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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也只有這樣了

“爹娘,大哥大嫂,你們別總擠兌秀娘,你們要是真沒錢的話,我就讓秀娘把這事兒辭了,我這會兒別的沒有,腚大的地還是能擠出來的!”

楚戈說完這通話,就出去了,堂屋裏的人皆是一愣,沒想到平時不聲不吭的人發起火來就跟啞炮一樣,點着了不爆,冷不丁就炸了。

楚老爹微微張了張嘴,也不知說啥了,估摸着這會兒想起來也覺得自個兒有些過,虧他平時還總說娃他娘偏心,這會兒到他這,他還不是一樣麽。

這麽想着,楚老爹心裏也不好過,嘆了口氣,拿着煙杆子就到院子裏抽煙去了。

沈氏那個臉難看的要命,她啥時候讓人這麽甩過臉子啊,而且還是讓自個兒的娃子,特別還是楚戈這臭小子,不用說,肯定是他媳婦兒挑唆的!

楚福見兄弟生氣了,他這個弟弟平時很少這樣的,這回真的是氣上心頭了,他有些擔憂的往西屋那邊看了看。

文氏一張臉也好看不到哪裏去,她氣得瞪了秀娘一眼,讓楚福扶她到床上坐着去。

秀娘這邊挨了文氏一下,那邊也挨了沈氏一記眼刀,可她并不在乎,确切的說這會兒還顧不上這倆,她現下可是樂呵的很哩。

才楚戈發火可是為了她,要不他也不會讓沈氏他們別擠兌她啊,看來這個直愣子還不是完完全全的逆來順受麽。

秀娘心裏想笑,卻不好笑出來,收拾了碗筷到竈裏,她可不想在堂屋裏聽沈氏鬼嚎狼叫的。

果不其然,她前腳才出門。沈氏後頭就叫喚開了,說養兒不随娘,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咋咋的,最後還是楚老爹聽不過去,進來吼了倆句才過去的。

如今這會兒是楚戈生氣了,秀娘也樂得不理會,早早收拾完就回屋了。

其實有一點文氏還是說對了。這三十兩銀子就是她叫的。柱子家那大屋子就是她去的,這事兒連楚戈都不知道。

剛她的報價,除去本金二十兩銀子。她還有十兩銀子的賺頭。

早先她就想買這間大屋了,只是楚戈說,柱子那時着急搬家,要的價就低。她要是買了,村裏人會說她乘人之危的。

可村裏人眼饞是眼饞。但誰都不好買,所以她請田掌櫃幫忙買下那間大屋子,是想等來年手頭的事兒忙活好再搬過去,只是後頭沈氏來了。這事兒就耽擱下。

現在她還在琢磨二寶藤的事兒,也沒空搭理這大屋的事,如今正好趁着這空擋把大屋換成銀子。反正那大屋在她手上也是閑置着,換成銀子存着。興許以後還能派的上用場。

再說了,那間大屋讓她婆婆買了去,楚安小香兒也好早點從劉氏那裏搬回來,估摸着往後還會把這倆小的搬到他們那裏住,她跟楚戈也好過過倆口子的日子,這點私心她還是有的。

沈氏在堂屋裏氣得不成,這會兒老二一家都不在,她喊着讓楚老爹進來,又招呼着老大一家子從裏間出來,她要跟他們說些事兒。

楚老爹抽了一袋煙,原不想進去,可見老二家的回了他們自個兒的屋子,他杵的近,再在院子外頭這麽蹲着也不合适,就進去了。

楚福在裏間說了不少好話,文氏才出來的,她知道沈氏是有話要說的,十有*是說這大屋得事兒,她自是得出來。

沈氏見人都到齊了,讓楚福去把門關了,她瞅着出了口氣,“得了,現在就咱們一家子來,咱好合計合計。”

楚老爹啧的一聲,“啥叫就剩咱一家子了,那老二一家不是麽,瞧你這麽大個人了……”

沈氏還在氣頭上,哪裏管那麽些個,“去去去,別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我就這麽說了,咋的!你瞧瞧老二那副德性,哪裏向着咱了,他媳婦兒吭一聲,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楚老爹咬着煙嘴,沒點火嘬一嘬,老大家的懷着娃,他不能擱屋裏抽煙,不過嘬幾口過過幹瘾罷了。

他聽沈氏埋怨的那幾句,不知所以的笑了下,“你說的那是老大,我瞅着二小子還有那麽點……”

他原想說有那麽點硬氣的,但是琢磨着老大還在,不想把話說得太重,就沒咋的開口了。

楚福有些尴尬的扯扯嘴角,坐到文氏旁邊,“爹,娘,咋說的好好的,又扯到我身上了。”

沈氏臉色更沉了些,心裏琢磨着,以後老三的親事兒她可得好好把把關了,老大老二的媳婦兒都是自個兒找的,哪一個都不順她的心。

她擺擺手,“行了行了,不說了,那啥老大家的,你說說,你手上還有多少銀子。”

