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病我有藥3
林良再大一點,能活蹦亂跳走路,自己能拾掇拾掇穿衣洗涑,從那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太子。
到了他能上書院的時候,正好有一回在一處老夫子的學堂碰上了他。
林良大大方方從他面前跨過去,太子身邊一群狐朋狗友或許是知道他的身份,誰也不敢阻攔他。
皇後如今娘家勢力大,正是得寵的時候。
而眼前這個太子,雖然表面風光,其實大家背地裏都知道,皇後最寵愛的是誰,或許,等元王再長大些,太子的位置都是他的。
明白這一層,大家也都不好得罪林良。
林良走的緩慢,一聲“慢着!”讓他頓足,回頭一瞧,高上他半個頭的丞相家小公子指着他身後人的鼻子,“說的就是你,看誰?”
在他身後,一個矮胖墩小的人兒手裏抱着十攏畫軸,有長有短,有的甚至比他人還高,身穿白色裏衣,外套小馬甲,疏個兩小揪揪,水嫩嫩的,睜着驚恐萬分的眼睛,做勢害怕勾起腰。
嘿!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可愛?
“太子叫你取個畫都要這麽長時間,真笨!還不趕緊跑過來!”丞相家的公子向來唯太子馬首是瞻,跟前跟後,總愛拿太子耍威風。
小小年紀不學好,怎就先學會了欺負人。
之前林良偷跑出私塾,丞相家小公子看中他手裏的扇子,林良不給,他硬是要搶。
結果,兩人打了一架,回頭丞相夫人來尋他,反而被皇後訓了一頓狠的,小家夥總算得了教訓,從那以後,看見林良總是繞道走。
他們欺軟怕硬,動不了林良,卻是将氣撒在別人身上。
小馬甲抱着畫路過林良身邊,林良使了個壞,一腳橫出去,“哎喲”一聲,他大叫,“好大的膽子,竟敢偷襲本王。”趁衆人還在懵圈的狀态,林良拿手肘重錘一下身邊的小太監,“來福!将他捆了,帶回我的寝處,看我怎麽收拾他!”
來福近身照顧林良一年,知曉他脾性,“是!王爺!”當下一唱一合,得了令,将小馬甲抱起來。
“我……”沒有。
小馬甲受了驚吓,噎的說不出話來,可憐兮兮的看着太子,希望太子能看在平日他四處為他們跑腿的面子上,能伸出援手,救他。
小呆子!
林良一把寶扇敲小馬甲頭上,哥哥這是在救你,你現在回去,那些小孩肯定欺負你,今日你被我帶走了,日後,他們也知道避開你。
“太太太子?”丞相家小公子看他一眼,乖乖閉上嘴。
其他人更是不敢言。
林良咂摸下巴,走近太子身邊,熊抱了他一把,“謝謝了!我的好大哥!”
太子身子一僵,目光陰森森的盯着他,“你身上什麽味?”
“哦!”林良拿出口袋裏的蜂蜜罐子,粘一指頭放嘴裏,“春天到了,我準備去采蜜,大哥要吃嗎?這個很好吃的!你嘗一嘗?”他又挖了一指頭伸過去,上面還粘了他的口水。
“……”
“不吃?”林良搖頭可惜,“這麽好的東西,皇弟本想跟你分享來着,罷了!待我收拾了他,再去東宮拜訪大哥!”
太子眯了眯眼,鼻子哼出一口氣,轉身離開。
“這就走了?不好玩,還以為他又忍不住想打我呢!”
若是太子動手,林良就将一罐子蜂蜜扣他頭上,讓他的腦袋做蜜蜂窩,蟄許多洞。
“小王爺?還抓人麽?”來福上前問他。
“抓!怎麽能輕易放過他!”林良氣勢洶洶的回頭,瞪着小馬甲,“你有什麽好吃的麽?”
“沒沒沒有。”
“有還是沒有?”林良努努嘴,“莫不是個結巴?”
“不是,結巴!沒有吃的,但但但是我家裏有。”
家裏?
林良問他:“你家在哪兒?你是哪個當官的兒子?叫什麽?通通報上來。”
“我家在京城四裏處的開封,我爹是兵部尚書,我叫常留青,說說說完了。”常留青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兵部尚書常在的寶貝兒子,他雖然性格軟弱了些,但還算是沒有和太子那一夥同流合污,學壞了,本質上還是可以改變的。
林良一遍一遍在他身邊打轉,突然一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以後就跟我混了,誰欺負你,你就報太子的名字。”
“為什麽要報太子的名字?”
“笨!”
