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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有病我有藥4

皇後一走,林良沒理由躲着,從屏風後爬出來,一雙鑲金絲邊的黑靴停在他面前,林良龇牙,擡頭一笑,“太子哥哥好!”

“哎!哎!輕點!”林良被太子一把拎住後衣襟,往門口一丢,‘铛’一聲,太子将書房門一關,“滾遠點!”

林良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拍一拍身上的灰塵,走到太子書房門前,使勁拍門,“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我的鞋子在裏面!你開門啊!”

林良拍的時間久了,有些累,坐在太子書房門前,回想方才皇後體罰太子的事,他不會在裏面哭吧?

想到這裏,林良豁然站起來,左右觀望一下,找到一處窗子,眯了眯望裏面瞧,黑漆漆的一片什麽也看不見,怎麽辦?

四處找了些東西墊腳,林良偷偷摸摸在窗戶紙邊捅了一個大窟窿,這下總算看清楚裏面的情形,太子站在方才皇後抱他的地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神情木讷,形同玩偶。

“太子哥哥!”林良伸進去半個腦袋,太子猛然站起來,望着他這邊,冷冷道,“出去!”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林良半個身子爬進去,指着地上的一只鞋,“我的鞋子!”

等他再想爬進去的時候,身子卡在窗戶邊,進不去,出不來,林良哭喪着臉,可憐兮兮的盯着太子,聲音軟綿綿的,“太子哥哥抱我!”

太子冷着臉,站在原地不動彈。

“卡!卡住了!”林良支撐着上半身,用了點力氣,只聽一聲‘咔嘣’窗沿裂開一道縫隙,林良不敢動,小眼睛滴溜溜的瞅着太子,“窗窗戶它它自己壞的!不關我的事。”

太子搬來一坐板凳,當即吓得林良白了臉,這一凳子砸下來他還能活着麽?太子方才被訓正是他情緒低落的時候,萬一想不開,拿自己出氣?

林良抽搐下眉頭,急的四肢亂動彈,這一蹦噠,窗沿的裂縫越來越大,直到林良整個摔在太子身上,它才免的屍毀骨拆的下場。

太子拿着板凳的手蠢蠢欲動,林良趴在他身上,神情認真凝重,“太子哥哥你怎麽沒抱住我啊?摔的我好疼!”

明明方才太子要躲開,是他摔下來之際拉了太子一把,這才有了林良摔太子身上,少了些皮肉之苦。

利索的爬起來,林良伸手向地上的人,“太子哥哥快起來!總賴在地上容易得風寒!”

太子果然瞪他一眼,自己不慌不忙的站起來,林良單腳跳到一邊,撿起來一只鞋子,自己穿上,回頭再看太子,他已然在書桌前坐下,看書。

林良湊過去一顆腦袋,學他的模樣,跪在書桌前,兩手撐額,覺得那姿勢不舒服,又改在下巴擱桌面上,臉面向太子。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好看,太子雖小,但在這裏已經成年,如此他認真看書的模樣,還是能入眼的。

“太子哥哥,你在看明日父皇會考你的書是嗎?”林良眨巴眨巴小眼睛,絲毫不避諱自己偷聽的事實。

“出去!”太子嫌惡的撐起半邊身子,離林良遠點,坐下,繼續看。

“太子哥哥!你這裏有什麽好吃的?”林良環顧四周,掃蕩一圈,視線定在一盤梨花酥上,看起來就不錯,吃起來怎麽樣?

邊吃上梨花酥,林良又挨着太子坐下,繼續剛才的話題,“昨日我上林貴妃那兒,聽見她身邊的花姐姐說父皇明日要去和七哥一起放風筝,恐怕沒空考你功課。”

太子不信,威脅他,“你今日擅自闖我的寝宮,已經是犯了死罪,如今非議後宮妃子,明日待我向父皇告知,有你受的!”

哎?此話不是這樣講的!

林良咽下一口梨花酥,笑眯眯的,“父皇明日不會來東宮,我明日再來找太子哥哥玩。”說罷,他自己站起來,向太子揮一揮手,邁開他的小短腿,離開。

待林良走後,太子撕了手中書籍,推翻書桌,氣的臉色十分陰郁。

他怎不知父皇忘記了明日考自己功課的事,回回都是皇後再三提醒,他才保證,下一回,一定記得。

他是太子,在母後那兒,他沒有元錦受寵愛,在皇帝那兒,卻比不過一個七皇子,在百官眼裏,他這個太子也形同虛設,更何況天下的百姓如何看待他?

