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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別着急着走啊

楊氏見說不通楚戈,也唬不住他,幹脆讓他跟荷花說去得了,就她家荷花那點軟磨硬泡的功夫,沒一會兒估摸着就把楚戈給捋順了。

她與楚戈笑道,“看不出你小子還挺會疼媳婦兒的,得了,你不想來上工,這事兒還是你自個兒去跟荷花說吧,我可不落這個埋怨。”

楊氏說着便朝外面招呼了一聲,荷花沒一會兒便進來了,她今兒穿了件杏黃色的衣裙,既俏麗又明豔。

她俏生生的站在門口,那雙大眼撲閃撲閃的,直盯着楚戈不放,“楚大哥,楚二哥……”

楚福瞧着一笑,起身道,“妹子,你來了。”

楚戈見荷花緊瞅着她,只是木木的應了一聲,算是招呼過了。

荷花蓮花小步走進堂屋,嬌羞的躲在在楊氏身旁,喊了楊氏一聲“娘”,那雙杏眼就是離不開楚戈。

說起來自打楚戈成了親,她荷花還沒怎麽見過楚戈,更別說倆人兒這麽近的瞅一瞅了。

以前荷花就知道楚戈長得俊,今兒一見,她更是放不下了,原先村裏好些姑娘都對他有意,奈何他家裏窮,有些人有這個心,卻就此打住了,可是她不同,她可不嫌棄楚戈家裏窮。

楊氏瞅着一笑,起身給荷花使了個眼色,随後對楚福道,“對了,那楚家老大啊,我後院有些物件要挪個地兒,你這會兒過去幫我搭把手。讓你兄弟跟荷花好好唠唠。”

楚福沒想那麽多,以為楚戈跟荷花妹子一說就完事兒了,他也不好留着。且這會兒東家是要考驗他能力,他能不露一把手麽,上回兒去找趙家作坊,那裏的師傅就叫他扛了幾件坯布來着。

“嬸兒,瞧你說的,你有啥搬搬擡擡的活兒找我就是了,我定給你弄好。”

楊氏滿意的點點頭。其實她是真的有物件兒要挪地方,如今有個現成的苦勞力。不用白不用麽。

楚戈一聽這話,琢磨着站起身對楊氏道,“嬸兒這會兒我也閑着,我陪我哥一塊去。倆人幹活也快些。”反正他也沒啥話跟荷花說的。

楊氏哪裏肯啊,就算她肯,她的寶貝閨女也不肯啊,“用不着你娃子,你有力氣留着一會兒使,我家作坊的活兒可不輕便哩,後院的事兒,叫你大哥去就是了,也沒多少物件。這會兒你先跟荷花唠唠,我可記得你倆以前可好得很哩。”

楚戈還要說啥,便讓楊氏壓住肩頭讓他坐下了。“楚戈啊,一會兒你也別急着回去了,你郭叔回來了還尋你唠話哩,你說你,一去下陽村就沒信了,不來看你郭叔也別忘了你荷花妹子。你小時候不還嚷嚷着要娶荷花麽,怎麽長大了。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妹子了。”

荷花看了眼楚戈,直往楊氏身邊靠,撒嬌道,“娘,你說啥麽。”

楚戈倒是沒啥神情,楊氏剛才說的小時候,那是他多小的時候說的話了,他哪裏記得住,也不知道自個兒有沒有說過,人家咋的說随他去了。

荷花則憂喜摻半,以前楚戈去下陽村,她三天兩頭就往那邊跑,後面也是怕人家說,就收斂了些,只買一大堆零嘴去給楚安和小小香兒吃,巴望着這倆小的在楚戈面前提起自個兒,讓他記得她,可到後來,陳家村那個小婆子來了,越發見不上楚戈了,連這倆小鬼頭都不怎麽打量她了。

楊氏知道自個兒閨女啥心思,便不打擾她,說着就把楚福叫出來。

楚戈見楊氏走了,堂屋裏就剩下他和荷花,原來他并沒有覺得不自在,可你就這麽坐着,旁邊站着一個大姑娘,就那麽看着你,是誰都不會舒坦。

他也實在不知道說啥,清了清嗓子,“妹子,這些年,郭叔還好吧。”

荷花難得和楚戈單獨呆着,這會兒她心裏是歡喜的,她手裏絞着帕子,一點點靠近楚戈。

“好着咧,我爹就是總念起你,以前還說哩,在咱這個村裏,就只有你對他有心。”

楚戈想到郭村長跟他爹交情不錯,自然照顧他家,對他也是好,臉上不再是那木讷的神情。

他英俊的臉上露出笑來,仿佛想到了以前,對荷花說了,“郭叔與我家也好,他好着就行。”

荷花看着越發俊逸的楚戈,真真的看癡了,特別是這一笑,更是笑到她心坎裏了,叫她怎麽看也看不夠。

曾經的少年已長成一個農家漢子了,身子壯實了不少,可身邊的人已經不再是她,而是從陳家村來的窮酸婆子。

荷花想的窩火,也不顧忌什麽女兒家的矜持了,直接過去坐到楚戈身邊,拉住他的胳膊,“楚二哥,你還是留下來吧,在我家的作坊裏做工。”

楚戈冷不丁讓荷花吓到了,他往後退了退,“你這丫頭,怎麽突然就撲過來了,這要是讓旁人看到了你怎麽辦!”

