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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滿腹詩文

這一下非同小可,邱橫江又讓他将其他人找來,發現這些人身上都有些千奇百怪的症狀,委實匪夷所思。邱橫江擔心薛不霁等人,便讓他将薛不霁一起帶過來,以免有人落單被暗算了。

薛不霁趕到前廳時,就看到風雪二使也在,兩人看着倒還好,不似屠莊主一般仿佛快要入土。只是游長鯨臉露憤憤之色,口中叫罵不絕,季伯良坐在一邊,一言不發。

見到薛不霁,游長鯨急道:“薛少俠,你可有哪裏不适?”

薛不霁臉色一白,郁卒道:“除了胸口多了這兩坨肉,倒沒哪裏不舒服。就是我師弟身子滾燙,一直喊渴。”

衆人早就看到薛不霁胸前隆起的兩團,雖然情勢嚴峻,卻也忍不住偷笑。游長鯨大咧咧一拍薛不霁的肩:“我們中毒的症狀都是千奇百怪,唯有你最享豔福。”他又将江海西接過,摸了摸額頭,嚷道:“還好,還好。”

薛不霁心中不安,聽見他這話,猜測師弟也許中毒不深,哪知道又聽游長鯨道:“一時三刻死不了。”

薛不霁登時眼前一黑,人也搖搖欲墜。邱橫江見了,忙安慰他:“薛小兄弟,咱們都中了毒,下毒的雖還沒找到,但我想他總不會一直龜縮不現。到時候抓住了他,拷問出解藥,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薛不霁點點頭,問道:“咱們這中的究竟是什麽毒?這症狀怎麽千奇百怪的。”

“這種毒叫做衆生惡相,是洪家婆婆獨創的一種□□,這□□因人而異,每人中毒症狀都不相同。”邱橫江沉吟,緩緩道出薛不霁心頭的疑惑:“這毒既然是洪家婆婆獨有,那這下毒之人與她又是什麽關系……”

游長鯨聞言一拍桌子,嚷道:“是那個什麽洪家婆婆暗算老子?!奶奶的,好大的膽子!”

薛不霁忙道:“之前在三焦村時我和邊五叔都蒙她照顧,我相信絕不是她!這下毒之人一定是想栽贓嫁禍。咱們這離三焦村遠不遠?”

邱橫江聞言,搖頭道:“怕是有十來日的路程。咱們這些內力散了身子癱了胸前長肉的還好說,屠老弟和你師弟等不起。”

屠風臉上一悲,咬牙道:“若是我爹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放過這個下毒的!”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廳外傳來一聲怪笑,這笑聲尖利,雌雄莫辯:“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麽個不放過我!”

眨眼間,廳內湧入數十個人,統一身着黑衣,黑布蒙面,手持兵刃,将他們團團圍住。

那尖利怪笑之人亦是這身打扮,只見其排衆而出,走到屠風面前,冷笑道:“嘿,小子,我就在你面前,你怎麽不說話啦。”

屠風抽出雁翎刀,喝道:“你就是下毒的人?!快把解藥交出來!”

這人忽然劈手一巴掌,扇得屠風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這怪人叫道:“你是什麽東西,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屠風的武功不算弱,卻在這怪人手下毫無招架之力,衆人悚然一驚。

邱橫江喝道:“你究竟想做什麽?”

怪人道:“我只要這兩個人,你們別多管閑事,乖乖退下,這解藥就是你們的了。”

怪人伸出手,往薛不霁與江海西身上一指,又從懷中掏出一瓶解藥亮了亮。

“你又是來為玉淵先生和謝賢弟報仇的?”

不止是邱橫江,薛不霁也是這麽想的。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若是為玉淵先生與謝勁之死,留下他便是,為何還要留下師弟?

這些人,怕是沖着師弟來的!

怪人冷笑道:“啰嗦!你管我們是為誰報仇。要活命就別多管閑事!”

游長鯨氣得一拍桌子,嚷道:“你當老子是死人哪!”他一氣之下站起來,哪知噗通一聲,摔倒在地。薛不霁連忙将他扶起,這才發現他的雙腿毫無知覺。

怪人哈哈大笑:“你這不就是個死人嗎。”

游長鯨氣得滿臉通紅,轉頭看向季伯良,問道:“秀才,你就這麽看着咱們叫人欺負到頭上?!”

季伯良之前一直沒有作聲,薛不霁已是心頭奇怪。這時,只見季伯良讷讷地站起來,擺出一招起手式,一言不發攻向怪人。

他拳腳招式之間,卻仿佛是全然不會武功一般,被怪人一招點倒,跌在地上。游長鯨叫了一聲秀才,薛不霁靈光一閃,問道:“難道季伯伯啞了?”

