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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是否感到前景渺茫?————

在酒店裏昏昏沉沉幾天後,李桑終于恢複了些,他洗了把冷水臉,看着鏡子裏憔悴蒼老的自己,有點呆愣。

吶,都這麽醜了。

李桑有點傷心地搓了搓臉,诶,老都老了,還能不醜的,算了算了。

又想起那個人現在才三十五歲,風華正茂的年齡。李桑挫敗地撓了撓頭發,那上面的的些許白色突然就紮眼起來。

于是李桑去推了個平頭,雖然手摸上去不太舒服,但是至少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又給自己置辦了幾套衣服,李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果然,中年大叔就是中年大叔,再怎麽修飾也掩不掉時光刻在骨子裏的痕跡。

唔......要不去拉拉皮?

李桑想去找房子住,很快找了家中介挂了名,工作人員承諾會在三天內為他找到合适的房子,

李桑對這個工作效率比較滿意,從中介公司出來後,他穿着簡單的外套休閑褲,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頭晃蕩。

他在這個城市度過自己人生裏最美好的時間。

現在卻連街道都快找不到,曾經最愛吃的那家小吃店,街道拐角那家冷冷清清的書店,自行車滑過的公園,,,,,,

回憶讓人感覺更老了,李桑坐到一個新建的公園的長椅上,看着來來往往,形色匆匆的人們發起呆來。

漸漸天黑了。李桑不知道想到什麽,站起來後竟然露出一個孩子氣的委屈表情。

沈绛合也看着他發了一下午的呆。對他來說,想查到李桑實在太容易,他卻并沒有刻意去查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放下,聽到李桑回來他并沒有多大的特殊的情緒,他一直很平靜,他能平靜地預料,李桑是來找他的,也預料到他是來把那段已經快埋到地底下的過往挖出來,畫上句號,然後由他自己親自埋葬。他對于完全預測到的結局一向沒有期待。

呵,真是他李桑的作風,像是非要把數學作業做完才回家一樣。

作死的強迫症。

沈绛合見他站起來,把車開過去,按了按喇叭,降下車窗。

果然,李桑看到他也沒有露出絲毫詫異的神情,仿佛隔這麽多年,在街頭偶遇到前男友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上車。”沈绛合沒什麽情緒,語氣聽起來卻相當不好。

李桑上了車,規規矩矩做好,系好安全帶,然後清了清喉:“咳,好巧,好久不見。”

沈绛合沒有回應,他甚至在李桑上車餘光都沒有遞過去一個。

“我請你吃飯吧,那家中餐店還開着沒?我們談談。”

沈绛合掉了個頭。

沈绛合臉色很平靜,藏在名貴西裝和完美軀體下的那顆平靜的心髒,在李桑上車後卻就像丢進去了一個石頭,泛起的卻不是應該漸漸平息的漣漪,而是波濤巨浪。

李桑坐在旁邊,笑眯眯的看着他。像他們分開了不是近二十年,而是幾天。沈绛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佩服他的不動聲色和厚臉皮。

在餐廳店坐下後,沈绛合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這是他不太耐煩的小動作,然後說了第一句話:“你回來幹什麽。”

不是說了永生永世不會回來了?現在厚着臉皮回來幹什麽?

沈绛合喝了口茶壓制下莫明的怒氣,形狀姣好的眉毛微皺。

“這麽明顯你會猜不出來麽,見你呗。”李桑坦然笑道,剪成寸頭的短發讓沈绛合覺得李桑很不順眼。

沈绛合盯着李桑,想催促他快點說,見他懶洋洋的模樣,又突然不想問了。

“你回來,不怕付出代價麽。”

“我知道。”

李桑毫無懼色,眼睛彎得像只狐貍。

“我欠你的一聲對不起。”李桑說得認真。

對面的沈绛合呵地一聲笑了,像是聽到什麽好玩的笑話,他本就長得俊朗,雖然眼裏沒什麽情緒,嘴角的弧度打開,頓時有種春暖桃花開的驚豔。

“李桑,你以為你的對不起,在我這裏還值多少錢。”

沈绛合扣住李桑的脖子,眼角長了細紋,一副令人作嘔的老男人的樣子,脖子卻是依舊纖細脆弱。

老男人目光很平和,微笑地看着靠近的沈绛合。仿佛被掐住脖子的人不是他自己。

“一文不值。”李桑笑着。

當年李桑本來走不了,他欺騙背叛了沈绛合,沈老爺子是發了狠話的,若他李桑再跨入S市,死無葬身之地。

“你倒是膽子大了不少。”沈绛合冷笑着放開李桑被他掐得血紅的脖子。

“你力氣大了不少。”李桑也沒去揉自己疼痛的脖子,苦笑着看着沈绛合。

“你要想贖罪….”沈绛合危險地眯了眯眼睛,“就用你的身體。”

李桑笑容有點沉。“我以為,你要我死。”

“你想得太簡單了。”沈绛合冷笑。

李桑不清楚為什麽沈绛合還會對這個衰老的的身體有興趣,難道是染上了有錢人的某些不得了的壞習慣?

李桑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回來見他,本來就是個挑戰勇氣的事情了。他看了眼已經完全是成熟男性的沈绛合。無處不完美。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給他當情人。

李桑,重新靠近沈绛合,你還敢麽。

李桑問自己。

有什麽不敢的。

他已經,什麽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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