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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季清影一怔, 把頭埋在了他頸窩處,雙手緊緊地勾着他脖頸, 感受着男人身上的氣息。

是她喜歡的安定味道。

傅言致喝了點酒, 直接讓葉青的司機送兩人回去。順便, 還不忘記給傅正打電話, 讓他過來接人。

傅正稍顯意外:“司機呢?”

傅言致頓了下, 手輕拍着季清影後背,淺聲道:“我們不一起回去。”

傅正:“……行,有機會喊小姑娘來家裏吃飯。”

“好。”

挂了電話, 傅言致垂眼看着懷裏人。

季清影并不說話,只安安靜靜地蜷縮在他懷裏,像小可憐一樣。

傅言致不敢多看, 怕忍不住做點什麽。

他捏着她的掌心, 給她力量。

季清影有點累了,窩在他懷裏一會,才蹭了蹭他頸窩,輕聲道:“葉總會不會問你?”

傅言致疑惑地“嗯”了聲:“葉總?”

季清影一頓, 連忙改口:“阿姨。”

傅言致低低一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 柔聲說:“不會, 別擔心。”

季清影“嗯”了聲,伸手抱着他的腰撒嬌:“我有點困了。”

“那先睡會,回去要一個多小時。”

“好。”

季清影說睡就睡,還真阖眼靠在了她懷裏。

車內溫暖又安靜, 熟悉的氣息萦繞在鼻間,讓她覺得安穩。

傅言致偶爾垂眼看一看懷裏的人,卻并不逼問事情緣由。

他們兩人過于了解對方,從不強迫對方做什麽。有時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大抵就能知道對方心中所想。

傅言致估計,她應該是還沒來得及整理好心情,也還沒想好要怎麽告訴自己,才會保持沉默。

想着,他輕拍着她後背安撫,讓她能睡得更好一點。

期間,手機震了下。

傅言致調成了靜音模式,把葉青電話挂了。緊跟着,葉青信息進來了。

葉青:【回去了?】

傅言致:【嗯,她在睡覺。】

葉青:【行吧,我剛剛聽說賀家的那小公子和清影打招呼了,清影臉色不太好,你多看着點。】

傅言致:【好。】

葉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別怕麻煩我,你媽在你工作上沒辦法給幫助,但未來兒媳婦的可以。】

傅言致無聲地彎了下唇角:【知道。】

葉青:【嗯,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傅言致:【好,我讓我爸過來接你。】

葉青:【OK。】

季清影最開始并沒有睡着,漸漸地,旁邊人給出的訊號過于濃烈,讓她不知不覺中便陷入到沉睡裏。

車開的很穩,連颠簸都沒有。

睡着睡着,鼻間除了有淡淡的雪松和清冽味道之外,還有一種安神的香薰味,她說不上名字,但聞着很舒服。

迷迷糊糊間,季清影做了個夢。

光怪陸離的世界,她回到了大學時期。

夢裏出現了很多人,有陳新語和遲綠,還有很多只會打打招呼的其他同學,還有對她偏愛的老師,以及對她很好的林曉霜和賀遠。

一張張熟悉的臉,在她眼前浮現。每一個人臉上,都挂着笑,是對她的。

那些笑,每一個都很溫暖,讓她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美好。

他們在和她說話,誇她厲害,說她長得漂亮,說她實力強,想法特別。

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都說她一定會是最早成名的設計師,希望她畢業後成名了,不要忘記大家。

她說不會,無論會不會成名,未來如何,她還是她,季清影還是那個季清影。

她不會變。

是同學,就永遠都是同學。

忽而,畫面一轉。那一張張對她淺笑盈盈的溫煦笑臉換了,變成了厭惡和嫌棄。

他們看她的眼神也變了。

耳畔全是他們竊竊私語的聲音。

“季清影,老師對你真的是太失望了!”

