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救命
他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上一次這麽刺激,還是他偷偷睡了爹的小妾。謝永興舔舔嘴,将懷裏的東西摟得更緊,身形便顯得有些佝偻。
懷中鞋子味道有些熏人,他也渾不在意,喝醉了酒一般整個人頭昏腦漲,醉醺醺地,走到垂雲鎮上買了馬,便一路疾馳,向東而去。
他并不打算回光明城,而是要找個小地方先住下來,好好研究鞋底的秘籍,待神掌小成,再給師父和爹一個大刺激。
天色不早,離三聖山還遠,三人夜晚就住在垂雲鎮上。
半夜,薛不霁忽然驚醒,窗戶不知什麽時候開了,他有些疑惑,看了一眼床榻,邊五叔居然不在身邊!
薛不霁登時完全清醒,坐了起來,打算将燈盞點亮,他雙腳一落地,便察覺到不對勁,黑暗中,萬籁俱寂,這種破舊客棧,為何連老鼠跑動的聲音都聽不到。
突然,黑夜中亮起兩點紅色燭火,薛不霁立刻反應過來,抽出身側長劍,揮出一道雪色劍光!就在他拔劍的那一瞬間,那兩點紅色燭火也電一般飛撲而來!
同時,數道紅光射出!
是銜燭!
薛不霁一劍已經刺出,再要格擋紅光,已是來不及變招。就在此時,房梁上數道劍光撒下,宛如牛毛細雨,竟将紅光全部射中,無一遺漏!
原來是邊叢白潛伏在梁間。
這時,薛不霁也已經一劍刺中,銜燭巨蛇來不及躲避,被這一劍刺中腹肚,一聲痛嘶,調轉身子沖出窗外。
然而,邊叢白端的是料事如神,已猜到它要逃走,不知何時等在窗前,這時刷刷刷三劍,劍光已如急雨,銜燭巨蛇避無可避,一條巨大的尾巴在鬥室內狠狠一掃!
劍光刺中蛇身的同時,整間客房也吃了蛇尾一擊,咵拉拉一聲轟然巨響,薛不霁連忙抱起床上的師弟,運氣護體,從不斷落下的磚石木頭間沖了出去。
星光月夜下,這座年久失修的客棧吃了一擊,已是岌岌可危。薛不霁大叫了一聲:“走水啦!走水啦!”
客棧內為數不多的幾個倒黴蛋連忙跑了出來,接着,整座客棧也轟然倒塌!
一片混亂之中,銜燭巨蛇往東邊游去,薛不霁抱着師弟,與邊叢白緊追而去。這正是一次抓住銜燭的大好機會,否則這狡猾蛇妖遁入山林,再要找他可就難了!
跑了許久,三人內功實力已能分個高下。銜燭雖然是活了幾百年的大妖,但是他剛換上的這幅身軀卻是個連靈智都未開的畜生,何來內力之說,不過是靠着天賦急速狂飙,邊叢白已離他越來越近,薛不霁卻是遠遠地綴在後頭。
他原本內功修為就大大不如邊叢白,這時背上還背着個師弟。薛不霁一頓狂奔,跑到快要斷氣,只覺得氣海脹痛不已。眼看星夜之下,前方有個縱馬馳騁的年輕人,薛不霁道一聲得罪了,上前一把将年輕人推了下去,帶着師弟飛身上馬,緊追邊叢白而去。
被推下馬的謝永興原本想要破口大罵,忽然覺得那搶馬的人背影有些熟悉,他想了起來,臉色一白,想起薛不霁力戰袁策的功夫,硬生生收住了聲,改道而行。
薛不霁縱馬趕到東面一片曠野,就見邊叢白已經與銜燭厮殺得難解難分。眼看邊叢白占得上風,薛不霁心中一喜,暗道這銜燭如果能伏誅,樊五更的梁子便可了結了。
邊叢白在議事廳外時,也都将衆人商議之事聽得一清二楚,因此出招不遺餘力,一意要将銜燭性命留下,好為薛不霁解脫困境。
銜燭心中卻是叫苦不疊。他奪得這巨蛇的身體後,便一直潛伏在垂雲鎮周圍,原本打算尋個小妖,問問他死後這麽多年,妖族怎麽樣了,哪知今天看見薛不霁與邊叢白三人進了垂雲鎮。
他想起當年邊叢白與風上青兄弟五人三進三出,殺得妖都雞犬不寧,幾乎族滅,心中憤恨,便趁着夜晚前來偷襲。哪知道被邊叢白發覺,躲在梁上伺機出手。
唉,早知道就不貿然出動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次若是把命又一次交代在白帝五子手裏,他還不知要怎麽被妖族的後輩們恥笑。
銜燭身上已是傷痕累累,他怒嘶一聲,周邊曠野立即傳來嘶嘶之聲,四面八方,不斷靠近。薛不霁凜然,默念起控蛇之法,後心又是一熱。銜燭這種已有靈智的巨蛇他雖然沒辦法控制,但是對付這些被銜燭召喚而來的小蛇,還沒什麽問題。
果然,四周那些蛇群嘶一聲,任銜燭怎麽呼喚,也不再靠近。
這時,邊叢白已是一劍揮下,死死釘入了銜燭龐大的身軀!
