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否覺得力不從心或自嘆比不上別人?————
是啊。
所謂人生,無非是一個不斷喪失的過程。對你人生很寶貴的東西會一個接一個,像梳子豁了齒一樣從手中滑落。取而代之落入你手中的,全是些不值一提的僞劣品。體能、希望、理想,信念和意義或是所愛的人,一樣接着一樣從你身旁悄然消逝,連找個代替的東西都不容易。
——村上春樹《1Q84》
沈绛和回家的時候,沈旸撲上來抱住了他。
“臭爸爸。”五歲的小娃生氣地捏着鼻子,奶聲奶氣地嫌棄沈绛合身上的煙味。
“臭小子。”沈绛和用下巴上微長出來的胡渣去蹭沈旸柔嫩的小臉。
“哈哈哈哈。”沈旸樂得不行。
沈绛和心裏陰郁的霧霭也因為這笑消散了些去。
“爺爺呢?”
“在書房。”
“哦。”沈绛和吧沈旸放下。
“爸爸,爺爺很生氣喲,你不乖了麽?”沈旸說完虎着張臉學他爺爺的樣子,成功再次地把爸爸逗樂了。
“去把爺爺叫出去,先吃飯。”
“yessir!”沈旸颠颠地跑走了。
沈绛和回房間換了件衣服。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老爺子虎着臉坐在飯桌前,沈旸在旁邊也虎着臉,看着特別滑稽。
“爸爸。”沈旸看到爸爸瞬間破功,黏皮糖似的跑上去抱住沈绛和。
沈绛和順勢一摟,把沈旸抱起來走到沈老爺子身邊。
“他沒長腳麽?”
沈旸有爸爸撐腰,可不怕爺爺,調皮地朝老人吐舌頭:“爺爺你就是嫉妒我。”
沈绛合把沈旸放在椅子上,溫和道:“吃飯吧。”
三十五歲的男人,沒有了十幾歲時茫然無知不谙世事,也沒有了二十幾歲時那樣不知疲倦輕狂任性,他成熟穩重,已經是什麽都不能難倒他的男人模樣。
沈旸安心幸福地吃着爸爸給他夾的菜。
沈老爺子看着臉色平靜的沈绛和,依舊面癱着不露一絲情緒。表面看起來還算平和,甚至可以說得上溫馨。
晚飯漸漸進入尾聲。
“呼呼,我吃飽了!”沈旸拍着自己的小肚子表示撐得不行。
“換鞋,散步去。”沈绛和也放下碗筷。
“哦也!”沈旸歡呼着朝外奔去。
“沈绛和!你!”沈老爺子這下真的猜不透自己兒子的心思了。他是不想和自己談李桑的事情?還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怎麽可能。當年野獸一般因為一個男人把自己折磨得血肉模糊的沈绛和,現在都還偶爾出現在他噩夢裏。
“爸,”沈绛和終于喊了聲沈老爺子,“你要跟我談李桑的事情?”
“......”
“這是我的事。”
“爸爸!”沈旸已經在院子裏不耐煩地喊爸爸了。
沈绛和站起來朝外走着,懶洋洋地對孤獨坐在飯桌前的父親說道:“安心養老的字面意思,希望你能明白。”
沈绛合終于不耐煩地撕掉了僞裝的孝順面具。
沈老爺子愣住,不太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什麽時候,他這個兒子已經強勢如此了。
沈绛和朝外走去。
“沈绛和! 你忘了李桑做了什麽麽?!你怎麽敢?!你對得起你....”像是被恐慌噎住喉嚨,老爺子大聲吼着。
“把參湯喝完。”沈绛和最後只說。
無力感。沈老爺子呆坐在椅子上,深深的無力感,洪流一般。
他早就知道他是多冷情冷心的人了,被溫和對待這麽多年甚至也迷惑了他,慶幸沈绛和不知道所謂的真相,原來,李桑一回來,連假裝都不願了。
“爸爸,你跟爺爺說了什麽。”沈旸仰頭,爸爸出來的時候對着身後的爺爺說了什麽呢。
“沒什麽。”高大的男人微低着頭,或許是因為燈光,男人眼眸溫和得不可思議,“只是要回我的軍旗而已。”
“軍旗?軍旗是什麽”能不能不要和小孩子說這麽難懂的話。
“嗯。”
當我跨過沉淪的一切,向永恒開戰的時候,你是我的軍旗。
李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