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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早搬出去早省心

楚老爹跟沈氏搬過來住,文氏瞧得出不是很滿意的,可沒辦法,這個家就這麽個光景,哪裏有多餘的地兒住人。

秀娘依舊早起晚歇的,原本家裏就她跟楚戈,還有倆小的,家裏活兒雖多,可不累人,如今家裏添了四雙筷子四個碗,洗洗涮涮的活兒就多了。

好在沈氏有幫着些,秀娘倒是能應付的過來,只是最近二寶藤不憋花了,沒了進項,楚戈又得上山打獵去了。

楚福跟季老六說好上工去,起的早走的早,秀娘有時起早了,就給他做頓早飯吃,要不他就自個兒到鎮子上去吃一些。

說起來也好笑,那天楚福要趕鎮子上工去,除了秀娘起早燒飯,楚戈趕早上山打獵其他人也是起了個大早。

文氏跟楚福小倆口嘀咕了一陣,沈氏交代了幾句,剩下的話都讓楚老爹說了,楚老爹以前也給人家扛過麻袋子,正給楚福說教。

跟他說,一會兒去了米面倉庫,要先跟工頭打好招呼,跟出來的夥計多唠唠,幹活時眼睛要放得亮,別看見是麻袋就搶着去拽去扛,他得先抓住一角試試輕重,要是一袋子棉花也使那麽個勁兒,一袋子大米也使那麽個勁兒,冷不丁就得讓閃到腰。

這事兒讓季老六看了直笑話,要不是他催促着,過了晌午他們都去不了雙陽鎮,不過還好,雖說下陽村到雙陽鎮走路得要一個多時辰,可好在村裏去雙陽鎮上工的人不少,有一家趕好是哥倆一塊去。

不過哪家的哥哥是去雙陽鎮賣豆腐,得趕着車去。車上放了幾板子豆腐後還能坐倆人,季老六跟那家熟,就說讓他們把楚福捎帶上,這哥倆挺痛快的,就答應了。

要不其他人上工就得幾人搭夥雇一輛車了。不過秀娘他們也知理,隔三差五就去那家買豆腐,買的還是油炸的豆腐,那種的貴,吃起來也香。

楚福頭天上工回來确實累得夠嗆,吃了飯倒頭就睡。他那一天下來扛了五六十個麻袋,倉庫的老板瞧他不錯,又肯賣力氣,結賬時多給了幾文錢,算下來有七十個銅板拿。

不過這些錢文氏還沒過問。就讓沈氏拿過去了,這婆媳倆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啥,秀娘原以為文氏會氣得跳腳,但她只是臉色難看些,倒沒怎麽鬧騰。

還有一件事挺讓秀娘意外的,最近文氏的肚子又大了一圈,活動更不方便了,沈氏照料之餘。居然還會抽出空幫她幹家裏的活兒,以前幫着幹那是楚老爹看她忙不過來,讓沈氏去搭把手的。可這回兒,好像是沈氏自個兒願意的。

不止如此,有時秀娘把她跟楚戈換洗的衣裳收拾到一邊就下地去了,想着回來再洗,楚戈上山打獵不在,楚福去了上陽鎮。地裏的活就只有她跟楚老爹伺弄了。

但是等她回來一瞧,沈氏早就洗好了。連同老大一家的她也一塊洗了,她跟楚戈的都是外衣。倒沒啥,只是秀娘想不通,這沈氏難不成是轉性了,可要說是轉性了也不是這麽回事兒,只有楚戈在的時候,她才會給她個笑臉,楚戈不在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對她不冷不熱的。

又或是說沈氏這麽做是在讨好楚戈,可就算是讨好楚戈也不必如此啊,再說了,楚戈是她兒子,她平時就夠蠻橫的了,讨好楚戈能幹個啥麽?

且有回村裏下雨,他們把桌子又搬到堂屋裏吃飯,沈氏跟楚老爹的床鋪就先收起來,那時文氏要讓楚福多點一盞油燈,說是看不見,要點亮些。

楚福自然颠兒颠兒拿去,沈氏卻不讓,說點一盞就行了,吃飯又吃不到鼻子裏,一間屋子弄這麽亮幹啥,得省點錢。

這話說的一家都愣愣的,這沈氏可從來都沒有這麽開明過。

秀娘倒不怕她硬碰硬,或者是背後是個啥陰招,只是她如此這般,讓人摸不着頭腦,無從應對啊。

這事兒秀娘琢磨了半個來月,可就在這半個月後,她算是知道了,沈氏到底是為了啥。

這天晚上,大夥兒吃好飯坐了一會,就各自回屋歇息了。

秀娘洗漱一番就窩在床頭做點繡活,楚戈沒一會兒也進來了,秀娘擡眸看了他一眼,問道,“咋的,午晌婆婆喊你啥事兒啊?”