鮮血漫開,銜燭已不再掙紮。
邊叢白氣息仍然平穩,未見疲态,走上前将劍一把拔出,就在他轉身的時候,薛不霁大叫一聲:“小心!”邊叢白來不及回頭,便是一劍後削,然而,銜燭竟是拼着受了這一劍,在他腿上咬了一口!
邊叢白飛速後退,銜燭也負傷,乘機逃走。薛不霁沖上前,扶起邊叢白。邊從白反應極快,一把撕開褲腿,長劍将那蛇妖的一塊肌膚削去,然而,蛇毒還是進入了肌理。
邊叢白運功,将蛇毒控制在小腿處,扯破了衣衫,将出血口上端緊緊綁住,人卻是一暈,暗道:“好怪的毒!”
他看了一眼薛不霁和江海西,推了兩人一把:“你們快回三聖山,去找二哥回來救我!”
薛不霁如何不知道,邊叢白現在已經是十分兇險,這一來一回,邊叢白恐怕已經涼了。他說這話,是擔心銜燭去而複返,轉來對付薛不霁。
薛不霁蹲下身子,将蛇毒吸出來,吐在一邊,反複幾次,那傷處看起來沒那麽黑了。
他說:“五叔,我能救你第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我帶你去找大夫!”
“這種毒很奇怪,尋常大夫沒用。”邊叢白雖然不知道,銜燭巨蛇身上帶着的毒,是刑不端特意找來的八十種劇毒,但是他江湖經驗豐富,毒素行經經脈,便已知道這種毒十分難解。
“我帶你去找洪姑娘!”薛不霁又想到,洪楚腰昨天便帶着三人打道回府了,而且為了不耽擱三人的病情,她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回去。自己這時候上哪兒找人?
“我帶你去三焦村!五叔,你撐住。”薛不霁将邊叢白扶起來,江海西人雖小,卻已經十分明事,也跟在一邊扶邊叢白上馬,又讓他坐在自己身後,囑咐道:“五叔叔,你好好抱着我,別摔下馬去。”
薛不霁縱身上馬,坐在邊叢白身後,這馬兒承載了三人,登時四肢打顫。
謝永興一個富家子弟,名門之後,出門身上自然帶了不少的銀兩盤川,然而,垂雲城這種小地方,哪有什麽名馬可買,他買的這一匹,還算不錯的。
薛不霁依着邊叢白的指點,縱馬向東邊狂奔。奔了整整六個時辰,從夜色未央到日曬高頭,那馬兒終是不支,前膝一跪,将三人摔下。
薛不霁連忙将兩人扶起,邊叢白看了看道邊一叢黃色小花,指點薛不霁:“你将它采來,嚼爛敷在我傷口上。”
薛不霁依言做了,又從邊叢白懷中取出一張銀票:“五叔,剛才路過的大集鎮上一定有良馬,你在這裏等等我。”
邊叢白點點頭,江海西在一旁道:“師哥,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五叔叔。”
薛不霁提起輕功,往來路奔去,沒多久便看見一輛馬車迎面駕來,他心中一喜,也管不得那麽多,飛身上前,落在馬車夫身旁,将人拎起輕輕放在路邊草叢上,又掀起簾子,瞧見裏頭一個灰頭土臉滿面烏黑的年輕人,模樣有些眼熟,來不及辨認,也将人拎起丢到路邊,将銀票一并甩給他。
接着他駕起馬車,遙遙而去。
謝永興瞧着揚長而去的薛不霁,整個人都呆掉了。他昨夜被薛不霁搶走了馬,灰頭土臉地走了整整一夜,才終于遇到一個大些的集鎮,買了馬車,哪知還沒逍遙享受多久,居然又再一次被薛不霁搶走了?!
“邪門了!”謝永興喃喃道。
薛不霁駕了馬車趕來,将路邊的邊叢白與江海西接上,一路狂奔。三焦村在橫嶺山脈以西,毗鄰月照江支流休河,薛不霁整整跑了一天一夜,路上只補給了一次,終于到得三焦村口。
村內的路不便馬車同行,薛不霁便将邊叢白背下來,牽着江海西走進村子裏。
走過一條小路,眼前便是一片村落,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正坐在屋子前曬太陽,抽旱煙。她看了一眼薛不霁等人,沒有做聲。
薛不霁狂奔了一天兩夜,這時全憑一口氣撐着,他腳步踉跄,向前一栽,帶着邊叢白一起倒在地上。
江海西奔上前,扶着他,叫道:“師哥!師哥!”
他撲到那抽旱煙的漂亮女人面前,叫道:“姐姐,你們村裏有沒有大夫,求求你們救救我五叔叔。”
女人捏了捏他的臉:“小嘴真甜,不過我們這裏可沒大夫,只有一群心狠手辣的女人。要找大夫,過河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