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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差點氣昏過去

秀娘起初沒想沖沈氏發火,特別還是帶着楚戈的面,怎麽着人家還是他的老娘,她就是個小媳婦兒,論起來在這個家裏輩分還是最小的,她咋能幹這事兒哩。

可是後面她越說越來氣,特別是她一想到這些年楚戈是怎麽一個人拉扯弟妹的,她就是更壓不住火了。

等她氣喘籲籲的嚎完這嗓子,從隔壁忽的傳來倆聲叫彩,“說的好!”

所有人都扭頭看了過去,可牆後頭那倆人喊完這一句就沒動靜了,只有一個男娃子的笑聲。

“哈哈哈,爹娘,你倆咋捂的都不是自個兒的嘴啊,還貼在牆上……啊!娘,爹拿鞋拔子砸我,嗚嗚嗚……”

所有人都扯了扯嘴角,這黑娃子真是沒眼力勁兒,可不找揍麽。

“嗯嗯……”

文氏清了清嗓子,撐着腰挺起肚子,看了秀娘一眼,冷哼了一聲,對楚戈道,“二弟啊,這小婆子說這是她的家,那她是你媳婦兒麽?”

楚戈本不想搭理文氏的,可她問的是秀娘,他要是不開口的話反而不好,便悶悶的應了一句。

文氏呵呵呵笑了出來,“喲,是麽,那敢情你家是公雞抱窩,母雞打鳴呢。”

沈氏自知理虧,有話柄抓在秀娘手裏,自是說不過她,可這會兒老大家的跳出來接茬,她正樂得自在,這老大家的可是從大宅子裏出來的,有文有墨,不怕說不過這老二家的。

秀娘聽得出她這妯娌話裏有話,她上下打量了文氏一眼。冷笑道,“以前聽說你是從大宅子裏出來的,今兒看起來倒是沒錯,二十年來一直窩在閨房裏,腦子都憋傻了吧。敢情你們那裏是母雞打鳴的哩!”

文氏也不惱,只是笑道,“你這小婆子就是刁,仔細讓別人撕了你的嘴,你家要不是母雞打鳴,為啥你家男人決定的事。要你來攙和哩,剛二弟可是答應了要給我們騰地兒了呢……”

秀娘氣得要命,她知道楚戈是啥性子,也清楚這是楚戈能幹出來的事兒,可當着這麽些人的面。特別是外頭來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她就是梗着脖子不去看楚戈,她也是怕一眼望過去,楚戈這直愣子一點頭,那她是一點迂回的路都沒了。

她瞪着文氏道,“我沒看見的事兒,你就算說破天去我也是不會相信的,你也不想想你以前幹的那些事兒。你以為自個兒捂得嚴實別人就不知道了,你半夜躺到床/上就沒聽到牆角有人說話麽!”

文氏是有些心虛了,當初她把家裏的小叔姑子擠兌到下陽村來。這事兒确實做得不地道,可她怎麽說也是大戶出來的,雖說是庶出,可也不能一家子十來個人擠在一起啊,這要是傳出去向什麽話麽!

但是這會兒她也詞窮了,就軟着身子靠到自個兒男人懷裏。捂着個肚子裝矯情,把自個兒撇了個幹淨。

沈氏在一旁瞧得歡情。不管是讓老大家的跟老二家的吵,還是讓老二家的堵塞老大家的。她這個做婆婆的都解氣,都樂呵。

楚福見文氏懷着娃子辛苦,就想叫她趕緊到屋裏躺着去,他摟住文氏的肩膀,着急火燎的說道。

“這弟……妹、妹子,你看我婆姨懷着娃子,站久了腿軟腰酸,你行行好,讓她進屋歇着去吧……”

楚福本想喊秀娘‘弟妹’的,可先前沈氏沒發話,便是還沒認下秀娘這個兒媳婦,所以他就改口叫成‘妹子’了。

可他見秀娘沒搭理他,就把話茬子轉到楚戈身上,他知道自個兒這個弟弟心腸最好,只要他軟磨硬泡幾句,楚戈是不會不答應的。

“二弟啊,哥知道你心腸最好了,你倒是說句話啊,叫你嫂子先進屋歇着,有啥咱一會兒再說行嗎?”

秀娘剛才的火氣還沒消下去,這會兒見楚福又來打楚戈的主意,她抱着一堆洗好的衣裳甩到晾衣繩子,把整條繩子都給壓彎了。

騰出手來叉着腰,秀娘跺了跺腳,“嫌累就不要歇,誰叫你們吃飽了撐的跑到我們家來了,誰想歇息就出去,自個兒到外頭尋地方歇息去!”