常留青被打,摸着頭,一臉無辜,林良指着他的腦袋,“你想想,你爹是兵部尚書,敢欺負你的人,肯定比你爹官大,但是除了皇上,這天下太子的官是最大的,報上太子的名字,誰有他官大,誰還敢欺負你?”
還有一個好處,以後我們若做壞事了,就有太子替我們擦屁股了,何樂而不為呢!
“這這這樣啊?”常留青似乎有些失望,“但但但是這樣被太子知道了,我們豈不是欺君?”
“那那那那就不要讓他知道。”
“可可可是――”
林良搖搖頭,不耐煩打斷他,“別可是了!太子是我大哥,他那麽喜歡我,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為難我們的?”
“是是是……嗎?”常留青不信,他爹之前告誡他不要和元王混在一起,不然,會被咬掉屁股。
“別廢話!你家在哪兒?帶路!”
常留青搖搖頭,“我不知道啊!”
“……”
“那是你家?你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兒?”林良雙手捂臉,一副‘他命中克我’的無奈表情。
現在的孩子怎麽可以那麽健忘?連自己家都不記得。
常留青給他解釋,“皇上有旨意,但凡是宮中官眷的孩子,如今适齡書院的人都需要在書院待上三年,通過夫子考試,考完了,才能回家。”
“還有這麽一道旨意在?”他怎麽從來沒有聽聞過?
常留青替他解惑:“元王你年紀還小,自然沒有人告訴你這個。”
元錦的年紀?
幾大來着?五歲?六歲?六歲半?
元陸年能上書院孩子的年紀是控制的比較嚴,像林良這種就只能請專門的夫子來教導,最少要再過兩年,林良才能進書院的門,而且還是學前班那種。
自己是不是表現的太過早熟了?
系統攤手:“沒!你別想多!”以你成人的智商來看,也就現在這個水平。
“是嗎?”林良龇牙,“我怎麽總覺得你話裏有話?”
“沒有吧?”你感覺對了。
“有!”
“就說你想多了!”系統提醒他,“我來就是想告訴你,進度條了解一下,目前為零。”
“還以為你來告訴我太子得了什麽病呢!”自己也好對症下藥。
“拿你的獎勵來換!”
“我什麽時候又多出了獎勵了?”林良吃驚,系統總是飙出一些他聽不懂的詞彙,還是它瞞着自己什麽!
系統及時換個話題,“你只要同意換不換!”
“你先告訴我獎勵是什麽!”
林良不松口,系統也犟脾氣,就是不說,最後氣的它自動下線了,林良也沒問出來什麽屁有用的信息。
既然在常留青這裏得不到什麽好處,林良揮揮手趕人,“你趕緊走,以後離太子他們遠點。”
“可是――”
“你又可是什麽?”林良耐心有限,此時真不想跟一個小孩計較。
“我怕!回到書院,他們還是會找我!”常留青小臉一跨,撇撇嘴,模樣委屈。
“你要是害怕他們,就來找我,我替你出氣,這樣總可以了吧?”
常留青眨巴眨巴黑溜溜的小眼睛,點點頭,“走!走走!”林良推他,“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下回來不能空着手,記得帶吃的過來。”
瞧着林良,似乎真怕他生氣,常留青狠狠啄兩下腦袋答應,“好!你要等我啊!”
“等!等!等!快回去吧!”林良拍拍手,準備回自己宅子。
午時三刻,宮裏面傳來消息,太子書院被蜜蜂襲擊,不少人蟄了個又紅又腫的大包,好在太子沒事,幾個跟随他身邊的公子少爺倒了黴,雙雙被送去太醫院診治了。
蓮心喂一口紅豆粥給林良,邊同他講外邊的事。
一直以來,蓮心都知道林良好聽這些八卦消息,不少時間,特意出去打聽回來,說給他聽,給林良解悶。
喝完粥,林良搖着一把扇子,說是出去溜達溜達,不一會兒擺脫随行的奴才,轉身大搖大擺的溜進東宮太子書房。
太子還在書院讀書,趁他沒有回來,林良打算在他房裏查一查情況,太子的病,耽誤不耽誤得了?什麽時候發作?為什麽他會生病?
不能耽誤,他就要抓緊時間弄清楚太子得了什麽病,該怎麽治。
能耽誤,那也要趁太子還沒有坐上皇位的時候,趕緊治好他,自己離開就罷了!離不開,他與太子命中相克,恐怕再大些,少不得太子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會和他骨肉相殘。
想一想,太子恨元錦入骨,元錦尚在襁褓中,他三天兩頭來欺負一回元錦,有時,甚至至元錦與死地。
看來,太子是有多不喜歡他啊!
