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流落荒島
薛不霁将洪楚腰往裏一推,一劍刺出,與這鞭子格擋在一起。哪知這不過是留岫真人虛晃一招,他另一只手已抓向江海西。江海西驚駭之中,不及細思,接連後退幾步,一腳踩空,掉了下去!
薛不霁一只手正抓着他的手,他這一墜,将薛不霁帶着身子一歪!一旁的洪楚腰快步奔來,想将兩人拉上來,哪知那留岫真人獰笑一聲,嘿嘿道:“好!反正教主也沒說要抓活的。只要這小子死了,我也一樣可以交差。去死吧!”
他雙掌揮出,一掌拍向薛不霁,一掌打開洪楚腰。薛不霁接了這一掌,勉力支撐,卻苦于內力不濟,一點點被推向懸崖外頭。
江海西被薛不霁抓着,在半空中抓住懸崖邊緣,想爬上來。留岫真人見了,嘿了一聲,一腳踢了上去,薛不霁欲側身抵擋,手上便撤了力氣,被留岫真人瞅準機會,一掌再度拍出!
就在這時,不遠處風雪二使與聾啞二仆狂奔而來,卻終是遲了一步!
薛不霁和江海西已經掉了下去!
那游長鯨見狀,想到自己有負主人所托,簡直愧疚得要發狂,大喝一聲沖了上來!
薛不霁醒過來,只覺得頭疼欲裂,老大的太陽照在身上,曬得他渾身高熱。然而骨頭仿佛都被抽空了力氣似的,他只能勉強睜開眼,沒力氣站起來。
他□□一聲,看着天空中老大的太陽,皺起眉頭,扭動脖子左右看看。這裏也不知是什麽鬼地方,他躺在一處長灘上,身後是連綿的丘陵,腳下是不停起伏拍打着他的潮水,天空中不時有大鳥飛過,發出“嘔——嘔——”的聲音。
一切都陌生得緊。
“師弟……”薛不霁想起師弟,半撐着身子起來,師弟就躺在他身邊,臉色煞白,還在昏迷,額頭上破了個口子,鮮血流了半張臉。
薛不霁連忙坐起來,抖着手摸向江海西的脈搏。見他雖然氣息微弱,但好歹還活着,不禁松了一口氣。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發現除了一條腿受了些傷,其他地方倒都還好。雖然不知這裏是什麽地方,但是從那麽高的懸崖上摔下來,還能留得性命,他們可以說是極為幸運的了。
“師弟!海西!”薛不霁掐了掐江海西的人中,後者迷迷糊糊地醒了,蹙起眉頭,伸手摸向自己的額頭,喃喃道:“師哥……我頭好痛。”
“別摸。你頭碰傷了,我等會兒找點草藥給你敷上。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的?”
江海西感受了一下,說:“沒有,就是好熱,身上沒有力氣,好像很多天沒吃飯。”
他們身上還穿着冬裝,這裏也不知是哪裏,反正不是北境,更不是冬天。薛不霁也熱的厲害,将襖子脫了,只留一件白色單衣,棉襖疊疊整齊,放在一邊。他又将江海西的衣服也脫了,給他在頭頂搭了個小涼棚,叮囑道:“你先在這裏躺着,我去找點吃的。”
江海西嗯了一聲,目光戀戀不舍地追着他。
薛不霁走到灘邊,赤腳踩着白白細細的沙粒,看着眼前一望無際的水面,心中震撼不已。
“這裏是哪裏?水域如此寬廣,除了月照江,我想不出還有別的地方。可是這裏的水,一片碧藍澄澈,與月照江大不相同啊。”薛不霁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水,飲了一口,登時口中滿是苦澀滋味。薛不霁呸呸兩聲,吐出口水,暗道:“這裏絕對不是月照江,月照江的水可不是這個味道。怪了,難道我們又進入了幻境?”
他四下看了一眼,自忖:若是進了幻境,哪有這般安寧祥和的?怪了,這裏到底是哪兒?還有這滿地的沙子,砂礫我見過,但沒見過這麽細,這麽白,一點都不硌腳的。
他又向前走了兩步,踩進水裏,碧藍的水面下,幾條細小的魚游過來,啄着他白生生的腳,癢得薛不霁叫起來,蹦跳到岸上。
“師哥……師哥……”江海西兩手頂着“涼棚”,慢慢走過來。
“你怎麽不在那邊好好待着?”
“我要跟着你。”江海西低頭看着腳下的沙子,又看看碧藍的水域,也學着薛不霁,将棉鞋脫了,光腳踩在沙子裏。
他走進水裏,薛不霁忙道:“別進水裏,那些魚有古怪!”
江海西一雙小腳已伸進水裏,那些小魚便圍上來,啄着他的腳背,江海西噗嗤一聲笑起來,又看向遠處的水面,呆了半晌,對薛不霁道:“師哥,我知道了,這裏就是海!”
“海?”薛不霁放目遠眺,委實不敢相信,他前世走遍了世界每一處角落,從來沒有見過海,這裏如果是海,那他們原來的世界又在哪裏?
