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這樣也算圓滿解決
“這會兒說啥都晚了,柱子家那大屋早讓人買去了,咱家就這麽大點地,十雙手可撐不起一個屋檐子,你自個兒看着辦吧!”
沈氏一行人都愣住了,一臉驚慌失措,嘴皮子動了動,卻是舌頭打結,連句全乎話都說不出了。
看着沈氏她們這樣,秀娘心裏可是解氣的很,心裏樂得直哈哈,要說她小氣也好,說她無禮也罷,反正要她這麽容易就應承下來,門也沒有!
外頭婆姨都說唠開了,沈氏讓說臊了臉,幹脆倆手竄到袖子裏,窩在那地上幹耗着,反正楚戈是她兒子,他能拿她怎麽着啊!
“行了,都別吵吵了!”
這會兒不知打哪來了這一句,屋裏院外一下子就收了聲,秀娘一頓,和楚戈相互瞅了瞅,回頭看向屋外。
沈氏聽着耳熟,腦袋“嗖”的一下扭過去,等見到人了立馬起身歡情的迎了上去,“二叔公,您可來了。”
門口的婆姨漢子主動讓開一邊,一個花白胡子老漢在倆婆姨的攙扶下颠颠悠悠的出現了。
瞅的出村裏人都很尊敬他,開口閉口喊着“二叔公。”
那老漢抿了抿嘴,捋了捋長胡須,雖說也有七老八十的了,可那身子骨看起來還算硬朗。
他聽到村裏人的叫喚,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算是答應了,擡起手不讓人攙扶,拄着拐,慢慢邁開步子往院子裏走。
看着村裏人這恭敬樣兒,秀娘小聲的問楚戈,“這二叔公是誰啊?”
楚戈趁二叔公往這邊磨蹭的功夫,與秀娘說了。這二叔公是村裏輩分最高的族親,細算下來與每家每戶都沾了點親。
且二叔公早年裏還是村裏的村長,處事為人都很公道,村裏人都他尊敬他,有啥大事兒都會請他出來拿主意。
只不過近幾年年歲大了。腿腳不方便,再加上他在村尾住着,平時就很少出來。
秀娘聽了,回頭瞅着那老漢,這麽說,二叔公的出現。不是他老人家出來遛彎,而是知道有動靜才過來的,又或是有誰去把他給請來的?
她看了看沈氏那股殷勤勁兒,心想二叔公會來多半與她有關。
秀娘想的不錯,沈氏在來之前就托村口一個與她處的好的婆子去村尾跑一趟了。只是二叔公不知是腿腳不好,還是別的什麽,愣是磨叽到這會兒才來。
沈氏一見二叔公就哭哭啼啼的訴苦,捶胸頓足地埋怨秀娘楚戈的不是,嚷嚷着要二叔公給她做主。
二叔公人雖老了,可耳頭還是靈透的,雙眼更是明亮,心裏清清楚楚。他有些不耐的看着沈氏,“楚福他娘啊,你都多大歲數了。咋還這麽咋呼哩,你男人這會兒也在,叫我給你做啥主啊!”
秀娘一聽這個,幾步上前,伸出手端放在二叔公的胳膊下面,“二叔公。我來扶您老人家吧。”
二叔公微微張開眼看了看秀娘,點了點頭對楚戈笑道。“二娃子,這是你媳婦兒啊?”
楚戈也忙上前來攙扶。回道,“是的,二叔公,這是我媳婦兒秀娘。”
二叔公意味深長的“嗯”了一聲,把胳膊搭在秀娘的手上,“現在村裏那些年輕的小媳婦兒啊,心氣都高,從來不愛搭理我這把老骨頭,你媳婦兒還算有孝心,知道過來攙我一把。”
說着二叔公還看了沈氏一眼,沈氏明白過來,扯了扯嘴角,剛是大意了,讓這小婆子鑽了空子,不過也沒啥,這二叔公最是老傳統老講究,他咋能任由兒子不養爹娘的事兒發生哩。
楚戈把籬笆邊上那把厚實的椅子搬過來,秀娘趕好扶二叔公坐下,二叔公把拐棍支在跟前,倆手搭在上頭,咳嗽了倆聲發話了,“這大過節的,你們一個個不擱家裏忙活,咋都跑出來了,到底是啥事兒啊?”
“二叔公,這事兒是……”
“你給老娘閉嘴,老娘先說!”
本來二叔公是看着秀娘問的,可沈氏着急開口,仗着有主事的人便罵出了聲。
秀娘看着她一笑,“行,那就讓嬸子先說,反正惡人先告狀的事,哪哪都有就是了。”
屋外的人一聽又笑開了,二叔公敲了敲拐棍看了外頭一眼,見安靜了,才對沈氏說,“楚福他娘,你是家婆你先說。”
沈氏氣惱地剜了秀娘一下,指着她道,“二叔公,這小賤蹄子她把着家門不叫我住,她明明攥着倆間大屋,可連個落腳地兒都不留給我啊,二叔公啊,你可得給我……”
二叔公皺了下眉頭,打斷她的嚎叫,“楚福他娘,老二媳婦兒怎麽說也是你的大小,你這做長輩兒的咋能這麽說話哩。”
沈氏撇了撇嘴,“二叔公,你不知這小賤婆子有多氣人,剛她還要和我掐架哩!”
