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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打噴嚏

薛不霁和洪楚腰等了片刻,山體不再顫動,便繼續掘土。哪知道這下掘了兩三下,山體竟再度顫抖起來。

同時,薛不霁三人也好,留岫真人一行也好,風雪二使四人也罷,都聽到了一個仿佛從喉嚨裏發出的咕哝聲。

這聲音,是從他們腳下的山體發出來的!

衆人還來不及反應,便是地動山搖!

薛不霁等待在洞xue內的還好一些,外頭的雪地龜裂,山石傾倒,草木斷開,天翻地覆仿佛是地震了一般。

薛不霁緊緊抱着師弟,洪楚腰緊緊抱着馬兒,四個人依偎在一起,不敢動彈,只覺得腳下的雪山仿佛在動,在緩緩升高!

接着,薛不霁感覺到雪山快速地移動了起來!

這種移動并非平穩的移動,而是仿佛騎馬一般,腳下的泥土都仿佛變成了猛獸的肌肉,有起伏有韻律地飛快移動。

“薛少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洪楚腰抱着馬脖子,崩潰地大叫。

“不知道……”薛不霁也很無奈,只能緊緊地抱住師弟,抓緊牆壁上枯黃的雜草。

腳下的雪山在飛快移動時,甚至還在發出野獸一般的吼聲,讓薛不霁心中浮現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是進入過飛光骸骨的,知道那種遠古妖獸的原型究竟能有多麽的龐大,難道他們現在所在的,也是什麽遠古獸類的體內?

幾人被颠得七葷八素,不知究竟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幾人都已經昏了頭,失了魂一般,癱軟在地上。過了好半晌,薛不霁終于恢複了一點力氣和知覺,開口道:“好像停下來了……”

他推推洪楚腰,又看看師弟。江海西緊緊閉着眼睛,臉色煞白的,被薛不霁推了一下,立刻吐了出來。

薛不霁登時手忙腳亂。這時,洪楚腰又哎喲叫了一聲。

薛不霁百忙之中回過頭看她一眼,問道:“怎麽了?”

黑暗中看不清洪楚腰的臉,只聽見她驚慌的聲音:“那只聞香鼠不見了!”

薛不霁登時一凜,心中轉了幾個念頭,安撫洪楚腰:“它一定還在這座雪山上,咱們出去看看!”

洪楚腰這才打點起精神,勉強站起來,沿着彎曲的通道爬上去,又将黑馬也接了上去。薛不霁還在照看江海西,問他好了一點沒有。

洪楚腰與黑馬上了地面,竟然沒了聲音。薛不霁有些疑惑,擡頭叫了一聲:“洪姑娘?你沒事吧?”

洪楚腰的聲音從頂上傳來:“薛少俠,你上來看看!”

聽她聲音,顯然安然無恙。薛不霁便扶起江海西,哄道:“師哥帶你上去,弄點熱水給你喝。”

江海西點點頭,閉着眼睛将頭靠在薛不霁肩上。

薛不霁抱着師弟,沿着通道爬上去,走到洞xue外,登時大吃了一驚。四周一片斷石殘樹,積雪在飛速的移動中被抖落,露出雪下的黃色地面來,亂石零落,巨木折斷,仿佛是一百個神仙在這裏打了一場大戰。

可是更叫人瞠目結舌的,是這周圍的環境。這座雪山也不知移動到了什麽地方,四周一片白茫茫的,什麽也看不清楚,只有一片雲山霧罩,洪楚腰癡癡地看着,擡起纖纖素手,那只手便伸入了雲霧之中。

“說不定是瑤池仙境哩!”洪楚腰眸子發亮。

薛不霁沒她那麽多浪漫念頭,心中苦笑,這世上哪有什麽瑤池仙境,他們到了這麽個奇奇怪怪的地方,看起來仿佛已經是天之盡頭,可要怎麽回去才好啊?

就在這時,洪楚腰驚叫一聲:“聞香鼠!”

地面上一道灰色的影子蹿過,鑽入亂石之中。洪楚腰一馬當先,追着那聞香鼠跑進雲霧之中,黑馬緊随其後,薛不霁也連忙跟上。

那聞香鼠卻是往山下奔去。

薛不霁追着一人一馬一鼠時,路過兩個洞口,那洞口中還不住地噴出熱氣,薛不霁不禁納罕,暗道:“難道這是一處火山?”

旋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哪有火山口朝下的。這兩個洞口,與其說像火山,還不如說是……野獸的鼻子……”

接下來的路途不斷地印證了他的推測。待落到了山腳,薛不霁已墜入一片雲霧之中,他擡起頭看着方才下來的雪山,雲霧之中,哪有什麽雪山,只有一只野獸的臉,正冷冷地盯視着他們!