淌日,若有一天,他坐上皇位,他要将這些曾經瞧不起他的人,踩在腳下,任自己玩耍!

第二日,皇帝果然傳人來東宮,只是用的理由千遍一律,什麽批閱奏折,都是哄人的話。

如果他不是太子,是不是連理由都懶得編了?

林良的寝宮,得了準确消息,林良背起大包小包的零食,風風火火的闖進太子的寑殿,屆時,太子剛醒,一早聽見門外的動靜,不由得皺眉,“何事驚慌?”

“秉太太太子,是元王将蘭院荷花池裏的蓮花盡數拔了。”

“……”

林良背後跟着小福子,手裏抱一包又一包吃食,自己懷裏則是摟着數十根形狀不一的蓮蓬,剛進門,瞧見太子,便飛奔趕過去,“太――子――哥――哥!”

太子踹出一腳,林良像是事先知曉,靈巧的躲過去,其實是他三哥悄悄告訴他,待會太子可能揍你,讓他當心點。

“太子哥哥,你後院裏許多盛開的蓮花,我瞧見它好看,又能當蓮子吃,便摘了下來。”林良若無其事的走過去,送過去一顆,“給!原是你蓮花池的,他們不讓我摘,我事先不知曉,知曉後,就摘了這麽多,送太子哥哥一朵花!”

身後小福子聽他胡說八道,來時直奔太子的蓮花池,元王昨日一回去,就說太子後院有個蓮花池,他明日要摘蓮蓬吃。

自己明明告訴過他,那是太子精心培育出來的,其他宮裏娘娘想要,還不一定要得到,太子當寶貝養着,很是珍惜。

如今被元王一摘就是十來顆,太子能不氣炸麽!

但他們主子天生就有胡拤亂绉的本事,死的也讓他說活了,太子看着氣的不輕,固然如此,也拿元王沒有辦法。

其實林良就是想逗一逗他,整日看着一個不到十五的孩子板着整張臉,不茍言笑,假正經的樣子,林良就特別想撕碎了他這張面具,看看面具下的太子,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在不了解太子的情況下,接近他的最好辦法,就是惹他生氣,讓他惱羞成怒,失去理智。

系統不告訴他太子得了什麽病,難治不難治,林良也只能靠自己去琢磨,如今他琢磨出一個假設。

假設太子得的是心病呢?

心病還需要心藥醫,他還需要知道太子的心病是什麽。

林良昨日把自己的猜測同系統一說,看系統那一張吃了屎的難看臉色,林良猜想自己百分之七八十是猜對了。

“你如何斷定他是得了心病?”系統最近打麻将,打的有點傻。

林良回憶昨日的場景,“其實之前就有過類似的猜測,只是還不敢肯定,直到昨日見皇後體罰太子,再想一想太子身體一直健朗,皇宮誰要加害太子?既然身體沒毛病,那肯定是心理有問題。”

“感覺……你變聰明了!”系統感嘆。

難得聽見一回系統誇人,林良笑,“你少搓一回麻将,都傻了。”

系統不聽,回頭改用嘴叼。

今日見太子,知道他得空,沒有什麽事。

一早要去書院,準備上早課,林良将他劫在半路上,“太子哥哥,太傅今日沒上早朝,守門的侍衛說他是生病了,你今日不用去早課,陪我玩好嗎?”

太子傳來一個宮女,“将元王抱回自己的寝宮,沒有本太子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我不!”林良一躲,抱着太子的手臂,搖啊搖,“我想和太子哥哥去書院!”

“放手!”太子掙脫開林良,怒瞪那個宮女,“還不将元王抱走!”

“我就不!”

“就不!”

林良狗皮膏藥似的長在太子腿上,抱着太子的胳膊和大腿,賣可憐,“整日聽說三哥和七哥說太子哥哥的書院好玩,他們都不帶我去,你們都是壞人,只知道自己去玩,就不帶我!”

太子拖着腿,走了幾步,左腿像灌鉛了樣重,低頭見林良死死抱着,問,“你當真要去?”