“沒想到季清影竟然抄襲啊,抄襲的還是好朋友的作品,林曉霜後悔對她那麽好了吧。”

“天哪,這算是最好朋友的背叛了吧。”

“想不到季清影竟然是這種人,她這次是抄襲的,那她之前拿獎的那些作品會不會也是……”

“不好說啊,遠離這種人吧。”

“虧我之前還把她當作是我偶像,我一直都覺得她特牛逼,沒想到是這樣的。”

“我聽說這一次賀遠也沒站季清影這邊,估計也是被她的行為給惡心壞了吧。”

“林曉霜真的太慘了。”

……

一句又一句的話砸下來,像是按頭一樣,讓她不得不反省自己。

季清影陷入了困境。

她被困在迷霧森林裏,找不到走出的路。

有時候半夢半醒間,她都會想,自己是不是真做過那件事。

可偏偏,她又沒有。

“清影。”

傅言致蹙眉,聽着她的呓語。他伸手,揉了揉她太陽xue,柔聲喊着:“你是在做夢。”

忽而,前面出現了光。

季清影眼睛一亮,下意識朝光奔了過去。

是月色啊。

照進了迷霧森林的月色,她循着月色往前走,月色撥開了迷霧,給了她一條窄而長的路。

她走啊走,走了很久很久。

可這條路像是沒有盡頭一樣,她走的很累。

正當她要放棄時候,不遠處出現了一個人。

他正張開了手望着她,喊着她,讓她過去。

對上那個人的眉眼,季清影想也沒想,一把撲了過去。

他把她接住了,牽着她的手,帶她走了出去。

……

“清影。”

耳畔拂過熱氣,是熟悉的低沉聲音。

季清影眼睫顫了顫,朦胧地睜開眼看着他。

傅言致看她呆愣的神色,松了口氣:“是不是做噩夢了?”

季清影“嗯”了聲,埋頭進他懷裏:“做了,我夢到你了。”

傅言致伸手,輕捏着她後頸給她安慰。

“我做了什麽?”

“叫我名字。”

傅言致彎唇一笑,貼近在她耳邊低語:“嗯,剛剛叫了。”

季清影伸手,勾着他脖頸問:“到家了嗎?”

“馬上。”

話音一落,車子便停了下來。

傅言致沒讓司機送到地下停車場,陌生的車進去要登記,手續相對麻煩點。

他讓司機在門口停車,自己抱着季清影從大門進。

“不用抱了。”

季清影看他:“我可以走。”

傅言致“嗯”了聲,和司機叮囑了兩句後,和她十指相扣回家。

季清影垂睫,望着兩人扣着的手,抿了下唇說:“夢裏,你也牽了我的手。”

傅言致眉梢稍揚,低低道:“然後呢?”

季清影搖頭:“沒有了,然後你把我喊醒了。”

聞言,傅言致開玩笑說:“那有點後悔。”

“啊?”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什麽正經事一樣,道:“只是牽手沒做別的,有點遺憾。”

季清影:“……”

她沒忍住,被他逗笑。

“你怎麽這樣啊。”她嬌嗔道。

傅言致揚眉:“哪樣?”

季清影抱着他手臂,和他慢慢悠悠地往他們住的那棟樓走,低聲道:“就不正經。”

傅言致側頭,親了下她的唇:“嗯,我是。”

季清影哭笑不得。

但不得不說,被傅言致這樣一打岔,她心情好了不少。

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也被丢到了腦後。

到家後,傅言致去廚房煮醒酒茶。

季清影進了浴室洗漱。

再出來時候,她手機裏收到了好幾條消息。

有陳新語的,還有一些不怎麽聯系的同學的。

同學的不外乎是恭喜短信,但字裏字外,并沒有感受到太多真心。

季清影直接略過,點開了陳新語的信息。

陳新語:【回家了沒?】

陳新語:【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

陳新語:【我剛剛看了班級群!某個不要臉的人去了宴會?你們沒有碰上吧。】

……

季清影一怔,拿着手機站在原地。

傅言致把醒酒茶遞給她,低聲問:“怎麽了?”

季清影擡眸看他:“我給新語打個電話。”

傅言致“嗯”了聲,把杯子送到她嘴邊:“先把醒酒茶喝了再打。”

季清影看了眼,伸手接過:“我自己來。”

傅言致也不勉強。

他叮囑了幾句:“我先去洗澡,你喝了打電話。”

“嗯嗯。”

等傅言致進房間後,季清影捧着杯子去了陽臺。

晚間的風吹湖面吹過,裹雜着花氛清香,聞起來特別舒服。

她身上套了一件煙粉色睡裙,裙擺搖曳着。

季清影盯着看了會,撥出了陳新語電話。

“喂。”

那邊第一時間傳來了她的聲音:“回家了?”

