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該請田掌櫃喝茶了
秀娘雖然不能跟田掌櫃說原由,但為了讓田掌櫃消去疑慮,秀娘還是放下話了,要是這會兒二寶藤還沒長出花來,那她就把昨兒與他簽下的分紅契約還有地契還回來。
其實要說起來,秀娘原先告訴田掌櫃那個試種的法子還留了一部分,那就是這個剪枝芽,但不是随随便便就把二寶藤的枝子絞了,這裏頭還得挑地方啊。
她先說說田掌櫃他們是咋種養二寶藤的,田掌櫃讓李師傅買來苗子種到地上,澆水施肥一樣沒少,且天天叫人盯着。
剛到地裏去,她瞧着有那麽幾個是莊稼漢的打扮,估摸着是田掌櫃還是李師傅請來照看二寶藤,這就難怪了,莊稼漢子看地裏的莊稼,就跟看自個兒娃子一樣的,且是盼着這二寶藤長的又高又壯的,瞧着地裏那些長得枝繁葉茂,他們心裏定是稀罕的很,哪裏舍得絞了。
可就是這樣,田掌櫃地裏那些才長得不咋地,要是到了這會兒還不剪枝的話,那是會影響整年的産量的,地裏那些二寶藤長的過長,多出來的枝條就會垂到地上,若是沾到地裏的泥土就會萌發出新芽來,将原先那整株的養分耗在這塊上了,給養不過自然就長不出花來了。
且早先她留給田掌櫃的試種的那幾株,她是有修剪過的,那陣子她來找田掌櫃,可田掌櫃卻避而不見,把她晾在後院裏傻坐着,那她不得找些事兒來做麽,所以田掌櫃那十幾畝地的二寶藤,遠遠比不過院子裏的這幾株。
田掌櫃聽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不好斥責她。頗為為難,畢竟之前那番,他已經算是自食其果了,對這個小婆子還是心有餘悸的。
他微微皺眉,“小嫂子,你說的,可真的?我地裏那些二寶藤。還能再生出花來?”
這時一個夥計端來一壺水。給秀娘跟田掌櫃倒滿茶杯,順便說李師傅醒過來了,正嚷嚷着要見掌櫃的哩。
田掌櫃頓了頓。看了秀娘一眼,只說讓李師傅好好休息,也沒說讓他上來什麽的。
那個夥計見狀便退下來,其實他是李師傅打發上來了探聽情況的。就是想看看掌櫃的有沒有對這個鄉下小婆子大發雷霆,這會兒看來李師傅怕是要失望了。
秀娘才聽那個夥計說到李師傅。多少猜到這個人是李師傅那邊的,她不知道這個夥計來幹啥,但是田掌櫃怎麽做無疑是給了她面子,那她也不能讓田掌櫃坐立不安麽。
她瞅着那個夥計出去了。才與開口道,“田掌櫃我知道你擔心啥,但還請你放下心。都到這會兒了,我還能蒙你不成。再說了,地裏那些二寶藤也有我的一份啊,你要是覺得行,就由着我忙活去,要是你信不過的話,我也可以把那張契約還給你,前兒頭茬花咱們是錯過了,不過這二寶藤還可以才四五茬花,咱現在收拾還來得及。”
田掌櫃糾結着,今兒他讓她來,是找這個二寶藤不長花的原由來的,可這人二話不說,直接跑到他地裏拿着剪刀胡亂剪一通,還不告訴他理由,這個誰受得了啊。
可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只有相信這個小婆子了,事情都走到這個地步,想她也不會再搗鬼了,再搗鬼也沒她的好處麽,更何況她也把話撩這兒了,大不了就又她說的那樣,把地契啥的拿回來。
得到田掌櫃的允許,秀娘便與他說了,讓他去買十幾把剪子,給地裏那些夥計,讓他們明天到了午時便到地裏去,将那些底下那些過長的枝條剪去,挪到空地上種去。
田掌櫃拿來紙筆幾下,到了最後有些疑惑,這個剪子用來絞枝條這個他知道,可這個鬥笠,還有綠豆湯是用來幹啥的?
秀娘道,這幾個月份都是熱的時候,正午時分日頭又大,這個給夥計們戴着防暑用的,綠豆湯也是去暑氣的,要不暈倒一個,地裏的活計又拉下了。
再說了,這夥計們喝點綠豆湯也費不了幾個錢,他們要是真心實意給他幹活,那到時候幾鍋子綠豆湯都出來了,鎮子上的人說不定還給他傳美名哩。
田掌櫃聽着是有幾分道理,便應下了,“不過小嫂子,既然正午時分日頭大,為何不在午後勞作,而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呢?”