文氏一直扶着肚子,心裏卻腹诽了幾句,她這婆婆,讓她當着大夥兒的面這麽說,這不是當衆拆她的臺麽,這會兒她說多說少都不不好的。

說多了就得自個兒出,說少了,誰會相信啊,還會埋怨她是不想出銀子才這麽說的,可這點私心誰沒有啊,要是可以的話,她還真不想出銀子,她可不相信她婆婆就那些點存銀。

文氏想了想,道,“婆婆,那日我跟婆婆說手上有十八兩銀子,其中有七八兩,前些日子拿給了弟妹貼補家用,這會兒手上就差不多十兩,我原想着去跟我娘拿些,如今弟妹說要三十兩,我也只能去跟我娘多要些了。”

楚福拽了拽文氏的袖子,“娟兒,那三十兩不是弟妹要的,是鎮子上那個雜貨鋪……”

他話還沒說完,就讓文氏掐了一下,她知道這三十兩不是老二家要的,諒她也沒有那個膽子敢要這麽多,且就算有那個膽子,她也沒有那間大屋子說事兒了,要說是跟那個雜貨鋪的老板娘串通一氣,從中得幾兩跑腿錢還是有的。

她之所以那麽說,其實是說給她婆婆聽的,雖然她婆婆不一定會相信,可讓她膈應膈應也好。

然而沈氏沒有膈應這件事,而是聽到文氏給秀娘七八兩銀子,這才是要她的命哩,她把文氏好一通埋怨,又把秀娘從頭到腳數落一遍,說她這婆子就是屬藕的,鬼心眼兒就是多。

楚老爹打斷她的話,“好了好了,咱住在這,本身就該着人家的,老大家的能這麽做也是她懂事兒,出點銀子算是個啥事兒麽,倒是你老婆子,咱有多少銀子?”

沈氏瞪了楚老爹一眼,知道自個兒男人是不想老大媳婦兒在她娘家要銀子,可老大家的先把話撩這了,她可不相信她就這麽點銀子。

她抿了抿嘴,“我能有多少銀子啊,這些年攢的前陣子都花得七七八八了,老大原先打碎了那個姨奶奶的花瓶,我原還托那個管事幫忙說一嘴子,誰想是打了水漂,不對,是扔茅坑裏,沒個響還臭烘烘的,差點濺老娘一身糞渣子!”

文氏清了清嗓子,“當時我就跟婆婆說不用給那個管事兒銀子的,他拿了銀子就沒個影兒了,辦沒辦事兒咱怎麽知道啊,還是我去找我娘來得快些。”

楚老爹微微皺眉,看着沈氏,“那啥,老婆子,你手上還剩下多少啊?”

沈氏想着還是說了,“我也就剩下十五兩了,再多也沒了。”

楚老爹算了下,“那麽咱倆家加起來就還有二十五兩了,沒法子了,老大家的,你就跟你娘家要五兩銀子。”

“等等,這個先不急,”沈氏一說,所有人都看向她,文氏更是吃驚,難不成她婆婆打算把底兒都交出來,連她都知道要說四分留三分了,那她婆婆咋會不知道哩。

楚老爹看着她,“咋了他娘?”

沈氏道,“我是琢磨,咱不該就這麽答應,眼下都到年關,誰家手頭那麽寬裕啊,咱先抻抻老二家的,等老二家的抻不住了,就會少些銀子下來的。”

楚老爹道,“他娘,你咋跟老大家的一樣,記性那麽差,都說那不是老二家的大屋了,你抻她幹啥!”

沈氏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老伴一眼,這老嘴子,說她跟老大家的一樣,那他還不是跟老大這木讷小子一樣麽。

她道,“我說的不也是這個意思麽,那大屋咱是要的,可要的話也不能現在就要,先抻她幾天,等她沉不住氣了,自然會降下幾兩來,就算是降下倆三兩來,這裏外裏就是五六兩銀子,咱不能人家說多少就多少啊,咱連一文錢都少不得。”

楚老爹沉着臉,咬着煙嘴沒說話,他心裏也知道,這婆媳倆手裏都留着點銀子哩,她們不過是針對老二家的,可這樣不是讓人家難做麽。

文氏見狀,笑道,“公公,婆婆說的是啊,咱省下一兩是一兩,這不還能給你孫子買些吃的麽,而且咱搬過去,好些東西都得置辦不是。”

楚老爹聽着有些動心,可還是有些為難,“我是尋思,咱別把事兒做差了,畢竟咱跟人家沒啥交情,咱抻抻人家也沒啥,可這裏頭不還隔着老二家的麽,再不要她在人家那裏下不來臺啊。”

沈氏一聽也是略有遲疑,文氏瞧着,道,“哎呀,這麽會兒麽,就像公公說的,咱跟人家也沒啥交情,人家要是埋怨咱,二弟妹往咱身上一推不就得了。”

楚老爹琢磨着,也只有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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