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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滿意的很

随後幾天,秀娘與劉氏上山采了不少二寶藤,洗淨烘幹湊起來足有滿滿倆個竹籃子。

隔天一早楚戈便去跟季老六借了牛車,駕着來到村口,秀娘和楚安小香兒正擱樹蔭裏唠話,等見了他便迎了上去。

楚戈抱着倆小的上車,讓他倆坐在車後頭,秀娘坐在前面護着他們。

她才坐上車,想起一茬便問,“楚戈,你出來時有把門鎖上麽,爐子滅了沒?”

“放心吧,早先出來我就把爐子口封上了,院門也鎖了,連帶西屋裏的門也是。”

楚戈笑着說道,手上一甩牛繩,老牛“哞”的一聲邁開了蹄子,回頭瞄了一眼,甩着倆耳頭,好像很不滿今兒拉了這麽多人似的。

秀娘靠着楚戈近些,倆人和平常一樣駕車趕鎮子,就是那倆小的,今兒是第一次坐牛車趕鎮子,可是歡情的很哩。

小香兒還換上了一件平時都舍不得穿的花衣裳,嘴裏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

楚安靠在車板上,倆手搭在上頭倒是晃悠的舒氣的很,直叫楚戈趕着老牛快走,好晃的勁兒大些。

楚戈拽着牛繩引着老牛走道,他回頭說道,“你們倆個小鬼能不能安靜些。”

秀娘也是回頭笑了一聲,“不就去一趟鎮子麽,可別叫人看見了笑話。”

小香兒到底是個女娃子,嘿嘿笑了下,抱着籃子坐好,瞅着裏頭那些二寶藤道,“嫂子,咱這些白花花幹透的很,比原先擱篩架子上曬出來的還要好哩。”

“這些是擱爐子上烘出來的。那熱氣烤的勻稱,自是要比擱架子上曬日頭來的好。”

秀娘笑得眉眼彎彎,這法子可是她費了多少二寶藤才想出來的法子啊,能不好麽。

早先她只把二寶藤洗淨了,瀝幹水擱到曬篩架子上,圖着日頭大,一倆天的時日就曬幹了。

可這法子費時費工不說。二寶藤摘下來擱的久了。爛了蔫了的實在太多,糟踐了不少哩。

還好幾天前她着急趕這一趟,尋思着多弄些二寶藤來賣給泰仁藥鋪。讓她琢磨出用火爐子來烘幹的這個法子。

一開始她把二寶藤放在一大個的圓篩子上,扒拉開鋪平了,放在倆個凳子中間架起來,還在篩子下面擱了個火爐子烤着。試着幾次效果還不錯。

只是頭一遭使火爐子,秀娘拿不準火候。只能一直擱邊上守着,忙活事的時候也得常常過來看着,試了幾次才算上手。

一路上吵吵鬧鬧走了半個來時辰,秀娘他們才算進了鎮子。這個點正是趕集的時辰,路上有些擠,楚戈和秀娘就下了車。牽着老黃牛走着。

周遭全是做買賣的,一旁還有些吃食攤子沒收掉。爐子蒸屜老鐵鍋,熱氣還咕嘟嘟的冒着咧。

這會兒車上那倆小鬼原是該歡情的時候,可他們早先擱車上太不安分了,估摸着鬧騰了一路是累了,現下是提不起勁兒來了。

秀娘瞅着前頭有個甜豆攤,便讓楚戈帶着這倆小的去吃一碗,她先把這兩籃子二寶藤賣了去。

好在這裏離前街不遠,她走幾步拐了個彎就是了,雖說以前她很少趕鎮子,對這裏不熟,可要去泰仁藥鋪的路她還是記得清的。

藥鋪裏有三倆個人等着看病,櫃上也有幾個拿着藥方等着抓藥,秀娘進門後,瞅着往裏走了幾步,前櫃上的一小夥計正扯着麻繩給客人紮草藥包,擡眼見了她,笑着把手裏的活忙完就過來了。