游長鯨拍着大腿嘆氣:“秀才啊秀才,你是啞了,又不是失憶了,難道你不能念詩,招式就打不出來了!”

怪人哈哈笑起來:“你們這一屋子,老的老,幼的幼,病的病,殘的殘,就別再徒勞了!”

怪人話音一落,便探手來抓薛不霁與江海西。就在這時,邱橫江大喝一聲,飛身上前,攔住怪人來路,與他纏鬥起來。怪人喝道:“老東西,你非得護着這兩個小賊?你可想清楚了!”

邱橫江罵道:“去你奶奶的,我若是貪生怕死,那成什麽人了!衡兒你聽着,我若是就此喪命,你記住眼前這些人,卻不許記恨薛小兄弟!”

一旁的邱家老大邱衡聽了,眼眶一紅,大聲道:“爹,你放心,孩兒不是蠻不講理之人。我但凡有一條命在,一定為你報仇!”

薛不霁聽他們這麽說,哪還能安然自若,當即便拔出劍舍身上前,從旁協助邱橫江。怪人哼了一聲,叫道:“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都別走了!給我上!”

其餘數十名黑衣人便圍攻上來,剩下的這些人,倒的倒,癱的癱,哪有什麽戰力。眼見情勢已十分危急,游長鯨叫道:“秀才!我想到了!我來念詩,你來出招!”

季伯良正要點頭,又想起這酒肉和尚滿腹淫詞豔曲,哪知道什麽正經詩文,他便伸手點在江海西身上,意思是讓江海西來念。

江海西臉色通紅,渾身乏力,勉強坐起來,腦子發懵,緩緩念起他娘和玉淵先生曾教過的幾句詩文:“……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季伯良聞聲出手,招式如電,将周身一圈黑衣人掃倒。又聽江海西背誦道:“君自故鄉來,應知故鄉事,來日绮窗前,能飲一杯無……”

他最後一句背錯,季伯良一招便跟着突變,掌風自一個詭異的角度拍向三名黑衣人。

江海西又背誦道:“松下問童子,言師采藥去……采藥去……”

他忽然不記得後面兩句,冥思苦想,口中又念了一遍“言師采藥去。”

季伯良便将同一招式打了兩遍,衆黑衣人登時頭大如鬥,只覺得季伯良的招式宛如羚羊挂角,無跡可尋,捉摸不透,飄忽不定。季伯良一招已打向一名黑衣人,就等江海西将《尋隐者不遇》的後兩句也背出來。哪知道江海西苦思不得,索性另背道:“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季伯良便生生變了招,一掌拍在另一名黑衣人身上。先前那黑衣人已感覺到雄渾內勁襲至面門,哪知道這一下竟然死裏逃生,不禁松了口氣。

眨眼間,這數十名黑衣人已解決了大半,那怪人叫道:“別讓他背詩了!”

衆黑衣人醒悟過來,攻向江海西。游長鯨嘿了一聲,坐在地上将他護住,左右兩掌拍出,他內力失了,只憑精妙的外家功夫,便打得黑衣人落花流水,又奪了他們兵刃,雙手點刺,登時他周身便血光點點,灑在地上。

就在此時,邱橫江終是不支,被怪人一掌打中,退開幾步,吐出一口血來,邱衡連忙将他扶住。

怪人與薛不霁各自退開,站定。怪人掃了一眼季伯良,罵道:“沒用的廢物!”

這自然是罵那些黑衣人。黑衣人一個個都低着頭,默不作聲。又聽那怪人道:“用你們的豬腦子好好想想,要對付這麽個迂腐秀才還不簡單!你們一起大聲背詩誦文,吵得他聽不清,招式便使不出來了!”

薛不霁等人一驚,衆黑衣人都是恍然大悟,一個個口中誦起詩文來,登時宛如烏鴉喳喳叫個不停,沒辦法細聽。季伯良果然如同被廢了武功一般,什麽招式也使不出來,勉強格擋兩招,教一人踹在地上,摔到了游長鯨身邊。

這麽一來,場面上還有戰力的便只剩下薛不霁一人。那怪人獰笑一聲,撲将上來,薛不霁運起九星步罡,步法飄忽,轉瞬間已在黑衣人身後,挺劍便刺,那黑衣人飛速轉身,出招格擋,長劍相擊,铮然有聲。

然而薛不霁雖然招式精妙,到底是內力差了一截。雙劍相擊,磅礴的內勁傳來,薛不霁被震得後退一步,情勢眼看十分危急。

他負隅頑抗,那怪人卻是步步緊逼,長劍如虹,氣勢如電,頃刻間便是殺招,薛不霁雖有九星步罡在身,得以勉強躲避,身上卻已被刺出深深淺淺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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