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送季清影回去的是林浩然。
林浩然也住醫院附近, 傅言致說要找人送季清影，第一選擇就是他。
上車後, 季清影非常不好意思道：“麻煩林醫生了。”
林浩然不在意擺擺手, 含笑說：“送大美人回家, 是我的榮幸。”
他沒告訴季清影, 他背地裏已經偷偷詛咒傅言致了。
詛咒他, 想幹壞事的時候被人打斷。
不然對不起他這被打斷的約會。
季清影撲哧一笑：“沒有的事。”
林浩然看她：“醫院的生活是不是很無趣？”
季清影想了想：“也還好吧。”
她說：“不無趣。”
林浩然笑笑，說：“你是第一個這樣說的。”
他道：“大家都說找對象不能找醫生，你還自己撞上來了。”
季清影愣住, 詫異道：“為什麽？”
林浩然沉思了會，認真道：“醫生這個職業，看着很光榮, 很了不起。但裏面的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他道：“很多有醫生的家屬都說, 我們一生貢獻的不是家庭，是病人。家庭上基本上盡不到責任。”
他笑笑：“所以我說季美人你勇氣可嘉。”
他說這些，并不是想讓季清影退縮或什麽。
林浩然很了解傅言致。
他默許了季清影的靠近，便已經有了明顯的态度。
他之所以和季清影說這些, 是想要她能提前知道這些，考慮的更清楚一點。
他不希望, 等傅言致完完全全陷進去時候, 季清影卻能潇灑的抽身離開。
無論是作為同事，還是這麽多年朋友，那都不是林浩然想要看到的局面。
醫院裏也發生過很多類似事情。
也有其他醫生被人追過，陷入愛情。可最終, 以失敗的結局收場。
所以他只是，提前給季清影打個預防針。
醫生和軍人，是很多人會謹慎考慮的擇偶選擇。
他們信仰所在，會容易的讓家人，喜歡的人受委屈，擔憂害怕。
季清影怔住，她聽懂了林浩然話裏的意思。
沉默了會，她倏地笑了下。
“嗯，我知道。”
林浩然驚訝看她。
季清影彎了下唇角，反問：“那又如何。”
每個人肩上都有責任和信仰。
她尊重每一個人的選擇，即便是傅言致未來會因為病人而忽視自己，那又如何。
她喜歡他，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皮囊，更多的是，是他內心的靈魂。
他的信仰。
她喜歡。
他盡職盡責拯救每一條生命的态度，她喜歡。
他的樣貌，她也喜歡。
一見鐘情的是臉。
再深入，愛上的是他的所有。
好的壞的，她都要。
看清她眼底的認真後，林浩然放心了。
他笑了笑：“抱歉，我剛剛說那些，不是想讓你放棄。”
季清影了然：“我知道你意思。”
她好奇地看向林浩然：“也謝謝你的提醒，但我追他，不是一時腦熱，也不是享受一時間的快樂。”
林浩然點頭。
“多謝。”
季清影笑：“我沒想到……你會跟我說這種話。”
林浩然揚揚眉。
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雖然我有時候也挺讨厭傅言致的，高高在上，冷冰冰的，但我不得不承認，他是少有讓我佩服的人。”
大學認識。
林浩然對傅言致最開始的态度并不好，覺得太裝了。
可認識的久了，他就知道傅言致是個什麽樣的人。
不說別的，就同齡人來評價。
林浩然最佩服的，只有一個傅言致。他那樣驕傲的人，還是一輩子驕傲就好。
不要受到任何重創。
雖然不太可能，但傅言致在感情上畢竟是什麽也不懂的人，林浩然有必要老媽子态度操心操心。
到小區門口，季清影下車。
她回頭看着送自己回來的人，含笑說：“謝謝林醫生，耽誤您時間了。”
“客氣。”
季清影笑了笑，認真道：“林醫生。”
林浩然看她。
