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見工不順利
那夥計跟秀娘唠了一大堆,才抱着那簍子雞蛋走了,過了一會又來了個夥計,給她端來了一杯茶,聞着還挺香的,估摸着不便宜。
這夥計也是她那些土雞蛋的受益者,他笑麽呵跟秀娘說了倆句,便端着她那笸籮二寶藤下去了,照例拿給藥鋪裏的老師傅驗驗成色,稱稱斤兩,等這些程序走完了,田掌櫃才會出現付銀子。
秀娘喝着茶,瞅瞅這後院,說真的她還是頭一遭上這來,這後院四四方方還挺大的,正面連着藥鋪,東西兩邊有幾間房子,都堆放了一麻袋一麻袋的藥材,北面有座小二樓,估摸着是田掌櫃上工的地方。
一碗茶喝見了底,這後院也瞧得差不多,秀娘正想喊人再給她倒一碗來時,便看到田掌櫃從那座小二樓上下來了。
他一如既往的與秀娘寒暄了幾句,随後便一臉為難的述說着,說他這次用不上這一笸籮二寶藤,只要一半就行了,還說要不是秀娘的二寶藤這麽貴,要他全部留下也不是不可的。
秀娘聽了只是一笑,心想這田掌櫃還真是猴精裏出來的人精,她一臉無謂道,“沒事田掌櫃,這次你要多少就留多少,剩下的我帶回去,總不能叫你破費不是。”
田掌櫃忽的一愣,怎麽這回唬不住這個鄉下婆子了,他尋思着換個說辭,“小嫂子看你說,你我二人打交道怎麽些回了。難不成我還讓你白跑一趟嗎,不就是一笸籮二寶藤麽,我全要了。”說着便開始掏銀子。
秀娘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下。若是換了以前,聽他那麽說,她興許會把銀子算少些,好讓田掌櫃把二寶藤都要了去。可早先聽那個夥計說了,田掌櫃在外鄉又開了一間藥鋪,也要這二寶藤哩,那她咋能松口哩!
田掌櫃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銀兩放到桌上。“這是三十六兩銀子,小嫂子請過目。”
秀娘過了一眼數目字。确實是三十六兩沒錯,可她并沒有收起來,只是說,“田掌櫃。這個先不急,早先我托你的那件事……”
田掌櫃聽了一笑,從懷裏取出一個信封,推到秀娘面前,“小嫂子還請放心,一切都已辦妥。”
秀娘拿出信封裏的東西看了看,露出了滿意的一笑,她把信封收起來,笑道。“田掌櫃謝謝你了,我該給你多少銀兩。”
田掌櫃笑了下,如實說道。“房屋十二兩,托人買辦,花了二兩有餘,一共是十四兩。”
秀娘瞅着從桌上拿走了二十二兩銀,把剩下的十四銀子推給他,“田掌櫃。你看看可是夠數。”
田掌櫃低頭看了一眼,将銀子收起來。笑道,“小嫂子,田某有一事不明,還請教小嫂子?”
秀娘把二十二兩銀子收到懷裏,“田掌櫃你說便是了。”
田掌櫃笑道,“小嫂子,田某不明,這件事你若自己辦成,還可省下二兩,可你為何要拜托田某?”
若摁他的意思,這鄉下小婆子最是看重銀子,她怎麽舍得多花二兩銀子,更何況她原先托他買的房子就在他們村裏,她何必多此一舉呢?
秀娘大大咧咧一擺手,“嗨,就這個啊,哎呦,這都是我家一些破事,也沒啥好說的,不說也成裏,改明兒再跟田掌櫃說道。”
“哦,即是家事,那田某就不便過問了。”田掌櫃也是識趣,既然人家不願意說,他問也白問。
田掌櫃與秀娘又閑唠了幾句,直到有個夥計把秀娘的空竹笸籮拿下來,她便走了。
秀娘出來後看時間還早,就往後街去了,雖說他們幾個說好在鎮子門口見面,可這會兒她還是想去找找楚戈,他在後街找米面比較好找。
不過等她找到楚戈常去的那家鋪子,卻沒見到人,她問了那米鋪掌櫃,他也還沒見到楚戈。
“這下再往哪裏去找哩?”
