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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這你也答應了

楚戈知道他大哥的活計是秀娘幫着張羅的,要不就說他哥跟季老六的交情,人家平白無故幹啥幫他操心啊,他也明白秀娘慣是嘴硬心軟。

如今大哥找到了活計,想出去住也能養的起一家子,可這尋大屋的事兒不像找活計,找活計用不着錢,可這尋大屋就得要一筆銀子了。

他才起了這麽點心思,他娘就順水推舟的說了,要他幫着尋大屋,要是尋到了,就幫着出一份子錢。

“什麽!”秀娘一聽就生氣了,“這你也答應了?!”

楚戈忙搖頭,“這倒沒有,我也不知道咱家裏還有多少銀子,咋跟娘答應麽。”

秀娘才聽了楚戈的頭一句還算滿意,他說沒有答應,就是說他還沒有傻到那個地步,為啥老大要置辦大屋得楚戈這個做弟弟的出錢出力啊,這沈氏也太會打算了。

但是這一句話才說完,楚戈又來後面那一句,秀娘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還好這二寶藤的買賣一直都是她在忙活,這三倆個月她跟泰仁藥鋪做了多少買賣楚戈都不知道,得多少銀子他自然也不大清楚,要是他知道罐子裏如今的錢數,那還不一口就答應下來要給沈氏置辦大屋啊,估摸着沈氏在他面前裝裝可憐,他就把置辦大屋的銀子包圓了。

她沉着臉看着楚戈,“婆婆的意思是讓咱出一份子,你的意思哩?”

這個問題楚戈确實不好回答,論私心,他大哥置辦大屋确實不該他出錢,可論情理。他這個做弟弟的也不能不出一份力啊。

如今這般倆面為難,楚戈是不好開口了,但是這個落在秀娘眼裏就是默認了,她心裏不氣那是假的。

她故意道,“這事兒是你答應婆婆的跟我沒啥關系。你要找大屋就自個兒托人尋去,反正我是沒有。”

楚戈一聽這話,才要開口,又聽秀娘道,“還有啊,這倆月公公婆婆住進來。我又沒法兒上山,家裏沒個進項,十來口人張嘴就要吃喝,這買米買面的,咱以前省下的銀子也花得七七八八了。”

這意思就是說。她們家現在沒有多餘的錢來幫老大置辦屋子,不過這字面上的意思是這樣,可實際如何,秀娘心裏有數,她那個罐子裏,可存了一筆不小的數目。

楚戈稍稍遲疑了一會兒,慢慢消化秀娘說的話,他媳婦兒他了解。慣是嘴硬心軟,才她的話也沒有說死,估計還是會幫大哥出一點銀子的。他想了想,這尋大屋的事兒還是得秀娘出面,畢竟她跟六嫂交情最好。

若由六嫂出面,想來這大屋也不難尋摸,六嫂在村裏人緣不錯,還是能說的上話的。

楚戈先是與秀娘說。最近這陣子他娘一直幫他們幹活,也是知道秀娘的好。意思是他娘這個做婆婆的都服軟了,她這邊也不好這麽強硬麽。

且他還把自個兒才琢磨的。那個論情理論私心的想法告訴了秀娘,這會兒只等着她回話哩。

但是秀娘現下能說啥麽,楚戈與她說這麽多,已經是鐵了心要幫沈氏他們了,她還能咋的。

秀娘也不說啥,只是把床鋪上的繡線籃子拿起來塞到楚戈懷裏,扯過被子倒頭就睡下了。

楚戈瞅着秀娘的背影,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最後依舊啥也說不出來,本來麽,這會兒秀娘正氣頭上,哪裏會聽他說的話麽,還是等到明天再跟她說吧。

這麽想着,楚戈幫秀娘掖了掖被子,起身将繡線籃子放到木箱子上,吹燈睡下了……

隔天秀娘使性子不早起來,只等楚戈起床出去了,她才起來,昨兒她确實是生氣了,氣沈氏,更氣楚戈。

但是這會兒她睡了一覺起來,倒覺得沒那麽氣,若是将心比心,她跟楚戈的狀況對調過來,她也是該幫着出一點錢的,誰叫老大家的如今這般落魄,連住的地兒都沒有哩。

若楚戈在這件事上不出錢,那他以前為沈氏一家所做的一切都會成為無關緊要的事,哪怕他是為了讓楚福還有他爹娘過得好些,自個兒一個人搬到下陽村來住的,這一件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跟現下的事情一比就不值得一提了,到時村裏人說不定還會念叨楚戈的不是哩。

秀娘窩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良久才嘆出口氣,她覺得自個兒有一點好,就是遇事會琢磨了,不會像以前那樣意氣沖動。

不過要真的說起來,她還是為了楚戈,誰叫她攤上了那麽一家子哩,為了不讓楚戈為難,她只得讓步了,出一點就出一點吧,就當是花錢搏個名聲,橫豎下陽村的大屋便宜,近幾年時常有人搬到上陽去住,村尾那邊基本上都是老宅子,也沒人住,若沈氏有心要的話,還能再跟人家說少點。

思慮再三,秀娘是認了,人言可畏,這話一點都不假。

這尋大屋的事兒,她還得去麻煩劉氏幫忙出面,她雖說在下陽村住了快一年了,可歸根結底還是個外來戶,估摸着人家就算是有大屋,也不一定給她。

她微微嘆了口氣,下床疊好被褥,穿衣梳洗一番往門外走去。

“婆婆,你說的是真的?”