“嗯。”

季清影趴在欄杆上,輕聲道:“剛回來不久。”

陳新語松了口氣,低聲問:“碰面了?”

“嗯。”

聽着季清影這有氣無力的聲音,陳新語磨了磨牙道:“我就知道,那你心情怎麽樣,還好嗎?”

季清影想了想:“說好也不好,但說不好也挺好的。”

她認真說:“最開始有點崩潰,但現在還行了。”

陳新語:“那就行。”

她道:“你別多想,那件事從頭到尾就不是你的錯,是他們惡心人。”

季清影苦澀一笑。

陳新語無奈,低聲問:“你今晚一個人參加的宴會?”

“不是。”季清影對她沒有隐瞞,淺聲道:“和傅言致一起。”

陳新語一怔。

季清影道:“傅言致的媽媽是葉青,我跟你說過嗎?”

陳新語:“……沒有,但我猜到了。”

“哦。”

那邊安靜了幾秒,忽然拔高了音量:“那……那件事傅醫生知道了嗎?”

季清影一怔。

陳新語道:“葉總是三青的總裁,那會對你抛出橄榄枝的公司,好像也有它吧?”

季清影沉默。

過了好一會,她才應了聲:“有。但那會是設計部的人跟我聯系的。”

至于葉青知不知道,季清影不确定。

那時候三青在學校招了不少同學,季清影從它家發出邀請時候,就已經拒絕了。

她那時候在準備比賽,拒絕了很多公司。

之後那件事出來,不少加了好友的前輩,便紛紛把她删除了。

至于三青,雙方連好友都沒加。從她最開始拒絕後,三青便沒再聯系她。

所以到底知不知道,季清影也不确定。

但如果葉青想知道,随随便便也能查出來。

陳新語聲音低了許多:“那現在……是不知道嗎?”

“應該吧。”

季清影擡頭,眺望着彎彎的月亮。

“葉總對我很好。”

陳新語“啊”了聲:“那就行。”

她頓了下,感受着季清影的低氣壓,輕聲問:“你現在是不是擔心,如果葉總他們知道,會對你有意見?”

季清影沉默。

就在剛剛那一瞬,她想過這個問題。

葉青如果知道的話,是不是不會那麽喜歡她了。那傅言致也知道的話,是不是也會懷疑自己的眼光。

但這個念頭剛跑出來,季清影就否認了。

葉總她不确定,但傅言致她知道,他不會不相信她。即便他提前知道了那件事,他對她也會和之前一樣。

他們兩人之間,永遠都會無底線無條件的相信對方。

這是傅言致給予她的自信。

“不會。”季清影直接道:“傅言致不會。”

陳新語揚眉:“我就是擔心,當時知道真相的就我和遲綠,其他人都不相信,所以傅醫生那邊……”

後面的話她不說,季清影也知道是什麽意思。

她“嗯”了聲,笑了笑:“傅言致不會。”

陳新語松了口氣:“那就行,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得親口跟他說一說。”

“知道。”

季清影聽到後面傳來的聲響,低聲說:“晚點組織好語言就說。”

“行。”

陳新語應着,“那你早點睡覺。”挂電話之前,她又多說了句:“反正無論是什麽情況,我和遲綠永遠站在你這邊,還有融雪她們。”

季清影彎唇一笑,輕聲道:“我知道,謝謝。”

傅言致洗完澡出來時候,季清影手裏的醒酒茶還沒喝。

他蹙眉看了眼,朝她走了過去。

“怎麽沒喝?”

季清影低頭:“……忘了。”

她瞅着傅言致神色,拉了拉他衣服:“生氣了?”

“沒有。”

傅言致盯着她紅了的眼眶片刻,聲線低沉:“喝了我們睡覺。”

季清影“哦”了聲,仰頭喝下。

喝下後,傅言致把杯子接了過去,再次折返回了廚房。

季清影盯着他背影看了會,跟了過去。

她走近,從後背抱着傅言致,用臉頰蹭了蹭他,低喃道:“你怎麽都不問我?”

傅言致垂眼,盯着她環着自己的纖細手臂看,“問什麽?”