季清影想了想：“我不能現在就給出什麽保證，但我确定，我很喜歡傅醫生，包括所有。未來會怎麽樣誰也不能确定，但至少，我是認真的。”
林浩然點頭：“謝謝。”
他笑着說：“加油。”
“好，我會的。”她道：“也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不是真心為傅言致着想的人，不會冒着被拉黑的可能，來和她說這些話。
她知道林浩然的擔心。
到家後，季清影給傅言致發了個消息，便洗漱休息了。
她得養精蓄銳。
把季清影送回家，林浩然給傅言致打了個電話。
“喂。”
“送回去了。”
傅言致剛查完房，低低應了聲：“謝了。”
林浩然嗤了聲：“客氣。”
他欲言又止道：“不過，我剛剛老媽子了下。”
傅言致挑眉：“什麽意思。”
林浩然思忖了會，道：“我跟季美人說了點事。”
“例如。”
傅言致把手裏東西放下，聲線沉沉道：“什麽話？”
林浩然靜了幾秒：“不是你壞話。”
他輕笑了聲，認真說：“我覺得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季美人，她和之前的很多人，都不一樣。”
“不用你提醒。”
傅言致冷淡說：“我知道。”
林浩然噎住。
“行吧，你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多說了，挂了。”
“嗯。”
挂了電話，傅言致看着手機裏收到的消息須臾，陷入了沉思。
窗外夜朦胧。
風搖曳着枝葉，隐隐約約能看到些許晃動。
傅言致站在窗邊看了許久，聞着室內少有的香味，心情少有的放松。
他思忖了會，給傅母打了個電話。
“什麽事。”
那邊傳來傅母聲音，頗有些不滿。
傅言致：“……媽。”
“幹什麽？”
傅母一個警覺：“你是不是有事要找我幫忙？”
傅言致：“……”
他沉默了會，低聲問：“你把昨晚要發我的資料，發我一份？”
“什麽資料？”
傅母裝傻充愣道：“我可沒有說要給你發什麽資料哦。”
“……”
傅言致無奈一笑：“你明天是不是又要忙了？”
“對。”
傅母道：“你都知道我要忙了，你還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是不是純心讓我晚睡？”
傅言致無言。
他媽這舉一反三的能力，讓他無法招架。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傅言致沉默。
傅母被他給逗笑：“行了，不逼你了，嘴裏撬不出一點我想知道的信息。”
傅言致應了聲。
傅母道：“資料我明天讓人送去你家裏，現在沒在身邊。”
“好。”
傅母沉默了會，突然說：“其他的不多說，你自有分寸。”
“嗯。”
傅母沉默了會：“還有事嗎，我要睡覺了。”
傅言致輕笑：“要一張票。”
他說：“比賽那天的，我要前排。”
傅母：“得寸進尺，明天讓人一起送過去。”
傅言致“嗯”了聲：“盡量早點，我今晚值班。”
傅母：“……要不我現在讓助理跑一趟？”
“也可以。”
“想得美。”
傅母訓他：“我助理又不是你助理，最多明早給你送。”
“好。”
翌日清晨。
季清影早早地便起來了。
她悠閑的吃了個早餐，裝了幾本書和兩套衣服，就打算出門了。
她剛換好衣服，門鈴聲響了。
季清影一怔，連忙往門口跑。
一拉開門，瞳眸裏便倒映出了心心念念人的身影。
傅言致應該是剛下班回來，身上還穿着昨晚的那套衣服。
她微怔，仰頭看他。
“你現在才下班？”
“嗯。”
傅言致低頭看了眼腕表，嗓音有點啞：“要出門了？”
“對。”
季清影詫異看他，剛想要說話，便聽見他問：“打車過去？”
季清影繼續點頭。
傅言致忽地笑了下，垂眸看她：“走吧。”
“啊？”
季清影不敢相信地看他。