秀娘提着倆笸籮籃子,她可不想再走了,瞅着進了對面那家成衣鋪,“哎,六嫂,你也在啊。”
劉氏正在鋪子裏挑選衣裳,一瞅秀娘來了,挽住她一塊看,她說難得趕鎮子,就給一家子買些衣裳,況且今天她賣繡品也賺錢了麽。
秀娘聽着一笑,就算他的繡品沒賣錢,她倆的二寶藤今兒也有收入麽。
倆人逛了多半個時辰,買了不少衣裳,等到了鎮子口,楚戈已經在那裏等着了,車上放着買好的米面。
秀娘和劉氏笑着走過去,倆人坐上車,劉氏翻看着籃子裏的衣裳,雖說把賣繡品的錢花了一大半,給丫頭小子每人都買了件新衣裳,不過好在是和秀娘一起買,娃子的衣裳要的多,那老板娘還給算便宜了不少哩。
秀娘除了給楚安和小香兒買了,還給楚戈也帶了一件,今兒瞧見楚福那身長袖的衣裳不錯,她看見了忍不住就給楚戈買了一件,楚戈比楚福生的好,穿上自然要俊得多。
她腦中浮現楚戈穿上那身衣服的樣子,哎喲,真的好的很哩。
秀娘笑着坐到楚戈身邊,“楚戈你看,我在鋪子裏買了好幾身衣裳哩,可是便宜哩。”
楚戈架牛上路,漫不經心的應了一句,“嗯,上次咱趕鎮子你就沒去買成,你稀罕就多買幾身。”
秀娘聽了心頭一暖,敢情這直愣子以為她是給她自個兒買衣服哩。
她笑着把竹籃子護在身前,挨着跟劉氏一道坐在後面。
等到上陽村,楚福趕好也出來了,正蹲在路邊等着她哩,秀娘見他耷拉着腦袋,估摸着是見工不順。
楚戈喊了他幾聲,直到他們走進了。楚福才聽到,擡頭見到楚戈駕着牛車已經到他跟前了。
他忙站起身,“兄弟。弟妹,季家大嫂,你們來了。”
楚戈見楚福臉色不大好,問道,“大哥,今兒見工咋樣,還順利麽?”
楚福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好着哩。”
楚戈木木的應了一聲,“哦。”
秀娘和劉氏兩人頗為無奈的對看了一眼。這倆兄弟還真像,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人。
劉氏是個憋不住的人,身子往前估摸着是想問來着,秀娘看得出來。扯了扯她的袖子,搖了搖頭。
劉氏瞅瞅秀娘,見她如此,便作罷了,反正以後跟秀娘閑唠,有的是機會知道。
楚戈走到車子的另一邊上車,讓出一旁的位子給楚福,兄弟倆一路沒有多話,趕着牛車便回了下陽村……
沈氏掐點算着。一早便在家門口站着了,她伸長脖子瞅着,等見到楚戈他們。立馬就跑上去,也不理會劉氏在場,開口就問楚福見工是個啥情況。
楚福礙着劉氏在,啥也沒說,只等到了自家門口,楚福叫沈氏拽走了。娘倆進了院子才說。
楚戈和秀娘等車停穩了才下來,楚戈把之前在鎮子上買的米面卸下來扛進院子。劉氏跟秀娘說幾句,便牽着牛車回去了。
沈氏拉着楚福走到一旁,瞅着秀娘還跟劉氏在說話,忙問楚福,“福娃子,快跟娘說說,今兒你有把楚戈叫去上陽村麽,荷花丫頭跟老二小子見面了沒,那荷花丫頭歡情不?”
楚福反應不及,沈氏這麽嘚啵一長溜,他不知道該說哪個,只得想到啥說啥了。
“娘,你慢點說,今兒我原要叫二弟去的,可他要去趕鎮子買米面,我尋思着……哎呦!”
沈氏氣惱地揍了他一下,“你個混小子,我早先就交待你了,叫你把二小子帶上,帶上!讓他跟荷花丫頭見個面,要是他倆的事兒成了,說不定你還能混個好差事!這會兒都拿上工錢了!!”
楚福有些為難的看着沈氏,“娘,瞧你說的,哪有還沒上工就拿工錢的,再說了,早上你告訴我的話我都記着哩,可那會兒弟妹在哩,我、我說不出口啊,我總不能跟二弟說‘走,咱見荷花妹子去’麽。”
沈氏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楚福一眼,“哎呦,就沒見過像你這麽笨的,你就不會硬拉着二小子跟你去麽,你管那個小婆子幹啥,老二這小子我知道,長輩兄長說的話,他是不敢說不的!還有老二家那個小婆子,我就知道讓她跟去了不會有好,你說她跟着湊啥熱鬧啊,見天黏糊着老二小子,也不知道想幹啥!你倒是說說,趙家那個老婆子給你安置了個啥活兒啊!”
楚福如實說道,他先是去了郭家,可荷花妹子一見只有他來扭頭就走了,郭嬸兒就讓他去趙家布坊,那裏的師傅原想讓他搬幾件坯布瞧一瞧力氣,可他今兒穿了這身,幹活不大利索,人家師傅不想要,好在有郭嬸兒的夥計跟着,說明了下情況,那師傅才答應讓他留下的。
劉氏一聽就笑了,“這還差不多,我就說了,只要抓住荷花丫頭這根繩子,啥都好說,咋樣,那趙家到底給你安置了個啥活兒啊?”
楚福道,“也就是一些搬搬擡擡得活兒,不過那師傅說了,只要我來了好好幹,他會提攜我做工頭……”
沈氏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得得得,別跟老娘來虛的,你小子要是想塞銀子的話就找你媳婦兒去,老娘現在是一個子兒都沒有!”
楚福撓撓頭,“娘,他們要是想要銀子的話,咱倒是好忙活,只是、只是他們要的不是銀子。”
沈氏一愣,“啥?不要銀子,那他們要啥哩?”
楚福說,他跟那個師傅正閑唠着,那趙嬸兒不知咋的就過來了,她把那個師傅打發走,跟他說,郭家來話了,大體是這樣的,如果他要留下來上工,還可以到郭家的作坊去,只要……
“什麽?!他們要叫楚戈一起到上陽村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