他把杯子洗淨,轉了身把她擁入懷裏。

“問今晚發生了什麽?”

“嗯。”

季清影埋頭在他胸前蹭着,輕聲說:“你不問,我都不知道怎麽說。”

傅言致一笑,摸了摸她腦袋:“我怕你還沒組織好語言和心情。”

季清影擡眼,和他無聲對視着。

她沉默了會,啓唇說:“确實沒組織好語言,所以待會我語言混亂的話,你別在意。”

傅言致彎了彎腰,啞聲道:“好。”

“那先回房間。”

傅言致笑了下,沒拒絕。

回了房間,季清影自覺鑽進他懷裏,靠在他頸窩處撒嬌。

傅言致也不催促,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好一會後,季清影睜開眼看着天花板:“今晚宴會時候,我碰到了大學同學。”

傅言致“嗯”了聲,肯定道:“男同學。”

季清影:“……”

瞬間,嚴肅的氛圍讓傅言致擊散。

她沒忍住笑,戳着他臉頰道:“這你也在意?”

傅言致抓着她的手,低低應了聲:“嗯呢,在意。”

季清影無言。

“沒交往過,也沒喜歡過,還在意嗎?”

傅言致看她,把人攬入懷裏:“不是在意這個。”

他伸手,彈了下她的額頭說:“我在意的是,沒能參與你經歷過的那些歲月。”

她最張揚,最有活力的那個時光。他沒能參與,沒能看見,是傅言致覺得遺憾的地方。

季清影一怔,安靜了一會道:“那還是別參與了,參與了指不定你就不喜歡我了。”

傅言致低頭,看她:“怎麽對自己這麽沒信心?”

“啊?”季清影眨眼。

傅言致親了親她唇角,嗓音低沉:“不會。”

他說:“我不會。”

季清影明白了他的意思,抱着他撒嬌:“傅醫生,你怎麽這麽好。”

傅言致伸手,敲了敲她腦袋:“男同學,然後呢。”

季清影無言,努力的組織好語言:“就是很讨厭的男同學,但大學剛開始時候,我們關系挺好的。”

對着傅言致目光,季清影摸了摸鼻尖解釋:“是比普通同學好一點的那種,偶爾會在一起讨論專業相關的。”

賀遠也是從小耳濡目染的那種公子哥,他沒有那些公子哥的毛病,懂得也很多。加上脾氣也不錯,季清影跟他的交流自然就多了。

傅言致“嗯”了聲,抱着她的手臂漸漸收緊:“繼續說。”

這一晚,傅言致的耳邊全是她的低語聲,偶爾說的很流暢,說到某個點的時候,又能停頓許久。

那些她不願意和其他人分享的歲月,在這一夜對傅言致全數傾出。

說到那個比賽,她停頓了許久。

“我真的沒有抄襲。”季清影強調:“但那時候,我有口難辯。我沒有證據,沒有人相信我。”

她埋在傅言致懷裏,閉着眼睛道:“他們都說,我之前的那些設計作品,也全是抄來的……”

傅言致喉結輕滾,心突然像是被揪住了一樣。

季清影用最雲淡風輕的态度來說那些她藏起來的事,但他卻能想到,當時的她是什麽內心是什麽想法。

她鮮少表達出自己真實的情緒,也很少過于明顯的表達喜歡和偏愛。

但實際上,季清影很護短。

無論是對助理還是身邊的朋友,她都是無條件信賴,并且無條件幫忙的。

結果倒好。

她用自己的熱血和赤誠,換來了背叛。

說到最後,季清影不斷在重複:“我真的沒有。”

傅言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嗓音沙啞道:“我知道。”

他低頭,親了親她額頭:“我相信你沒有。”

季清影仰頭看他。

“可是他們都不相信,連最喜歡我的老師,都不相信。”

傅言致盯着她紅了的眼眶,在眼睛上方落下一個吻:“那是他們對自己的懷疑。”

季清影張了張唇,好一會後才說:“你知道嗎,後來我才知道,賀遠為什麽會幫她。”

傅言致揉着她的腦袋,低聲問:“你說。”