荷花滿心歡喜,“我就知道,楚二哥你心裏是有我的,你留下來吧,跟楚大哥一起。”

楚戈這樣也不好碰荷花,只得盡量往後,“荷花,妹子,剛才我已經和你娘說過了,我是不會來上陽村做工的!”

荷花着急的欠身上前,“為啥啊楚二哥,你到我家作坊裏上工,我叫我爹讓你當工頭,你這樣管着十幾號人,輕輕松松也是賺錢養家,不比你上山打獵,下田種地強啊!”

楚戈這下顧不得了,忙推開她,把他的胳膊抽出來,“妹子,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是不會上工來的,還有,妹子,你、你要知道……”

荷花明白楚戈要說什麽,她迎上前去,“楚二哥,我知道你成親了,可我就是放不下你,我心裏一直裝着你!”

楚戈雖說知道荷花的小心思,可這丫頭今兒把話說的這麽白,他還是被吓到了,“妹子,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這麽糊塗哩!”

荷花小嘴利索的說道,“哥,我不糊塗,我也不小了,早到了出閣的年紀,這幾年,莫說咱上陽村了,就是臨近幾個鄉鎮,就有好幾戶托媒婆子上門提親,可我都沒答應,你知道這是為啥麽,就因為我心裏有你,這些年了,我無時無刻不念着你,要不是我爹的話,咱倆說不定已經成親了,還有陳家村那個小賤婆子什麽事兒!”

楚戈一聽荷花罵到秀娘頭上,立馬沉下了臉,“妹子,你說什麽話呢,那是你嫂子,你要這麽說我可不答應。”

荷花原想楚戈會說幾句軟話給他,可沒想到楚戈會為了那個陳家村的小婆子跟她變臉,“你答應如何,不答應又怎麽樣,嘴長在我我身上,我想咋說就咋說,就算讓別人聽去了我也不怕,要不是那個小婆子礙事,你會這樣對我嗎!”

楚戈皺着眉頭,“妹子,秀娘是我媳婦兒,是你嫂子,你是我妹子,我只當你是妹子,你要是再這樣胡攪蠻纏,以後就別再喊我哥!”

說着楚戈也是來了氣,擡腿就要往外面走,不過才邁出大門口,就讓楊氏攔住了,荷花瞅着也松了口氣。

原來楊氏早先帶着楚福去後院,給他直畫了個活幹,就趕緊過來了,就躲在外頭聽牆根,這會兒聽到荷花和楚戈談崩了,楚戈要走,她就呆不住了,忙跳出來堵住楚戈的去路。

“哎,楚戈,你這是幹啥去啊,快坐下,你郭叔一會兒就回來了。”

楊氏笑着把楚戈推進來,瞅瞅荷花,“對了,剛我在外頭聽到你倆唠的聲兒大着,可是說到啥好玩的,這會兒也說出來叫我樂樂。”

楚戈被楊氏叫了回來,聽她這麽說,想想便把話說到別處,畢竟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對他這個已經成家的人說出那樣的話來,确實是不成體統,若讓楊氏知道了,這丫頭怕是不好過的。

楊氏聽着呵呵笑了笑,她看了荷花一眼,見荷花一副委屈的樣子,估摸着她是沒轍了,畢竟還是個小女子想拴住這個男人還是太早了。

又見楚戈手邊那碗茶好似半口沒動,便佯怒對荷花道,“荷花你這丫頭,只顧和你楚哥唠嗑,也不招呼人家喝茶。瞧瞧,這茶都涼了,快去,快去給換一杯來。”

楚戈忙說不用了,他這就走了,楊氏這下也不攔着,直道,“別急着走啊楚戈,你大哥一會兒就過來了,你不得叫他歇一歇麽,剛我到後院去了,他幹活可真仔細,又肯出力氣,這下我家可真是雇着人了。一會兒郭叔來了,楚戈你可得跟他說這事兒,你郭叔就信你的。”

楚戈尋思着楊氏後面那幾句話,‘肯賣力氣’,‘雇着人了’,這不就是在誇贊他大哥呢麽,看來他哥去郭家作坊裏做工的事是有門路了。

他琢磨着回去坐下,這會兒楊氏讓他留下,不管是為了啥,他要是不領情就這麽走了,楊氏難免會覺得沒面子,說不定他大哥的活計就給攪黃了。

楊氏見狀嘴角一揚,對荷花使了個眼色,指着外頭,“荷花,你還愣着幹啥,趕緊去竈裏重新倒兩杯茶出來啊,這可是今年新下的香茶,一般人是喝不到的。”

荷花有些不明白,怎麽她娘給她指的方向不是竈間,而是她的屋子啊,她屋子裏有啥啊?

她琢磨着一愣,她想起來了,今兒她娘給了她一包安神的藥粉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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