“我爹爹說過,海裏有很多很多水,海水是藍色的,海裏還有很多大魚……還有像小山那麽大的怪物……還有白色的玉石,上面有很漂亮的花紋……”
“你爹爹怎麽知道?他見過海嗎?”
“我爹爹是聽爺爺說的哩。爺爺又是聽爺爺的爹爹說的,爺爺的爹爹又是聽爺爺的爺爺說的……”
薛不霁被他繞得暈頭轉向,搖搖頭,仍是不敢相信,他推測這裏說不定是另一種幻境,沒有危險,但是找不到出路,就只能困死在這裏……
江海西已經興奮起來,來回踩水玩,又從沙子裏撥弄半晌,舉起一片白色的扇貝,叫道:“師哥,你瞧,這就是我爹爹說的白色的玉石!”
薛不霁接過,感覺這玩意和月照江邊的一種養珠的貝類有點像,但是那種貝類表面是青灰色,不似這種雪白。
“我先捕條魚,師弟,你去岸上待着。”
薛不霁四下尋找,在一堆亂石間找到了自己的佩劍,他握着劍,在水裏叉魚,這魚游動極快,薛不霁曬得頭暈眼花,才終于叉住一條。
江海西已經餓得沒力氣玩耍,也沒了剛才那種興奮勁兒,懷中兜着一衣兜的白色扇貝,坐在一邊乖乖地等着薛不霁。
薛不霁叉起這條魚,上了岸,想要生火,無奈他和江海西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仿佛是好幾天滴水未進一般,哪裏還有力氣生火。
薛不霁将魚剖開,那魚肉晶瑩剔透,令人食指大動。他與江海西一人一半,将魚肉片開,塞進嘴裏,只覺得魚肉甘甜味美,雖然有些腥味,但對于饑腸辘辘的兩人而言不啻于珍馐美味。
薛不霁吃了魚,有了些力氣,又走到海邊叉了兩條魚,和江海西吃了個肚圓,又休息了一下,終于有了些力氣。
他站起來,帶着江海西,往前方那片丘陵走去。江海西懷中還兜着那些白色的扇貝,薛不霁問道:“你撿這麽多做什麽?”
江海西得意地舉起一片扇形的白色扇貝:“師哥,你瞧這片玉石好不好看?我要帶回去送給師父。”
他又舉起另外一片:“這片送給洪姐姐,這片送給梅伯父,這兩片給游伯伯和季伯伯……”
他都一一打算好了,看的薛不霁不禁失笑,心中的愁緒也沖淡不少。
兩人走到林中,這裏的樹木都生的筆直高大,樹冠若傘狀,一進來便覺得空氣清涼,溫度驟降,是個乘涼的好地方。
地面上掉了不少樹木的果實,通體渾圓結實,皮呈褐色,江海西蹲下身子,撿起一個,舉在手中把玩,跟着薛不霁繼續向前走。
兩個走了足足有一個時辰,終于将這長灘橫着走到了盡頭,哪知前方又是一片碧藍水面,薛不霁目瞪口呆,喃喃道:“這地方兩面臨水?怪了,世上哪有這種地方。”
眼看天要黑了,他帶着江海西回到那片林子裏,摘了幾片大葉子,又找來巨大石塊,勉強搭了一座栖身之所。
薛不霁又撈了些魚蝦,擦石取火,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終于生起一堆篝火來,他将魚蝦架在火上,烤熟一只就丢一只給江海西。
江海西在撿來的褐色果實上敲了個洞,嚷道:“師哥,我做個帽子給你帶,我們明天就不怕曬了。”
他拿起石塊,在果實的洞邊用力砸了幾下,砸裂了,徒手掰開,露出裏面白色的汁水和晶瑩的果肉。
江海西咦了一聲,舔舔嘴巴,兩人雖然吃飽了肚子,但是一天都沒喝水,江海西嘴巴都裂了。他啜飲一口,瞪大眼睛,叫道:“好甜!”
薛不霁見他亂吃東西,也不知有沒有毒,正要責備,江海西已将那果子舉起來,遞給薛不霁:“師哥,給你喝!”
薛不霁接過來,也喝了一口,江海西又在四周找到一個果子,用石頭砸開了,将那汁水吸啜幹淨,又拿起薛不霁的佩劍,擦幹淨,将那晶瑩的果肉削下來,送進嘴裏,嚼了嚼,感覺這果肉頗有嚼勁。
薛不霁喝了果子汁水,運功走了一趟,未感覺到中毒,便放下心,也吃了那口感奇怪的果肉,又在四周多找來幾個,預備明天上路時吃。
兩人終于解了饑渴,也頗為滿足。薛不霁和江海西便照常盤膝打坐,預備練一趟《太羽含真訣》就去睡。
哪知剛引氣入體,薛不霁便大吃一驚。這地方靈氣竟然如此濃郁,宛如下雨一般,靈氣自發地從他全身毛孔鑽進來。這地方比之雲外青淵的摩雲崖頂靈氣還要濃郁千百倍。
他心中大喜,連忙練起功來。待引氣走了一個大周天,他睜開眼睛,滿含喜悅,看着江海西。
片刻後江海西也睜開眼睛,臉龐因氣血充足的原因,紅撲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