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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就這一句還讨人喜

田掌櫃給她尋的這個鋪面作坊好的出乎意料,不為別的,就為口井她都樂呵,到時她跟楚戈搬到這裏來住就方便多了。

雙陽鎮的人要吃水,不用跟下陽村一樣,跑到村口溪邊擔去,雖說他們鎮子外頭也有條河,可就是太遠了,鎮子裏車馬又多,擔着水進進出出費勁兒的很。

早年間鎮長帶着大夥兒在鎮子裏挖了口大井,以後他們在鎮子裏就能舀到水了,但是也得到前街西邊的大井裏去舀。

如今她院子裏就帶着口井,想來是這間屋院的主人挖的,昨兒田掌櫃還說來着,這間屋子地段雖差,可這屋主要價并不比前街的鋪面低。

那時她還以為田掌櫃是在跟她讨功勞,壓根就沒玩心裏去,可今兒瞧見了,她還真的是要好好謝謝田掌櫃哩,往後她跟楚戈要是搬過來,吃喝用水就省力多了。

還好這家主人的心眼兒不壞,搬走之前有把井蓋子蓋上,擱了這麽久,只有蓋子上有一層灰塵,估摸着井裏的水還能吃。

楚戈才聽到秀娘說院子裏有口井,麻溜溜的就去買了個水桶,還有一條繩子,打起一桶水,瞅着挺清澈的,看來這水是幹淨的。

季老六走了大半天是有些渴,叫楚戈倒出水來洗洗手,然後就捧起些水喝了一口,直嚷嚷着好喝啥的。

楚戈他們以為季老六想洗把臉涼快涼快,就給他倒了些出來,沒想到他卻給喝了,這水看起來是清澈,可好歹是涼水。且沒燒開吃也不好不是。

劉氏氣得要命,追着季老六打,便打邊罵,說季老六吃東西太随便了,啥都往嘴裏塞,難怪隔三差五拉肚子,把肚子裏的油水都拉出去。難怪瘦的跟竹竿子似的。不知道還以為她這個做婆姨的不盡心哩!

秀娘跟楚戈相互瞅了瞅,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今兒秀娘跟劉氏倆家都是空車而回的,他們把木板子都卸到後院那些屋子裏了。還趁着天早又去收了倆車木板。

等他們回到家都到下半晌了,秀娘也實在累得不行了,把晌午吃剩下的饅頭熱一熱,煮點稀粥湊合着一頓就過了。

楚戈雖說沒那麽累。但是也乏了,吃完飯跟秀娘收拾了一下就回屋睡覺了。

不過躺在床上楚戈又睡不着了。翻來覆去的沒個消停。

秀娘這會兒靠坐在床頭,就這油燈做點針線活,前兒搬木料楚戈把一件褲子劃破了,這都好幾天了。她都沒尋出空來補,趕好今兒歇息的早,她先把這件褲子縫好再睡。

不過瞅着楚戈這樣。她問道,“咋了楚戈。是不是我點着燈太亮了,你睡不着?”

楚戈面向牆邊,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悶聲搖了搖頭,後來想着秀娘許是沒看到,就說了一聲。

秀娘回頭看了看楚戈,不明所以的笑了下,将手上的那件衣裳縫好,收起來連針線簍子一塊擱到木櫃子上。

她偏過身看着楚戈,“一到晚上就呼呼大睡的人還會睡不着,你到底琢磨啥哩?說出來我聽聽,要不今晚咋倆都沒得睡了。”

楚戈這下回過身,原想說他并沒有躺下就睡的,但随後又想到秀娘只是說笑來着,便正過身子,雙手枕在腦後,“秀娘,我是有些擔心。”

秀娘這倒有些意外,以前她做啥事兒楚戈都是不過問的,與其說是不過問,還不如說是完全沒上心,不管她是搗騰竹苗子還搗騰二寶藤,他都沒幹涉,她是想咋的就咋的,因該說楚戈是很相信她的,但這回他卻說有些擔心了。

她好奇道,“擔心啥?”

“咱鎮子上那鋪子……”

楚戈說到一半,幹脆坐了起來,“秀娘,你說,咱這鋪子要是開不起來咋辦?”

秀娘一聽,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還以為這個直愣子有啥想不明白的哩,合着就為這個啊。

她嘴角揚起,笑的眉眼彎彎,“咋了,前倆次我都沒看走眼,這次你咋就覺得不行了哩?你就這麽信不過我啊,我可是你媳婦兒啊。”

楚戈聽着從秀娘嘴裏說出“我可是你媳婦兒”這幾個字,覺得格外好聽,心下暖烘烘的,嘴角也不禁揚了起來。

不過楚戈随後又說了,秀娘,我不是信不過你,只是我覺得,咱早些時候那樣也挺好的,擱鎮子裏收些廢木料子,拉到村子裏給李老伯,他造搓衣板子,貴喜給咱拉出去吆喝,咱又不費啥勁兒。”

楚戈說着看了秀娘一眼,“還有咱在泰仁藥鋪的那一層份子,這銀子也夠花了,咱就算不開鋪子也能養活自個兒。”

秀娘聽着點點頭,“嗯,你說得沒錯,咱這麽兩邊跑是費不了多少勁,一天要是多忙活幾趟興許還不少賺錢,可這跟咱到鎮子上開鋪子有啥關系?”