楚福這下叫噎的滿臉通紅,一旁悶不吭聲的楚老爹氣的吹胡子瞪眼,沈氏就跟不用說了,反而是文氏,她見秀娘大吼大叫,倒是唉聲嘆氣一番,張嘴叫楚福把一旁的木凳子拿來,自個兒哭喪着張臉坐下來。

她瞅了瞅秀娘,“弟妹啊,咱公公婆婆這不是沒辦法才來的麽,二弟都答應了,你何必這麽不依不饒的。”

文氏這招逆來順受,倒叫秀娘摸不着頭腦,她如此這般,叫外人看見,不就是個活生生的受氣小媳婦麽。

剛進院子那會兒,秀娘一見文氏,就覺得她和一般的婆子不一樣,舉止說話啥的都帶着股書卷味兒。

這文氏打小是在大宅子裏長大的,多多少少也吃進了點文墨,識文斷字是有的,看的多,心眼就深,壓得住火氣。

且大宅子裏是非多,練就了她的一副玲珑心腸,說不上是左右逢源,可憑她一個庶出的小姐,嫁娶還能她自個兒做主就是不錯的,且她選擇給一個農漢子當正妻,也好過再進大宅子給人當小妾強吧。

這女子會給自個兒做打算,比一般鄉下婆姨想的長遠,難怪像沈氏這樣的厲害家婆都拿她沒法子。

這不她剛才的那倆句,就是說給沈氏聽的,沈氏也不算傻,順驢下坡嚷嚷道,“對,我娃子剛都答應給騰地兒了,你個小婆子還攔啥門,跟我這兒充啥大面神啊!”

秀娘雖說也算是個識文斷墨的,但跟文氏不同,她是個暴脾氣,摁劉氏說的就是屬炮仗的,挨點火星子就得炸崩了。

她沉下臉來看向楚戈,這還她頭一次面不帶笑對着這直愣子,沈氏他們這麽糟作他,他就算是塊石頭,擱火爐子裏架久了也會受不了不是,可這直愣子咋就這麽心甘情願哩!

楚戈看到秀娘微微一愣,他知道秀娘現下是真的生氣了,本來麽,她擋在前頭為他争理争氣,可不料想他背地裏卻給她拖了後腿,這事兒擱誰身上都不好受。

但是老話說的,利刀割水不斷,一筆寫不出倆楚字,他爹娘尋上門來,他能有啥法子,難不成把他們趕出去麽。

楚安和小香兒年紀小,看着院子裏大人吵鬧的勁兒大,倆人手拉着手不敢說話。

不過楚安畢竟是男娃子,膽子還是大一些,探出身子對秀娘說道,“嫂子,你、你別生氣,哥打一開始就沒應下來,是大嫂跟娘見哥不說話,就喊着那人搬東西的……”

沈氏急忙打斷楚安的話,叉腰指着他,“二娃子!你說啥哩,你這個讨打的娃子,還不給我過來,看我不揍……”

楚安吓得縮了縮脖子,忙往楚戈身後躲,秀娘則擋在沈氏跟前,她挽起袖子說道,“你今兒要是敢動安子一笑我就跟你沒完!”

反正沈氏剛說了,她不認得她這個兒媳婦,那她也犯不着跟她客氣,她還樂得不講規矩哩。

楚老爹忍不住咳了倆嗓子,有些不滿的對秀娘說道,“老二家的,你咋跟你婆婆說話哩,世間哪有兒媳婦和家婆掐架的道理啊,你可不許這樣胡鬧!”

其實這婆媳掐架,姑嫂拌嘴在村子裏比比皆是,楚老爹這麽說只是怕傳了出去不大好,不想叫村裏人看笑話罷了。

楚老爹喊她‘老二家的’,那就是有把她當成他們家的人,秀娘聽了也敬他一聲,畢竟早先荷花他爹要楚戈入贅,是楚老爹給回絕的,要是他那會兒答應了,那現下就沒她什麽事了。

“公爹,我正跟這嬸子說話哩,你老先坐下歇歇,等下兒媳婦再給你老端茶。”

楚老爹皺下眉頭,指着沈氏對秀娘道,“啥叫嬸兒啊,老二家的,她可是你婆婆。”

沈氏不等秀娘開口先往地上啐了一口,嫌惡道,“真娘哩磕碜,老娘才沒這樣沒羞沒臊的兒媳婦哩。”

秀娘樂了,這沈氏可是自個兒撞槍口上了,“沒羞沒臊?不知這位大嬸兒知不知道啥叫沒羞沒臊啊,把自個兒的兒子趕出去,自個兒留着住大屋算不算沒羞沒臊,自個兒沒地方去了,又腆着臉跑到兒子屋裏來,霸占他們的房子不說,還咧着張老嘴說大話,這樣又算不算是沒羞沒臊啊?”

門口聞聲而來不少人,聽到秀娘說的都捂着嘴笑開了,有些還對着沈氏指指點點,估摸着是說給不知情的人聽哩。

沈氏被堵的說不出話來,她惱羞成怒的指着楚戈嚷嚷道,“楚戈,你個臭小子,自個兒老娘叫這個小賤婆子欺負了還不動彈,真是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啊,你到底是吃誰的奶水長大的你啊……”

秀娘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成了,別嚎了,你不是說沒我這個兒媳婦麽,這會兒又扯上楚戈算咋回事!”

沈氏一聽,頓時咧開大嘴,她心裏可是得意了,哼,這小婆子把着門不讓進,還不是想要我認下她這個兒媳婦麽,這會兒我就先順了她的意,等安頓下來,看她怎麽收拾她。

“咋了,合着你是要我認下你這個兒媳婦,你才給我騰地方麽?”

沈氏瞅着秀娘,見她沒了言語,正想擺起家婆的譜訓斥秀娘幾句,可差點又讓秀娘給氣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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