季清影不知道該怎麽說。

當時那件事爆發後,外婆住院。她一時間也沒有更多的證據,只能回江城照顧外婆,沒再和同學有任何聯系。

陪外婆住院的時候,陳新語給她發了個憤怒的消息。

說賀遠和林曉霜在一起了。

他們變成了男女朋友,所以他才會幫她。

甚至還有人看到,他們晚上進了酒店,到第二天早上才離開。

那時候的這個消息對季清影來說,無異于惡心。

她看都不想看,更沒有心思去追究。

那時候的她,所有精力都耗盡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他們兩像是受害者一樣,再次驕傲又得意地出現在她面前。

說完,季清影低聲道:“所以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他們,看到他們我就會想起那時候的事。”

傅言致沒吱聲,只輕輕拍着她後背哄着:“都過去了。”

“沒有的。”

季清影搖頭:“他們又回來了。”

傅言致垂眼,輕聲道:“我知道,不用怕。”他低頭,親着她唇瓣說:“有我在。”

季清影伸手,勾着他脖頸“嗯”了聲:“我知道。”

傅言致摸了摸她腦袋:“以後有什麽事,及時跟我說。”

“嗯。”

“需要幫忙嗎?”

季清影一怔,知道他懂自己的意思。她搖了搖頭,淺聲道:“暫時不用。”

傅言致颔首:“需要幫忙也随時說。”

“好。”

季清影緊緊地抱着他,低聲問:“傅醫生,你怎麽那麽好。”

傅言致沒吭聲,只拍着她後背哄着。

房間內安靜了好一會,過了許久,季清影也沒睡意。

腦海裏就一直在想過去的那些事。

傅言致本來是想哄她睡覺的,哄了半天也沒哄睡。

他低頭看着還在自己懷裏亂動的人,壓了壓她手臂:“還睡不着?”

“嗯。”

季清影睜開眼看他:“很精神。”

傅言致:“……”

他低低一笑,尋着她的唇吻了下去,聲線沉沉道:“那做點讓你會累的事。”

季清影還沒反應過來,男人便傾身壓了下來,堵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要蹦出的話。

有點急不可耐模樣。

季清影嘤咛了聲,承受着他的親吻。

他鋪天蓋地的吻把她包圍,溫熱的氣息把她裹住,把她放在一個安全的圈子裏。

季清影在他身上汲取着所要的溫暖。

兩人的姿勢不知何時發生了變化。

過了滬不知道多久,兩人身上的汗水混在一起,喘息聲和低吟聲也起起伏伏的交織着,低沉又婉轉動人。

彎月羞的藏進了雲層裏,沒再出來。

……

季清影又進了浴室。

再出來時候,眼睛都不太能睜開了。她任由傅言致擺布自己,一沾上床,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傅言致看着懷裏的人,呼出一口氣。

他親了親她臉頰,輕聲安撫:“睡吧,有我在。”

季清影像是聽見了一樣,在他胸前蹭了蹭,以示回應。

翌日。

等季清影睜開眼的時候,外面的陽光都已經穿過層層窗簾照了進來。

旁邊的位置已經沒有了溫度。她伸手摸了摸,估算着傅言致離開的時間。

季清影全身酸痛,伸手揉了揉眼睛,才拿過床頭櫃的手機查看。

上面有傅言致給她發的消息。

讓她醒來後記得吃早餐,在廚房熱着。

季清影倏然一笑,掀開被子下床。

上午十點了。

吃完早餐後,季清影去了自己那邊,融雪正在幫忙裁剪。

“清影姐早。”

季清影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看她:“已經不早了。”

融雪笑嘻嘻地:“那不管呢,老板幾點工作都早。”

季清影被她逗笑。

她彎了彎唇,心情愉快了不少:“做了多少了?”

融雪指了指:“那些是你的。”

“好。”

季清影笑着接手:“你把那邊的弄好就行,其他的我來。”

“嗯嗯。”

季清影投入到工作中,沒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到十一點半的時候,她提前接到了傅言致媽媽的電話。

聽到那邊熟悉的聲音後,季清影愣了下:“阿姨?”

“是我。”葉青笑了笑,淺聲問:“中午有空嗎?阿姨在你們住的這附近,一起吃個飯?”

季清影看了眼時間,連忙說:“好。”

她頓了下,低聲道:“阿姨您想吃什麽?”