秀娘正準備推門出去,忽的聽到外面傳來文氏的聲音,她順着門縫往外看,只見沈氏跟文氏在她屋前不足五米的地方閑唠哩。

“當然是真的了,楚戈是我兒,他不會說謊的,他答應給咱找大屋,出份子錢了。”

“這事兒有準麽,那二弟妹可不是省油的燈,”文氏說着回頭看了一眼,大驚小怪道,“哎呀婆婆,你看你,你跑到這裏說來幹什麽,要是二弟妹出來……”

沈氏打斷文氏的話,“行了別嚷嚷了,這個家裏就這麽屁大點地兒,我還能上哪兒去啊,我喊你到這來,就是想避開你公公跟你說這事兒,要不讓你公公知道了,他又這了那了的,煩死人了。再說了,老二家的就算不醒被你這嗓子一嚷嚷也得起來,才你沒聽楚戈說麽,他媳婦兒昨兒睡不好,這會兒還睡着哩,你怕啥!”

文氏一聽又往裏屋這邊看了看,秀娘急忙躲到一旁,同時心裏也在暗罵楚戈,這個直愣子不會說別的麽,就說她昨兒身子不舒服,還在睡着,啥叫睡不好啊,他這麽一說,那沈氏不就更得意了嗎。

她才想到這,沈氏就在外面笑出聲了,“也有這小婆子睡不着的時候,楚戈還是我的兒,他再稀罕他屋裏的,不也得乖乖聽我這個做娘的話,給我找大屋出銀子麽。”

文氏知道沈氏這話除了在笑話秀娘,也是有意說給她聽的,她抿了抿嘴,沒有答腔。

沈氏這會兒心情确實不錯,口無遮攔的就說了,其實她也不是出不起一間大屋的錢,早現在上陽村攢下的銀子還有,夠買一間的了,她不過是看不慣老二家的那個樣子,她就是要讓楚戈出點銀子,不在乎多少,最起碼她壓制了秀娘一次。

“不過一會兒我還得找你公公去,我瞅着老二家的還是蠻聽你公公的話的,讓他晚晌當着大夥兒的面說一聲,讓楚戈幫着找大屋,先別提錢的事兒,老二家的當着大夥兒的面,也不敢不應不是,咱讓她先實心塌地給咱找大屋,等大屋找到了,錢的事兒再讓楚戈跟她說去……”

文氏不管沈氏的得意勁兒,那麽多話她只聽到一點,那就是說她婆婆要把銀子都包了,那她跟楚福就不用出銀子了。

她嘴快脫口而出,生怕沈氏會反悔,先問個明白再說。

沈氏原本就沒用動這個心思,她哪裏會傻到同意,她不得留些銀子傍身麽。

她跟文氏說楚戈要是幫他們把大屋找着了,銀子分成五份出,楚戈只出一份,其他四份她們倆家平攤,誰也別想脫腳。

文氏還沒樂呵一會兒,就叫沈氏拽了回來,她心下不滿,嘀嘀咕咕又跟沈氏讨價還價了,這婆媳倆說着就往堂屋那邊去。

裏屋的門合着,秀娘心裏那個氣啊,可恨楚戈這直愣子沒聽到,要不啥話都不用說了。

她琢磨着往回走,把床邊那個大木箱子打開,從一堆衣裳底下翻出個包袱,這個箱子是她的陪嫁,楚戈平時是不會動的。

秀娘把包袱打開,從一件衣裳裏掏出個信封,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本來她不想這麽做的,可沈氏欺人太甚,她不是想省銀子麽,那她就幫她省到底!

打開信封瞅了瞅,裏面的東西都還在,秀娘便原放回去,把包袱塞到箱子底下,收拾好出門去了。

今兒一天,沈氏照樣在秀娘面前做樣子,幫着忙前忙後的,秀娘沒啥反應,她婆婆樂意幫手,她也樂得閑雜。

直到晚晌吃飯,楚老爹叫沈氏念叨的,勉為其難的當着一家子的面兒,讓楚戈幫着給尋大屋。

居然事情按照戲碼的演,秀娘也不能掃了沈氏的興,佯裝不悅,便回房了,也能偷個懶不洗碗。

說真的,沈氏來這幾個月,秀娘還是頭一回見她樂颠兒颠兒的去竈裏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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