洪楚腰這時已抓住聞香鼠,也擡頭朝上看了一眼,瞧見那巨大的獸臉,登時驚呼一聲!江海西更是驚得叫起來,問道:“師哥!這是什麽怪物!我們剛才……”

“我們剛才,是在它的耳朵裏……”薛不霁回憶了一下,後來進入的那座石洞,應當是野獸的耳蝸,至于他們挖出的泥土,可能是野獸的耳屎。大概是他們挖得用力,這野獸沉睡了數年,被他們弄得耳朵癢癢,便醒了過來……

這雖然只是薛不霁的推測,但其實已八九不離十。這座古怪的雪山,正是一種沉睡的野獸,名叫焰獸。這種焰獸會吸收周圍的熱氣,儲存在體內,因此焰獸四周氣溫極低,再加上它們一睡便是十幾年,醒來時身上已披霜帶雪,與雪山無異了。

焰獸低下頭,逼近洪楚腰,喉中咕哝一聲。洪楚腰吓得倒退一步,手上一松,那聞香鼠便掉在地上。這老鼠卻對焰獸絲毫不懼,幾步蹿上前,爬上焰獸的獸臉。朝焰獸的鼻孔鑽了進去。

這焰獸被聞香鼠弄得癢癢,鼻息亂噴,薛不霁連忙抓起洪楚腰的手,拉着她慢慢退到一邊,眼睛不錯目的盯着焰獸。

就在這時,焰獸實在癢得難受,揚起脖子,張大嘴,深吸一口氣。登時周圍鼓蕩起滿滿的風,半空的雲霧都被這焰獸吸入口鼻之中。

就在這雲霧盡褪之時,薛不霁忽然看見,焰獸的爪子地下,生長着一株白色的小花。他心中一動,推了推洪楚腰,将這白色小花指給她看。

就在這時,只聽半空中一聲雷霆霹靂,漫天雲霧湧出,半空落下一陣淅瀝瀝的小雨來。更奇特的是,那小雨之中,還夾雜着許許多多閃閃發亮的珍珠、寶石、美玉、黃金……

三人一馬被這珍珠寶石砸了個劈頭蓋臉,都呆住了。這時那焰獸再度低下頭來,瞧見落了滿地的財寶,連忙張大嘴,将珍珠寶石含進嘴裏。

薛不霁終于恍然大悟,對洪楚腰說:“我知道了,傳說中聞香鼠能找尋財寶,其實這聞香鼠能聞到的不是財寶的味道,而是這野獸的味道!剛才那朵半色的小花,你看見沒有?我想既然這財寶都是當真有,那麽那小花說不定就是接接續續草!”

洪楚腰臉上激動起來:“我們一起去看看。”

她快步走上前,這野獸看起來雖然兇殘,但是現在忙着收回滿地的財寶,無暇顧及他們。只要避開地上的珍珠寶石黃金美玉就行。

三人一馬蹑手蹑腳,走到焰獸的爪子前。這爪子縮在焰獸肚子下,三人擡起頭,便是焰獸的頸項與腹部,遮天蔽日,好不駭人。

四周還是一片霧蒙蒙的,洪楚腰亮起火折子,蹲下身四處查看,終于在焰獸身邊發現那株白色小花。

她笑起來,蹲在花前,從背囊裏翻出一本舊書冊,匆匆翻到其中夾着樹葉的一頁,那上頭用工筆畫着一株小草,與這白色小花別無二致。

“就是它!是它!”洪楚腰喜得大叫起來,滿眼熱淚,俯下身子,一個頭磕在草前,嗚嗚哭了起來,口中喊道:“垂楊!垂楊!你有救了!我找到了!”

黑馬低下頭,用鼻子蹭了蹭洪楚腰的臉。

薛不霁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有些感慨,為洪楚腰感到喜悅。

他又四下看了看,卻再沒找到第二顆接接續續草了。

他的确和洪楚腰約定好了,但是現在洪楚腰若是不忍,他好像也不能動手來搶。

這時,洪楚腰擡起身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泥土,對薛不霁道:“薛少俠,你放心,等我将這草煉出兩顆藥丸,咱們一人一顆。”

薛不霁道:“有洪姑娘金口玉言,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洪楚腰便取出藥鏟藥囊,小心将接接續續草挖出來,裝進藥囊內小心保存好了,又貼身放進衣兜裏。

她站起來,牽着黑馬,和薛不霁往外走。四周雲遮霧繞,看不真切,洪楚腰便又晃亮了火折子,四下照着。

這時,那焰獸終于将所有的財寶都含進嘴裏,滿足地咕哝一聲。薛不霁與洪楚腰擡起頭,就看到那聞香鼠不知從哪裏跑出來,又鑽進了焰獸的鼻孔裏……

薛不霁可不想再被這野獸的口水淋一身了,拉着洪楚腰快步離開。他們往前走了幾步,洪楚腰有所警覺,突然停下,舉着火折子将腳下地面照亮。

他們跟前不過三寸之地,居然是一處平整陡峭的懸崖!

兩人若再向前幾步,立刻就要摔個粉身碎骨!

就在這時,半空中雲霧被吸入,接着焰獸又打起雷霆霹靂,就在這巨大的一聲噴嚏之中,暗處一人突然沖了上來,一條鞭子向洪楚腰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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