複相識,不複相見,兩個人直到依次病逝,再沒聽到過關于對方的只言片語,愛和恨都藏進了骨子裏。
再往下走是秦進,幹幹淨淨的一個年輕男人,眼睛裏像是映着陽光,永遠閃閃發亮永遠朝氣蓬勃。後來秦進身體不大好,有一點時間瘦得厲害,反而透出一種偏執的銳利,像是斬殺了蛇怪的格蘭芬多寶劍,滿身華彩,必要時銳不可當,卻又質地單薄,需要捧在手裏小心奉。
3.
端午節本來是要放假的,領導臨時通知讓財務們集體加個班,秦進作為財務這塊的第二把交椅不好帶頭抗旨,硬着頭皮扛到下午四點半,終于受不了了,大手一揮,走走走,回家過節,剩下的明兒弄。
一群下屬感激涕零三呼萬歲,秦進端着咖啡淺淺微笑。
分別六年,他改變太多,連宋敬崎那個沒心沒肺的都說,他越來越像秦钊,舉手擡足,一言一行,他用全部力量把自己活成了對方的樣子。
多好,把我變成你,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思維跳得有點遠,回過神來時才發現外面下着雨,新來的女實習生羞羞噠地湊過來,道:“秦哥,你是不是沒帶傘?我把你送到地鐵站吧!”
這姑娘是他招進來的,從面試起就對他欲語還休,各種小眼神兒亂飛。
秦進笑了笑,滿臉的英俊和距離感:“不麻煩你了,我約了朋友,朋友會到公司樓下接我。快回家吧,路上小心。“
小姑娘失望了成了一根霜打的茄子,還有沒眼力見兒的趁機起哄:“秦哥,來接你的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呦,不會是傳說中的嫂子吧?要是能見到嫂子,今天這班加的可就值了,不給加班費都不虧!”
男朋友三個字帶着海嘯餘韻般的力度撞進秦進的耳朵裏,震疼了整個胸腔和肺腑。
秦進突然很想告訴每一個認識他的人,我有男朋友,但是我們分開六年了。
不是分手,而是分開。
我們依然相愛,卻選擇了分開。
無數說不清的喜怒哀樂都在這兩個字裏輕而易舉地被消耗幹淨。
來接他的人是劉向華,六年時間,劉向華也混到了名車名表的行列裏,看着像個社會精英,骨子裏依然習慣性犯賤。
他揉了揉秦進腦袋上的秦钊同款發型,道:“我怎麽越看你越變扭!”
秦進擡手揮開他的賤爪子:“那就別看。”
劉向華嘆了口氣:“二少,六年了……”
秦進“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麽表情。
劉向華接着嘆氣:“這話本來不該由我來說,但是……這個……算了,我他媽的就實話實說一一秦钊走的時候留了話,如果四年之內他沒有任何消息,就讓你別等了,他回不來了。秦進,這已經是第六年了。”
劉向華不敢去看秦進的表情,無論秦進是哭是笑,他都會覺得壓抑。
那麽相愛的兩個人,那麽好看的兩個人,怎麽就成了這副樣子。
秦進沉默了很久,沒哭沒笑,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我連死都不怕,還怕等下去?”
一滴淚,突然從劉向華眼睛裏掉出來,落在西褲上,轉瞬消息。
秦進拍了拍劉向華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我會照顧好自己
我會等到他回來的那一天
和秦钊分開的第六年,秦進不再酗酒不再自殘,甚至開始按照健康食譜保養他飽經摧殘的胃。
他像無數普通人那樣開始了最普通的生活,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那個英俊任性又帶點痞氣的少年,永遠地留在了時光的盡頭,留在了秦钊說“秦進,我們要暫時分開了”的那一瞬間留在了不可磨滅的深愛裏。
4.
關于(執念為奏)的點邊角料
1、周赫森至死都沒有對楚年說過一句“我愛你”,只是在臨終前把能劃到楚年名下的東西都給了他,要求他此生再不許回國,遠離周家的任何一個人。
2、斯昭後來改名叫秦司,秦钊一手教大的,完全是大秦的翻版,成績很好,是很厲害的律師,可惜是個鐵血直男,結過兩次婚,有三個孩子。
3、秦進真的死于胃癌,不過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兩個人都已經白發蒼蒼,秦钊說他先走了也好,不然我總擔心別人照顧不好他,一年後,秦钊病重彌留,秦司将剛剛出生的最小的兒子抱到病床前,讓他取名字,秦钊說就叫秦念吧,想念的念。
4、楚年五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沒有葬禮,骨灰灑向大海,秦進和秦钊都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面,只在他離世後收到一張管家寄來的明信片,明信片上說,他已踏上歸途,願你們兩情長久,一生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