“當真!”林良點頭如搗蒜,不去怎麽知道你心結在哪裏。

“好!你松開手!”太子同意,“你若去了,要聽我的話,如果不聽話,我就讓宮女抱你回去。”

這個……林良思慮再三,點頭答應。

太子書院,顧名思義就是太子的地盤,自己羊送虎口,豈不是找虐。

太子身邊圍轉一些浪蕩不羁的公子哥,之後要是打起來,自己肯定吃虧。

不過林良還是随他去了。

入了太子書院,那些名門望族的子弟,一個一個好奇的看着林良,當他新鮮的很,一個一個不敢過來,卻聚攏在一起談論,“這是太子的新書童?看着年紀太小了。”

“做了太子的書童,日日都要受他們欺負,可憐。”

“那是……”常留青剛到書院,見太子一行人,不敢上前,直到看見他身後的林良才走近一看,“是他!”

常留青身邊是李莫,李莫是林貴妃的侄子,如今随他外公在軍營裏操練軍事,因為他的外公同常在兵部尚書是望年之交,所以兩人從小在一起玩耍,在這太子書院,也只有李莫願意同常留青說說話。

如今聽他一說,李莫側頭看他,“你認識那個書童?”

常留青點點頭,“他是太子的弟弟,元王,他怎麽來書院了?元王不是還沒到年紀嗎?”

太子的弟弟?那個從小就在皇宮裏留下傳說的元王?

傳說元王小時候咬了太子屁股?臉?手指頭?

不清楚,宮裏的事說不清,傳的邪乎,李莫是不去理會的,只是常留青怎麽會認識元王?

太子在前面走着,林良在後面跟着,到了一處大的屋子,走進去一瞧,全是少年才俊,一個一個長的俊俏不說,還全是達官貴人的後輩,有錢有權,真真是好地方。

“見過太子!”衆人看太子進來,先向他行了禮。

太子直徑走到另一處閣間,坐在屋子裏的正中央,一點也不矯揉造作,“你過來!”

“我?”林良指着自己的鼻子,屁颠屁颠跑過去,“太子哥哥!”

外面的人全趴門邊看熱鬧,一聽林良對太子的稱呼,雙雙感到驚詫。

他稱太子為哥哥,難道也是皇子,宮裏面的皇子他們都曉得,唯獨沒有見過元王,那他豈不就是那個敢咬太子的元王?

林良乖乖的坐過去,趴太子桌前,朝外邊看熱鬧的衆學子勾勾唇一笑,“你們看起來真好吃!”

聽清楚他說什麽,衆人吓得腦袋縮回屋裏,不敢靠近太子的閣間。

真不好玩!

現在的小屁孩膽子就一粒米那樣大,經不起吓。

太子在書院的地位還是很高的,其他人對他的态度,敬而遠之,所以他才喜歡來書院?

林良拿着一本書蓋腦袋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悄悄看太子,他情緒很穩定,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那說明他的心結不是在書院的原由。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林良就看睡過去了,頭一歪,枕太子手上,待太子将手抽走,他直接枕人家腿上,睡的天昏地暗。

過了許久,太子沒動。

外面吵吵鬧鬧的,說是今日太傅生病了,沒來上課,放他們回去,自己習書,衆人歡呼雀躍,聲音難免大了些,吵得林良睡的不安穩,拿臉直蹭太子的小腹,“好吵!三哥!”

太子拿着毛筆的手一僵,望着林良的臉,提起筆在他臉上畫了一只龜,畫完,他自己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麽,小心翼翼的替林良擦試掉臉上的污漬。

衆人都走了,留下常留青憂慮林良,沒肯離開。

李莫随他在書院門口等人,等了許久,他才問,“你怎麽認識元王的?我聽宮裏人說,他咬過太子,差一點讓太子毀容了。”

“啊?”常留青似乎沒聽說過這樣的傳言,微微吃驚,“我不知道這些,只是前幾日丞相家小公子故意為難我,元王幫我解圍,我看他年紀小,但是說話有趣的很。”

“劉也和又欺負你了?”常留青識人不清,好人壞人難分。

李莫總是跟随他身邊,告訴他,明辨是非,但是他總不聽,将人總喜歡往好處想,雖然常留青年紀比書院的人都大些,但是他的心思單純,比不得那些污泥裏面打滾的孩子,心思深,有城府。

這個元王既然能讓太子吃癟,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李莫告誡他,“你還是好好照顧好自己,免得又被人騙了。”

常留青害羞的摸頭一笑,“有你在,別人不敢欺負我的。”

“――你”李莫心悸一動,莫名慌了神,“說什麽傻話,萬一我不在呢!”

“啊?”常留青驚詫,“你要去哪兒?”

“算了!你還是傻着吧!”李莫無奈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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