傅言致挑了下眉，不緊不慢問：“不用我送？”
“想，但是你昨晚沒睡覺，我還是打車去比較好。”
想是一回事，可舍不得又是另一回事。
在要他送和不要他送之間，季清影更願意他多休息一會。
傅言致微怔。
他頓了下，突然擡頭拍了下她腦袋，一夜沒怎麽睡的嗓子有點沉，也有點啞。
“不用那麽善解人意。”
他偏了下頭示意：“去拿行李出來。”
清晨的風吹得很舒服。
季清影昨晚睡得不錯，這會精神很好。
工作日緣故，路道有些擁堵。
前面堵的水洩不通，她扭頭看了眼旁邊人。
傅言致對堵車這事，一直都非常平常心。
不急不躁地，臉上也不會出現浮躁不耐煩神色，就很淡然。
她盯着看了會，剛要收回目光，耳側傳來男人聲音：“看什麽？”
聞言，季清影揚揚眉說：“看你呀。”
言語間，她一點都不知羞。
傅言致：“……”
季清影被他表情逗笑，咬了咬唇說：“是不是太直白了？”
“沒有。”
傅言致瞥了她眼：“習慣了。”
季清影笑。
習慣才好，不習慣她得感覺失落了。
車內安靜。
兩人不說話，但卻有種特別的氛圍萦繞。
讓他們都覺得舒服。
季清影手機震了下，是陳新語和融雪幾個人在群裏給她發的加油打氣消息。
陳新語：【加油加油！！拿下獎的話，我們去春游吧。】
融雪：【啊！那叫夏游了呀新語姐！現在都是夏天了！】
陳新語：【那我不管，拿獎了我給清影買游戲機。】
融雪：【……那我給清影姐做頓飯？】
季清影失笑。
她回了句：【截圖了，說到做到。】
回完後，她扭頭看向傅言致。
“傅醫生。”
“嗯。”
季清影抿了下唇，低聲問：“你有沒有什麽祝福要給我？”
傅言致側目看她眼，“什麽祝福？”
“就……鼓勵啊。”
她小聲提醒：“上次，你都有給，這次不會忘了吧。”
傅言致：“……”
季清影深谙。
自己非常非常得寸進尺，也很嚣張。
但她又覺得，其實傅言致給了她嚣張的通道進去。
就好像他劃了一條線，只允許她一個人過界。
不是錯覺。
是她真真實實感覺出來的。
傅言致聽着旁邊人的聲音，偏頭看了眼窗外。
車窗上倒映出了她的模樣。
有點兒緊張，但更多地是渴望。
他有點想笑。
但又知道，這是上一次就做出的退步。現在她的這些行為，确确實實是他縱容出來的。
傅言致“嗯”了聲，低聲問：“這次想要什麽鼓勵？”
季清影眼睛亮了亮，不緊不慢說：“我想要什麽都行嗎？”
傅言致沒說行還是不行。
他保留了沉默态度。
這一沉默，就到了酒店門口。
季清影絞盡腦汁，也沒敢把想要的說出來。
下車，傅言致幫她把行李拿下。
季清影擡頭看他。
“想出來了？”
她搖搖頭，很誠實道：“沒有。”
傅言致盯着她臉上表情看着，剛要說話，不遠處傳來了陌生人的聲音。
“季老師。”
兩人轉頭。
是上次一起比賽的那位男士，楊文。
季清影點了下頭。
楊文一笑，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好久不見。”
季清影一笑，淡淡說：“嗯。”
楊文指了指：“一起進去嗎？”
季清影愣了下，扭頭看向旁邊的人：“那我先進去了？”
傅言致神色淡然，瞥了眼對面男人眼，低聲道：“等會。”
她愣住。
“哦。”
季清影微微一笑，對着楊文說：“你先進去吧，我晚點。”
楊文颔首，也不勉強。
但臨走前，沒忘回頭看他們兩人。
等人走遠了，季清影才問：“你還有事跟我說？”
傅言致低眸看她，冷靜問：“不要鼓勵了？”
季清影一愣。
她嘴唇動了動，緩慢地眨了眨眼：“要……”
話還沒說完，她被擁入他懷裏。
鼻尖撞上他肩膀，衣服緊密貼合，一高一矮，兩具身軀緊緊地擁在一起。
耳畔，拂過男人的呼吸。
他偏頭，溫熱的唇靠在她耳邊：“這個鼓勵，可以嗎？”
季清影心跳如擂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