秀娘笑道,“田掌櫃,我要的就是這個正午日頭大,沒人去地裏幹活的時候,我不知你最近有多長時候沒到地裏去了,今兒我去一瞧,鎮子口除了你,還有很多開荒載苗的主,要是有一家知道了這個法子,那這二寶藤,便不是你泰仁藥鋪一家的了。”
田掌櫃這下聽了便愣住,心生有幾分佩服,昨兒老吳說的一句話,現在想起來真是不錯,若是讓這小婆子到他鋪子裏來,興許還真能幫到他呢。
從泰仁藥鋪出來,秀娘便直奔着後街去了,今兒季老六跟楚戈去的早,倒是收羅了倆車子廢木料,都堆的高高的。
他們這會兒正在一個死胡同裏等她,這原是車馬掉頭的地方,不過今兒後街沒啥車,他們趕好把倆輛車都停在了這裏。
看到秀娘來了,劉氏就想去逛集市,說是把車子拉到前頭那個販賣車馬的店鋪裏租個地兒存上一倆個時辰,他們倆家趕好去吃晌午飯,吃完了就在鎮子裏溜達溜達。
劉氏這個想法是好,秀娘也贊同,季老六可苦着臉了,他婆姨轉起來沒個夠,還不累死他,更沒想到的是連秀娘妹子也點頭了。
秀娘沒瞧見季老六那副神情,也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方才之所以同意劉氏的提議,倒不是為了要逛集市,而是要去看看田掌櫃給她買的那間鋪面作坊在哪裏,今早出門前,她還特地把鑰匙帶上了。
劉氏一愣,前陣子秀娘妹子才跟她說要做鋪面買賣,那是她并不看好,倒不是她不相信秀娘的能力,只是這個鋪面難找的很,那時秀娘妹子只說鋪面過些時候會有的,她還以為妹子是在說笑,沒想到這才過了多久,就真的有了。
季老六也是一訝,問了秀娘倆遍,這鋪面是在雙陽鎮上的不?直到秀娘肯定的點頭了,她還是不大相信,直問秀娘是咋弄來的。
秀娘沒說啥,只說是托人幫忙買的,她自然不能跟劉氏說泰仁藥鋪這一茬事兒了,她跟田掌櫃簽的契約,用二寶藤換取了一成的銀子,這個算她跟楚戈應得的,她可還沒好到,能把啥都拿出來跟劉氏倆家一塊分了。
劉氏跟季老六也是個明白事兒的,見秀娘這麽說了,便沒再追根究底的問下去,忙催促着楚戈秀娘趕緊走。
楚戈跟季老六把馬車跟牛車拉到馬店放起來,交了一兩銀子租了倆位子,因為他們車上有放東西,馬店的人還得給他們留心着,所以多算了倆吊錢。
秀娘跟劉氏到街面上買了些肉菜幾個饅頭,還有倆壺酒,四人一塊走到後街後面的一條小巷子裏,所以鋪面作坊的後門都朝那裏開着。
按照地契上的地址,秀娘跟楚戈找到了最後一家,她心裏有些不愉快了,這最後一家地段可不好啊。
劉氏與季老六不知是不是瞧出來了,直說能找到一間已經不錯了,還有他們這邊雖說是最後一家,可是最後一家也有最後一家的好處,那就是巷尾這邊地界大,能放不少東西哩。
秀娘琢磨着也只能這樣了,她掏出鑰匙打開後門,推開門進去。
還別說,這間鋪面作坊的後院還真是挺大的,有點像是四合院,瞅着比泰仁藥鋪那個的後院還要寬敞些。
秀娘跟其他三人都分開走了,大夥兒各看各的,秀娘見後門旁邊是竈間,裏頭有倆大竈臺,瞧着足足比下陽村的竈間要大出一多半來,這是寬敞的很哩。
院子的前面是鋪面,與泰仁藥鋪的差不多,只不過她這家的鋪面是連着樓房的,還有三層樓,估摸着這附近都是如此。
楚戈跟季老六先到鋪面去看,秀娘和劉氏就在後院轉轉,這院子裏還有棵大樹,雖說占了些地方,但是夏天能納涼,倒也湊合。
秀娘看到這後院只有西面那一溜子有五間空屋子,估摸着是以前的主人拿來當庫房使的,不過只是沒有窗戶罷了,主人的話也是可以的。
今兒走得有些累了,秀娘只是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就尋了個破凳子坐到樹蔭底下。
瞅着劉氏笑麽呵的也跑到鋪面那邊去了,秀娘自個兒也沒啥事兒做就去把後院的門關上,找了一個沒有靠背的座椅當桌子,把裝有饅頭肉菜的籃子反倒上面,一會兒楚戈他們出來就能吃飯。
才買鹵肉的時候,秀娘跟那個店家讨要了三雙筷子,那店家原沒有的,見秀娘在他這裏買的吃食多,就到對面雜貨鋪這裏要了三雙沒使過的新筷子給她。
可這會兒秀娘瞅着又不想用了,雖說是新筷子,但還沒有洗過,不幹淨啊,要是有水洗一下的……
秀娘才想到水,不經意一擡頭,忽的瞧見西北角那裏好像有一口井。
她走過去一看,樂了,還真是一口井,看來,改明她該請田掌櫃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