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找罵來了
秀娘跟楚戈聽到叫喚,朝外頭看去,只見劉氏正站在院子口。
秀娘瞅着一笑,“六嫂來了,快進來坐。”
劉氏看着院子裏這小倆口,搓搓手倒是不好邁腿,扯着嘴角就擱門口站着,“呦,妹、妹子,楚戈,你倆都、都在哩。”
秀娘見她沒動作,便迎了上去,尋笑道,“咋了六嫂,這倆天下着雨,把你那熱乎勁兒都給澆涼了,還跟我這生分上了?”
劉氏不大敢瞅着秀娘,倆眼兒飄飄忽忽的,“嗨,這、這咋說的,我、我今兒跟我家老六下地去了,才擱田裏瞅見香兒了,聽妮子說,妹子你今兒上山挖竹苗兒去了?”
秀娘點點頭,笑道,“是哩,這不才回來麽。”
劉氏舔了舔發幹的雙唇,琢磨着不知該咋地開口,支吾了半晌,才問出一句,“妹、妹子,你看你屋裏,有沒有啥活兒好叫我幫襯的?”
秀娘笑着拉過劉氏的手,“六嫂你可真會掐算,你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我說不定就過屋尋你去哩。走,咱別擱這兒站着了,屋裏唠來。”
劉氏讓秀娘拉到院子裏,楚戈跟她招呼了一聲,就忙活別的去了。
到了堂屋,秀娘依舊跟平常那樣,笑麽呵的招呼她坐下,給她倒了碗水。
劉氏忙接過手,一副愧疚難當的模樣,“哎喲妹子,快別忙活了,你這樣叫我還咋待下去啊……”
秀娘愣了下,“這怎麽話說的,六嫂,你咋了麽?”
劉氏瞅着秀娘,苦着一張臉,前陣子她把竹苗兒的事說漏嘴出去,惹得不少婆子上山,攪合了倆家的買賣,為了這事兒,她家老六沒少埋怨她,她心裏有愧,都不敢回嘴。
那天他們倆口子過屋來尋秀娘商量事兒,秀娘妹子是一句難聽的話都沒說,只讓她把自家院子裏的閑置的竹苗兒歸置歸置,先趕鎮子賣了再說。
那茬她礙着屋裏人多,沒跟秀娘妹子說上句話就走了,這倆天又趕上下雨,她更沒得空過來了,今兒天放晴她下地幹活,見了小香兒跟楚安在挖芋頭,她就問了一句。
聽香妮子說,今早秀娘妹子上山挖竹苗兒去了,可村裏的婆姨也去了不少,林子裏都是,她這心裏頭不是滋味,也沒法幹活,跟娃他爹說了一聲就上這來了,今兒不管咋的,哪怕是叫秀娘罵她一頓她也能舒坦些。
劉氏把這倆天憋在心裏的話說出來,倒是舒暢了許多,且話說開了,也沒之間那股扭勁兒了。
她挺直了腰,一臉豁出去的神情,“妹子,我今兒來,就是想讓你出氣的,你也知道你嫂子我藏不住事兒,憋不住氣兒,還管不住這張嘴兒,前倆天下雨,嘩嘩嘩的澆得心裏煩,你六哥也盡念叨這事兒,我就當我是活該受的,可我窩家裏聽了幾天,這心裏還是不得勁兒,這不,我就上你這來了。”
秀娘聽劉氏說了這一大堆,不知該笑還是該樂,合着這六嫂今兒是來找罵的。
劉氏說着瞅了瞅秀娘,皺着一張臉,握住她的手,“妹子,今兒嫂子來了,你給嫂子撩句實話,咱倆家以後還能處不?”
秀娘這茬是真的笑了出來,她看着劉氏,“嫂子,你還別說,接下來我還真有事要叫你幫襯,你要是不應下,那咱倆家還就真的別處了。”
劉氏聽了這話,倆眼兒一亮,“哎喲妹子,你要還是信的過姐姐,你就直說,我就是跑斷腿也得幫你忙活好了。”
秀娘一笑,“六嫂,你不用跑斷腿,你啊,只要打明兒起,帶着大丫二丫她們上山挖竹苗兒,你們能挖多少算多少,挖的越多越好。”
劉氏愣了下,這算啥忙啊,他們倆家這一個來月不就忙活這事兒呢麽?
哎,管他呢,只要秀娘妹子還要她幫襯,她咋能說個不字哩!
“妹子,你放心好了,雖說這會兒山上人不少,可我保準給你挖上幾筐子的,你六嫂沒啥拿手的,就這搶活兒還稱心……”
秀娘打斷她的話,“六嫂,別人要挖啥樣的咱用不着理,也犯不上跟她們搶,咱不挖大的,不挖小的,只尋那些中不溜的就成。”
劉氏不明白,“啥?大小都不要,就尋那些中不溜的,這、這我以前也沒尋過這樣的啊,我總揀那些大的下手,那個才壓秤哩。”
合着是為這個,難怪以前劉氏只刨那些個大的,真把這筍子當大白蘿蔔揀了。
秀娘有些哭笑不得,可也不好說啥,與她講,竹筍最好就是要這不大不小的,過大的筍子往往偏老,分量随足,吃起來很柴,過小的還沒長好,入口太嫩,吃起來沒嚼頭。
劉氏聽的一愣一愣的,“呦,敢情這竹苗兒還有這講究啊。那妹子,明兒我挖了竹苗兒,就給你送家來還是咋的?”
秀娘沒讓劉氏拿過來,只說了讓她擱院子裏放着,最好就是掩在土裏,這樣放的時候長些。
送走劉氏是半個時辰後的事兒了,走時秀娘總算讓她臉上帶上笑了。
趁着才劉氏跟秀娘說唠的功夫,楚戈在院角用鋤頭刨了個小坑,把早先秀娘挖的那簍子竹筍倒到裏頭,正掩土哩。
秀娘從西屋給他倒了碗水,“楚戈,先歇一歇,喝口水再忙活。”
楚戈放下鋤頭,接過碗喝了一口水,用手背抹了抹濕潤的薄唇,“秀娘,才你說後個天要趕鎮子,幹啥還要把這竹苗兒放起來?”
他剛在院子裏忙活時就聽到秀娘跟劉氏說的話了,合着把竹苗兒蓋上土,是能放的時候長些。
秀娘笑着說了,這眼瞅着就要到六月了,春筍的好時候也要過去了,估摸着也挖不着啥好的了,且村裏那些婆子挖了筍子鐵定要進鎮子賣的,到時這價兒立馬就得拉下來,她還不得借着這股亂勁兒,再可勁兒的撈一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