原先秀娘送二寶藤來,大多都是田掌櫃親自接待的,所以鋪子裏的夥計對這個秀氣文靜的小嫂子印象特別深,态度也特別的好。

因為上半晌來抓藥的人多,那個小夥計叫隔壁櫃上的幫他看一會兒,他先帶秀娘去了後頭的小裏間。

那塊原是鋪子裏一個老郎中給人看病下方子的地,今兒老郎中屋裏有事才沒來,這會兒空下來趕好招待她。

那個小夥計忙前忙後的給秀娘沖水倒茶,笑眯眯道,“哎呦,楚家嫂子,這兩天我們哥幾個還說咧,你咋不送二寶藤來了哩。”

“前陣子家裏忙,抽不出空,趕早奔晚的摘了些二寶藤,這不搗騰了倆籃子,就趕鎮子來了。”

秀娘說笑着,把一個籃子擱到桌上,把另一個籃子提溜起來擱到桌子上,将二寶藤扒拉開,取出一個藍布包袱遞給他。

她瞅着那個小夥計,笑道,“這兩天家雞犯懶,沒咋地的下蛋,今兒只有這些了,你們分着吃了吧。”

那小夥計瞧着倆眼一亮,忙拎過手,這布包裏的雞蛋少說也有二十來個,把他樂的笑眯了眼。

“哎呦楚家嫂子,這怎麽話說的,這每回來都你都這麽……哎喲,那我們就收下了,謝謝嫂子。”

之前所以說這些個夥計對秀娘的态度好,其實那也是因為秀娘每次來都會給他們帶些個土雞蛋。

起先有一回,秀娘帶着雞蛋趕鎮子,出門沒放好,路上颠簸磕破了十來個,秀娘留着也賣不出去,自個兒也吃不完,就給了櫃上的夥計們吃了。

後頭她每回來送二寶藤,櫃上的夥計總要與她說起這事兒,直誇她的土雞蛋好吃。

這些個小夥計都是從鄰村出來的窮苦娃子,在藥鋪裏大多都是當學徒的,包吃包住沒有工錢,吃飯又是在一個大竈裏吃的,搶的快就有吃頭,手腳慢就只能吃幹飯了,哪裏能有雞蛋吃哩。

秀娘瞅着那個小夥計一笑,“哎,謝啥麽,我家裏也有幾個兄弟,一個個就跟你們這麽大,只是沒你們有出息,瞧瞧,你們可都出來掙錢了。”

那個小夥計叫誇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直說秀娘把話說大了,誰要是能做她的兄弟,那福氣得有多大啊。

“呵呵,小兄弟你還別說,我瞅着你們就覺得像我兄弟,我一個月差不離就來這麽幾回,可每回來我都惦記着給你們帶些雞蛋來,要是能多來幾趟,你們不就能多吃些了麽。”

秀娘坐到椅子上與他笑道,說着她又問,“哎,對了小兄弟,我沒來的這些天,咱這藥鋪子可有收二寶藤?”

那小夥計捧着雞蛋搖了搖頭,“沒有,前天雖說有來了倆吆喝的,可都叫我們打發走了,我們也沒告訴掌櫃的,那、那些二寶藤看着都不入眼,沒嫂子你家的好。”

秀娘聽了只是笑笑,嘴上說着謝謝,心裏知道別人的二寶藤不是沒她的好,而是他們沒帶着土雞蛋。

那小夥計說是去請田掌櫃,順便帶這倆籃子二寶藤去稱稱斤兩,他嬉皮笑臉的與秀娘客套了倆句,便抱着土雞蛋出去了。

秀娘明白這進門看貨,貨好付賬是慣例,她這二寶藤拿來了,除了田掌櫃這一關,還得讓院子裏的師傅過過手,驗個好壞才行。

差不多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田掌櫃才走了進來,還命夥計端茶上了點心,估摸着這次的二寶藤他是滿意的很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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