葉青笑,“不用那麽緊張,就是單純找你吃個飯,不着急。”她想了想:“我到小區門口接你吧。”

季清影下意識想拒絕:“我可以自己過去。”

葉青笑:“沒關系,我帶了司機。”

季清影愣了下,沒再拒絕:“好。”

挂了電話,她跟融雪叮囑了幾句,便換了套衣服出門。

怕葉青等久,季清影也沒認真打扮,穿的分外樸素。

一出小區,季清影便看到了不遠處站着的葉青。

她小跑着過去,看上去依舊緊張。

聽到聲音,葉青轉頭看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後,她笑問:“怎麽沒打扮打扮?”

“啊?”

葉青笑:“不過這樣也很漂亮。”

她指了指:“上車吧。”

“好的,謝謝阿姨。”

葉青帶她去了一家私人菜館,是在一個院子裏,看着有種說不出的古舊。

但周遭的環境特別好,院子裏花綻放,牆上挂滿了滕邁和鮮花,探出頭去歡迎到來的客人。

季清影環視看了一圈,對這種地方有種莫名喜歡。

葉青側目,低聲道:“傅言致說你喜歡吃排骨,這家菜館的排骨做的特別好。”

季清影怔住。

葉青笑了笑:“是不是意外傅言致會跟我說這些?”

“嗯。”

葉青莞爾:“你的事,他會比較願意說。”

季清影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青一看就是熟客,坐下後老板便過來了。

點好菜後,葉青看着對面拘謹的人,沒忍住笑:“是不是在想,阿姨怎麽會約你出來吃飯?”

季清影老實點頭:“嗯。”

她內心有點兒忐忑。

葉青看她:“首先,阿姨得跟你說聲抱歉。”

季清影詫異看她。

葉青解釋:“最開始從蓁蓁那兒知道你的時候,阿姨有看過你的資料。”

季清影眼睫一顫:“沒事。”

她說:“很正常。”

葉青搖頭:“是因為你參加了三青的比賽,我這邊所有參賽選手的都有。”

不是特意為之。

葉青雖然對傅言致喜歡的人好奇,但也不至于說去調查人的私生活。至于季清影的,是很早就和其他選手的一起,放在了她桌上。

初選的時候,他們就需要篩選選手出來。

季清影大學的那件事,很多人确實不知情。但作為業內的公司老板,想要打聽到一些內幕,輕而易舉。

季清影點頭:“嗯,就算是特意調查的,也沒關系。”

她理解一位母親的擔憂和想法。

葉青笑着搖頭,看她說:“真不介意?”

季清影老實應着:“真的。”

她看着葉青:“我理解阿姨的想法。”

葉青笑:“你是理解,某個臭小子不理解。”

她深呼吸了一下說:“大早上給我打電話,讓我跟你道個歉。”

“啊?”季清影愣住。

葉青無奈一笑:“傅言致早上找了我。”

她頓了下:“你大學時候的事,他言簡意赅地跟我提了一下。”

她觀察着季清影表情變化,安撫道:“也就是之前少部分知道的內幕。”她從一側袋子裏掏了一份資料出來,遞到季清影面前:“阿姨呢,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你們年輕人不說,那我們也不會追問。”

她笑着,敲了敲那份資料:“這是阿姨送給你的見面禮。”

葉青溫柔一笑:“希望對你有幫助。”

季清影怔住。

她盯着葉青看了許久,在她眼神鼓勵下,翻開了她遞過來的資料。

一打開,林曉霜的個人資料便出現在瞳仁裏。

除此之外,便是她在國外學習的那段時間,以及她作品發表的對比。還有,她混亂的私生活。

文件裏的每一項,只要是曝光出去了,林曉霜的設計之路便毀了。

是徹徹底底毀了,再無翻身可能的那種。

再往後,連賀遠的資料也有。

賀遠的和林曉霜的相比,倒是沒那麽嚴重,但也足夠讓他狠狠地摔一跤。

季清影手顫抖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葉青。

葉青眉眼彎彎一笑,看着她,眉眼溫柔道:“喜歡阿姨送給你的這份禮物嗎?”

季清影不吭聲,眼眶漸漸紅了。

看着她這樣,葉青連忙活躍氛圍道:“別哭呀,你要是被我惹哭了,傅言致要跟我斷絕母子關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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