楚戈坐直身子,把他才琢磨的跟秀娘說了,這開鋪子做買賣可不像搗騰竹苗兒跟二寶藤那麽簡單,把這些玩意兒弄出來找個買家就得了的,雖說開鋪子也是一樣把東西賣出去,可開鋪子買賣就得做大,買賣要做大的話只靠他們倆人是不行的,他們得雇夥計看着櫃上,還得一個人管着這些夥計,可他得幫李老伯在後院打打下手搗騰搗騰搓衣板子。

說到這,楚戈便問秀娘,“今兒院子前頭的鋪面你去看了沒?”

秀娘點點頭,難得到後街那裏去,她咋沒看哩,他們倆家在院子吃完午晌飯,楚戈季老六還有劉氏坐在那裏唠嗑,她就自個兒都前頭去看了。

鋪子的門面相對來說還是可以的,只是開門關門比較麻煩,這間鋪子的門面是用板子一塊一塊并起來的,開門的話就得出去一塊塊拆出來,關門就得一塊塊裝回來。

雖說門面廣,但是鋪內就比較短,沒有像田掌櫃的藥鋪那樣能擺十來個櫃臺,她這裏估摸着能擺上四個就不錯了。

既然秀娘看過鋪面了,就該知道外頭的那間門面很大,若到時她在櫃前幫忙的話,一個人怎麽看不過來,且如今要雇個能幹些的夥計,一個月下來也要不少錢哩。

說到這裏,楚戈幹脆把自個兒的顧慮都說了出來,之前他們倆在村子裏,和李老伯貴喜四人忙活着,後面又是喊着讓季老六倆口子入夥,這買賣可以說是才有了些起色,那時他可以說沒啥顧慮,這木料板子不值幾個錢,能做出來就做,做不出來當柴禾燒也劃算。

可如今要在鎮子裏做買賣,鋪子啥的是解決了,但若是顧上夥計,一個月單單就是這些工錢就多的很,且貴喜原先把搓衣板子擔到外面去吆喝,都是到鄉村裏去的,大的地方還沒走到,人家一時圖個新鮮買上個使罷了。

可雙陽鎮不同,這雙陽鎮在十裏八村算是個大地方,鎮子外頭還有條官道,外地來往的人多,鎮子裏的人啥沒見過啊,要是他們看不上這洗衣板子咋辦,能不白費勁兒了。

秀娘耐着性子聽楚戈說完,其實楚戈才說到雇個夥計得多少錢的時候她就聽不下去了,楚戈的顧慮她多少能理解,楚戈是在地裏種地種慣了,比較閑在,就算是上山打獵啥的也是能打到就打,打不到地裏還有糧食,怎麽着都餓不着就是了。

可做買賣就不一樣了,賺了賠了都是自己的,可不能像以前種地那樣,想咋的就咋的,好多事兒都得顧着,都得親力親為,不過這話又說回來,這種地不也得費心費力麽?

秀娘心裏這麽想着,可也不好明擺着跟楚戈說,她總不能明着說嫌棄楚戈太婆婆媽媽,啰哩叭嗦的吧。

她想了想,看着楚戈笑道,“楚戈,你這麽做可不地道啊,我這才邁開步子你就給我打退堂鼓啊,這都不像你了,以前我搗騰竹苗兒,咱們這不也沒多少人知道麽,就鎮子上那些個,還把咱這個當成下酒的醬腌菜哩,可你瞧瞧,最後還不是讓咱在這個上面賺的盆滿缽滿的。”

“再就是這個二寶藤,這個誰都知道,也知道好賺錢,但是有誰弄起來了,就算是村尾那個高家,他可是咱們村頭一份搗騰二寶藤的,可到頭來不僅啥也沒唠着,還把那幾畝地的二寶藤都給摘了,可你看看咱,咱不是還賺了個鋪面麽。咋到這個搓衣板子上了,你就盡給我潑冷水哩。”

楚戈聽得出秀娘是在埋怨他,但是他不也是怕了麽,就是秀娘搗騰了竹苗兒還有二寶藤,他們家才有了些起色,要是到時把家裏這點家底都折騰進去,他倒是沒啥,反正也過了那麽些年窮日子了,他就是擔心,再讓秀娘回到之前的苦日子。

秀娘聽了微微一愣,随即偏過頭去,楚戈以為秀娘是生他的氣了,也不知說啥,撓撓頭,絞盡腦汁的在一旁尋說辭。

但是此時的秀娘并不是不高興,而是在一旁膩歪着哩,這個直愣子,說了大半天的廢話,就最後這一句還讨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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