剛好,他瞧不上自己,林良一見那個陰森森的太子也煩的頭疼,相看兩厭,這算是兩人唯一的共同點。
既然是太子,生的一般的病,自然有太醫能瞧出來,連太醫院太醫都束手無策的病,肯定是有人偷偷給太子種的病根。
林良在他書房翻箱倒櫃,找一些有利訊息,恍然聽見門外一陣輕巧雜亂的腳步聲。
躲……躲躲哪兒?
林良慌不擇路,躲在屏風與牆角挨着的疙瘩窩裏,伸出半個頭,偷偷摸摸看外面的情況。
‘吱呀’一聲,有宮女打開門,進來兩個人,一高一矮,高的正是當今皇後,矮的自然是他的好大哥太子元塑。
“今日之事,因何而起?”皇後色厲內斂,“堂堂太子,居然在書院偷偷帶着吃食,還引的蜜蜂亂了學堂!”
音落,林良反倒是一愣,太子未答話,只是看着門口一處宮女的背影怔神,片刻後,道,“是元錦!他趁我不備,将蜂蜜抹我身上,引來蜜蜂。
”
“住口!”皇後看起來頗氣憤,“不說元錦年紀尚小,你身為他的大哥,理應對他愛護有加,母後告訴過你多少遍,你父皇喜愛尊師重道,上親下顧的太子,而不是日日拿自己弟弟當借口的太子!母後辛辛苦苦将你送上這個位置,是要你這樣回報我的?”
太子此時的脾性絕對是林良看過最好的一面,小不忍則亂大謀。
皇後從身後宮女手上拿出來一條長長的戒尺,沉聲道,“将手拿出來!”
林良看的心驚膽顫,噎一噎口水,咕嚕一聲,引得太子敏感的視線朝他這邊看過來,好在他躲的快,太子只看見一片陰影晃動過去。
“手!”皇後等的有些不耐煩,此時她的臉色看起來十分讓人害怕,嚴厲過頭就是施暴。
被施暴的一方還是直直的望向林良躲藏的地方,一會兒,無可奈何的伸出了手,眼神陰暗,咬牙忍着。
皇後一尺下去,林良聽見一聲脆皮帖骨的喀咯聲,“這一下!母後是告訴你,做為太子理應如何愛護自己的兄弟。”
“這一下,母後是讓你記住今天的教訓,不能失了當太子的儀态!”
“這一下,是讓你記住,何時都不能同一國之後頂嘴!”
聽見那刺耳的聲響,林良躲在屏風後,還是忍不住伸出頭看了一眼太子。
這一眼落入太子眼裏,兩人相視一瞬之間,太子手蹿緊了些,被打到手指骨,疼的他突然叫出聲。
皇後也被吓倒,只一剎那,變了變臉色,“你今日受的苦都是為了來日坐上皇位,別人日日盼的位置,母後會為你守住,但是――你倘若像今天一樣不聽話,母後就會天天罰你,直到你聽話為止。”
太子佝偻着腰,單膝跪倒在地,一只手被打的通紅一片,手指甲上還有一處瘀血,顫着嘶啞的聲,道:“兒臣知道!兒臣以後一定聽母後的話。”
“乖孩子!”皇後驟然一笑,摸摸太子的頭,棄了戒尺,由身後宮女撿起來,若無其事的裝回袖口內。
看這宮女娴熟的動作,‘教導’太子的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可以算,難道……太子從小到大就是這麽被皇後教大的?
林良此時形容不來心裏的感受,像被一塊石頭堵着他的肺,讓他呼吸都難。
拉着太子到桌前坐下,噓寒問暖片刻,皇後最後告誡他,“明日父皇要考你功課,若是答錯了,母後是會罰你的,可記牢了?”
“兒臣謹記母後教誨!”太子在皇後面前表現的十分乖巧懂事。
在林良看來他就是只惡狼嘴下不敢反抗的羔羊,懼怕皇後,一日複一日的忍氣吞聲。
再想一想自己,皇後待他與太子天差地別,從不管束林良的自由,雖然沒見皇後時常來看望自己,但每天都有宮女太監精心伺候他日常起居,不可謂是細致入微。
同是自己的兒子,太子将來還是要做皇帝的人,皇後又不是不曉得這個道理,為什麽這樣做?
兄弟之間,最忌諱偏愛哪一個。
若是一碗水沒端平,很可能兩兄弟從小就不和,大了更像是比仇人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