二叔公不想和沈氏說了,這傻婆姨也不看看這會兒是啥情況,硬碰硬能成麽!
他看向秀娘,“老二家的,你婆婆說的是真的麽?”
“二叔公,本來楚戈是尋思着要換大屋的,這不楚安和小香兒過幾年都大了麽,總不能叫他倆一直和我們擠在一間不是,這事兒楚戈還在琢磨,原打算跟季老六大哥借點錢,籌夠了再開口,可誰想,前天柱子的大屋就叫人買了去,這事兒村裏人是知道的。”
秀娘這麽說,一來是給楚戈長臉,誇他有情有義念着弟妹,二來就是哭窮,說他們買大屋是為了楚安小香兒,銀子籌不夠還得向外人借。
二叔公聽了看向屋外,問道,“柱子家那大屋是叫誰給承辦了去,你們有知道的麽?”
有幾個知道事兒都開口說了,“二叔公,柱子家的大屋前天叫旁人買走了,這是誰,咱就不知道了。”
“哎,說不定是他家鄰個兒,那老趙早些天還笑着說要哩。”
“誰、誰啊,我可沒接手,前兒我是見有個人進了柱子家……”
“那啥老趙大哥,你瞧清楚了麽,那人是誰啊?”
“不知道啊,估摸着不是咱村裏的,要不我肯定認識。“
二叔公點點頭,看向沈氏,“楚福他娘,這下你聽清楚了麽,你家老二大屋沒買成。”
沈氏這下可真的要哭了,“哎呦,二叔公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可是你的大侄女啊,我家老大媳婦才懷上,你叫我們去哪喲……”
二叔公沉下個臉了,大侄女兒?他大侄女多了去了,哪個都跑來要她做主,他忙得過來麽。
秀娘這會站在邊上不搭腔,反正她家就一間屋子,就這麽點地兒,就這麽個情況,誰也不能說她個啥,誰也不能叫她睡大街去!
不過二叔公到底是老事故,心裏還要是有打算的,他這趟來,不就是為了解決事兒才來的麽。
他一手搭在拐棍上,讓秀娘扶她起來,沈氏楚戈想上前幫襯,都叫他打發走了。
“你們倆都躲遠些,笨手笨腳的,讓楚戈媳婦兒來扶我!”
秀娘忙上前去,趁着爺孫倆離得近,二叔公便低聲跟秀娘說了幾句,“楚戈家的,我才在外頭聽的也夠多了,你說也說了,罵也罵了,我看你也不是那麽心狠的人,差不多就得了,你這麽咋呼是為了你家男人,我相信你家男人也明白,可他們到底是你的公公婆婆,是你男人的爹娘大哥,這事兒弄得太僵,對誰都不好,別逞得一時之快,傷了你男人的心,也毀了你倆的夫妻情分。”
秀娘聽了沒吭聲,默默地點了點頭,二叔公甚是滿意,說了幾句好,“好,好孩子啊。”
二叔公笑麽呵的轉過身,“行了楚福娘,別嚎了,這大過節你也不嫌寒碜,剛老二家的都跟我說,讓你們住下來,不過依我看啊,你們也确實住不下,這麽着,我家那大小子今兒出遠門了,屋裏還有空,你們自個兒商量,看誰到我那裏去對付幾宿,剩下的人就叫老二家的給安排下,咱先把個八月節過了再說。”
劉氏剛就跑到屋外了,這會兒忙說,“那二叔公啊,要不叫小香兒楚安上我那去,我倆家住得近也近便,趕好先和我家娃子睡一屋麽。”
二叔公呵呵笑了倆聲,點了點頭,對外頭的人擺手,“好了好了,就這麽定下了,總算是圓滿解決了,大家夥都散了吧,回家準備過節去……”
沈氏瞅着倒是急了,她嚷嚷道,“那、那二叔公啊,我憑啥得聽這小婆子安排哩。”
二叔公不滿道,“啥叫小婆子麽,那是你兒媳婦,你吵吵啥,有這麽好的兒媳婦你上哪裏找去,你這也是做婆母的樣麽!”
沈氏叫訓了一通沒了言語,二叔公看向秀娘,“老二家的,這你就看着辦,先把家院裏收拾下吧,叫你公公婆婆帶我出去就得了。”
他這麽說着,給楚老爹使了個眼色,楚老爹看見了,忙上前攙扶着。
這會兒外頭的人看沒熱鬧瞧了,就都走了,劉氏看這會兒找秀娘不大合适,也跟着走了。
楚老爹扶着二叔公出來,沈氏耷拉着腦袋跟在後頭,到門口還氣呼呼地向秀娘瞪了一眼。
然而秀娘看着她,倒是咧嘴笑了。
這把沈氏給氣的,這啥麽,這樣也算圓滿解決了,合着就樂了那小婆子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