今兒午晌那陣,地裏沒啥活,楚戈也沒上山,一家子在院子裏吃,等吃完了,楚戈要跟楚老爹下地去,卻讓沈氏叫住了,扯到一旁說悄悄話,看樣子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娘倆嘀咕啥哩。

秀娘這些天就得了這麽個好,這娘倆要嘀咕,她就讓他們嘀咕去,白天她也不問,晚上了貓被窩裏聽,到時再慢慢琢磨對策。

楚戈穿着一雙草鞋,褲腿挽到膝蓋處,腳上濕嗒嗒的,是剛洗完腳的樣子,他見秀娘問了,遲疑了一會兒,一步一個腳印往過走。

他坐下來磨叽了許久,扭過身來,“秀娘,午晌娘是,娘是要我……哎喲!”

秀娘聽到楚戈的叫喚忙擡起頭,楚戈正瞅着自個兒手背上的刮傷,才壓在床板上使的勁兒大,口子又裂開了些。

“呦,這怎麽回事,啥時候傷到的,我咋不知道哩!”秀娘瞧見了忙把針線收起來擱到一旁,拉過楚戈的手細瞧着。

楚戈見秀娘那着急的樣子憨憨一笑,只說沒啥,午晌下地前他上山了一趟,前陣子他在山溝溝裏挖了個坑,看看能不能逮到些啥,可近來天氣涼,山裏的玩意兒都不出來,他是白跑了一趟,還傷了手。

秀娘心裏又是心疼又是氣惱,掀開被子下了床,去把藥箱拿來,她把小木箱子放到床上,打開了瞅瞅,裏面放着十來個小瓶子,有治傷風頭疼腦熱的,有治破皮跌打損傷的,還有好幾瓶是治腹瀉的。

農家人不怕虧嘴,家裏有啥就吃啥,放了久了都不知道,也時常吃壞肚子,這藥得常備着,好在上她留了個心眼,讓藥鋪裏的夥計尋了紅紙寫好貼在藥瓶子上,啥啥一看就明。

這些是秀娘一早就備下的,山路崎岖,楚戈上山打獵,剮磕是常有的事,就像她在陳家村,她娘就在家備了些藥膏,等陳老爹下山了,哪裏傷到抹抹就完事。

秀娘取出一旁瞅瞅,打開弄了點藥,怒嗔了楚戈一眼,拉過他的手放到自個兒膝蓋上,蔥白的指尖沿着傷口把藥膏輕輕抹上去。

“你也是,都多大個人了,還這麽不小心,山上那些倒鈎暗刺多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還好如今天冷,你上山還穿着厚些的衣裳,要不還不止這點傷哩,以後小心點啊。”

“嗳,知道了……”

楚戈見秀娘如此疼惜,心裏頓時暖暖的,其實今兒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秀娘見楚戈手上的傷口滲出血來,生怕碰疼他,一邊抹藥,一邊輕啓紅唇給他吹一吹。

楚戈感到手背上溫柔的摩挲,這有一下沒一下的,癢癢的,直撓他的心窩子。

他見秀娘俏臉誘/人,粉唇紅潤,油燈晃晃的,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心下一動,擡起另一只手想撫上那張小臉。

但他的手還未觸及到秀娘的臉頰,她便擡起頭來,只有垂下的幾縷鬓發滑過他的手心,依舊是癢癢的。

“好了,記住這倆天不要碰水,明兒後個兒記得上藥,這藥膏我是從泰人藥鋪買的,藥效不錯,沒幾天就能長好皮肉。”

秀娘說着一笑,收拾好藥箱,起身放回櫃子上,回頭見楚戈還伸着手,臉上有明顯的失落。

她原想問一問,可想到早先的話,又道,“楚戈,你剛說啥來着,午晌婆婆叫你幹啥,你才說了一半?”

最近天涼,到夜更是冷的很,秀娘出來一會兒,不免打了個冷顫,便忙鑽回被窩裏。

秀娘一句話就把楚戈的小心思拉了回來,他看了看秀娘,“午晌娘叫我去,她是說,說大哥想搬出去住。”

“大哥想搬出去住?”怎麽好端端的想到這茬了,他前兒才有活計,這會兒就尋思那麽遠的去了。

楚戈應了一聲,“娘,是這麽說的。”

秀娘笑了下,“大哥想搬出去也是好事兒,這會兒大嫂快生娃子,咱家住了十來口人,想想也是怪擠的,那他屋子找到了麽?”

楚戈遲疑了一下,“娘叫我去,為的就是這件事兒,娘讓我給大哥尋間大屋。”

秀娘愣了下,琢磨着明白過味兒來了,難怪她婆婆前些時候給她幫前忙後的,合着是要楚戈給楚福尋大屋啊。

若要她說,沈氏這是拿楚老大當幌子,大屋是她想要來着。

她瞅瞅楚戈,笑道,“那你就大哥問問呗。”早搬出去她也早省心。

楚戈聽了木木的應了一聲,秀娘見他還有話要說,便道,“怎麽,難不成婆婆還有別的話麽?”

楚戈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嗯,娘還有話說哩。”

秀娘坐正身子,“那婆婆還說了啥?”

楚戈道,“婆……娘還說,要是尋摸到大屋,讓咱也出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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